《护花使者》四柄

15、拐骗案（二） “听他口气

　　李媛媛在一旁恨铁不成钢，都到这份上了，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

　　“没事，想到什么说什么，”邢艺安慰道：“你是受害者，我们会保护受害者的相对权益，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秦舒抬头便对上邢艺那双温和的眼睛，她一直想象不出温柔的Madam 是什么样子，只觉得救她时杀伐果断，背她回家时负责有担当，在车上打断另一个男警察替她说话时体贴细心，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

　　实在觉得这个缘由很丢人，什么癞蛤蟆都能吃天鹅肉了，更怕邢艺误解似的自证清白，明明很急切偏又想表现风轻云淡的拧巴。

　　“一开始我想借手机报警，但林远程说他手机在家让我跟他回去拿，周围没其他人，原路返回我又怕碰到绑架的那伙人，没想到就这么被骗了。一开始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后来就变了，第二天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也不给我吃的……”

　　听上去怪可怜的，李媛媛以前减肥一顿不吃都饿得慌，更别说秦舒那会儿已经一天多都没吃东西，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

　　秦舒的表情越往后越觉得屈辱，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因为林远程他儿子是个瘸子娶不到老婆，想让我妥协嫁给林晓斌。根据我后面和林晓斌的对话，听他口气好像他们村找不到老婆的光棍都是在外面拐骗一个回家……”

　　有了作案动机筛选案件就变得具有目的性，邢艺突然有了眉目，决定抽时间再回去将已有的案件按照14-18岁的女性分类，地址范围就是三全市永安村。

　　见她们迟迟不说话秦舒试探性问道：“怎么了Madam，是不是还有其他女性也被拐骗到这个村子？”
　　“有这个可能性，但具体需要等我回去翻一下近些年的档案。”

　　秦舒有些尴尬地追问：“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邢艺听这话再对比第一次见她时的嚣张跋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不不，没什么麻烦的，保护受害人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这话从邢艺嘴里说出来李媛媛错愕不已，难道Madam 真的累了需要休息？还是秦舒给她施了什么迷魂汤。

　　秦舒会心地笑起来，又想到另一件事，追问道：“Madam ，我听说朱大姐还有个三岁女儿，她现在哪？可以带我去见见吗？”

　　绑架撕票案后朱映红的女儿朱小晓一直是李媛媛在照顾，但李媛媛得上班，也没有照顾小孩儿的经验，于是通过保护受害人的途径方式将小女孩儿送到了福利院，只在下班后或周末有时间去看看她。

　　“当时朱大姐助力我逃跑，我本说等逃出来后找机会感谢她，没想到她已经……”秦舒心里布满浓浓愧疚之情，“尤其她还有个女儿，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我真是罪过……”

　　有秦家的照顾苏小晓日后生活一定无忧，只是母爱成了永远的缺口。邢艺安慰她：“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绑匪撕票。”

　　李媛媛再次错愕，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眼前的Madam 很陌生，她在撒谎。如果秦天顺当时愿意将一千万交给绑匪，也许朱大姐不会死，根本原因还是在秦家。

　　“那Madam 你可以带我去福利院看看她吗？”秦舒道：“我想当面向她道歉。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后秦家就是她的家。”

　　还算诚挚的发言，至少比她爹有担当。李媛媛又开始纠结，觉得自己不该把厌恶和戾气转移到秦舒身上，她太情绪化了。

　　李媛媛看着她的轮椅，不客气道：“你这样能过去吗？”

　　秦舒在她们面前调节自动轮椅，从椅子下面抽出一根折叠的拐杖，慢慢支撑站起来，小步小步往前走，笑着回头面向她们，“当然可以，就是怕留下后遗症走得稍微慢些。”

　　不远处的管家一见秦舒站起来走路立即慌张赶上来，“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的伤还没恢复好，而且那伙绑匪现在还没有抓到，你这么贸然出去万一发生什么，先生夫人怪罪下来的话……”

　　“哎呀没事，”秦舒并不放心上，反过来劝他，“有Madam 在你怕什么，而且唐医生也说过适当散步练习，天天卧着躺着别适得其反了。”

　　“在家也能散步练习，”管家是真怕出事，试探性问道：“要不我让司机把那小姑娘接过来，也免得麻烦小姐您跑一趟。”

　　“这算什么诚意？”秦舒不悦道：“我说了要去就得去，你少烦我。”

　　不到一小时秦舒还是那个秦舒，傲娇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管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后退一步，再不敢多说什么。秦舒直接打电话给司机叫他把车开出来，送她们去福利院。

　　李媛媛看了眼邢艺，挤眉弄眼的模样想劝不要带她出去，她们没枪还要保护这么个走不利索的，万一出事怎么担待得起。又瞅秦舒不耐烦的样子断定她骨子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说了也是白说，也就随她去。

　　司机选车还算低调，但车库里最差也就是奥迪一类。管家一直很担心，连上车都要扶着，直到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对着邢艺和李媛媛又是千叮咛万嘱咐。

　　“小姐最爱吃哪家的川菜哪家猪肚鸡，最喜欢喝哪个口味的汽水，喜欢走左边还是右边……最好的话还是快去快回，以免发生不安全事故。”

　　事无巨细，直到秦舒不耐烦地吐槽道：“你干脆在我身上按个监控呗？”她捂住耳朵关上车窗，脑袋瞥向另一边。

　　李媛媛坐副驾驶，秦舒和邢艺坐后座，等车驶出去后她想起什么解释道：“我这十来天都是这么过的，我实在不想待家里了，一会儿我们看完朱小晓后再出去逛逛呗？”

　　本质还是个孩子，贪玩任性好奇。一切性格都是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表现。邢艺“嗯”了一声算答应。

　　李媛媛透过后视镜看邢艺表情，觉得Madam 实在太纵容秦舒，平时批评她们可没这么多和颜悦色。

　　得到许可后秦舒立即欢快地笑起来，要不是还坐车里，估计她能快速奔跑比耶。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Madam 你电话多少？我留个你联系方式吧，这段日子可能要麻烦你了，我要是有什么事找你的话直接给你打电话呗。”

　　“……”邢艺和她互换联系方式后打开手机一看，联系人那行多了个小红点，备注那栏写‘好像发微信更加方便’。抬头后发现秦舒也在看她手机，她不自觉笑了笑点了同意。

　　港城儿童福利院。
　　朱小晓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做游戏，她穿一身黄色的连衣裙，原本是鹅黄色，估计被水洗太多次磨皮变成旧旧的黄色，留香菇头，萌萌的刘海看上去非常可爱。

　　一看见李媛媛她快速朝她飞奔过来，路上险些摔倒。李媛媛见状赶紧上前接住她，‘哎哟’一声，抱她走到邢艺和秦舒面前。

　　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两位阿姨，小晓追问道：“媛媛阿姨，我妈妈呢，她怎么还没来接我回家？”

　　邢艺和李媛媛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之前小朋友一直哭闹找妈妈，媛媛觉得给她说这个事实太残忍于是哄她说朱映红在外面出差，短时间内回不来，不过她出差前委托她照顾她，但每次一来小朋友率先问起这个问题，让人心里纠结难受。

　　“你叫小晓对吧？”秦舒主动去握她手试图逗她开心。谁知朱小晓看见陌生人害怕地将脑袋埋在李媛媛胸前，秦舒挫败感十足。

　　“媛媛阿姨，她们是谁啊，我妈妈呢？你给她打个电话好不好，我好久没看见她了，我想她……呜呜呜……”
　　说完朱小晓就伤心地哭起来。邢艺一行人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