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老天瞎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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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直郡王胤褆从未想过，世界上的离奇之时，有比父亲圈禁儿子更离谱的。
在他好不容易熬死了老爹，熬死了死对头胤礽，连坑他的老三和心比天高的老八都被他熬死，正一面可惜着没有熬过老四，但老子这辈子终于结束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吓一跳：
爷怎么又跑回宫里了？
才要翻身坐起来看见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觉得身体沉重的好似压了百十来斤的大石一般，张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像是堵了棉花。
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屋子里也安静的吓人。
好半天之后，他终于听见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被怠慢许久，胤褆心中早已满是火气，正待那人近前之后就发脾气，然而来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忙碌，又是半天没到他跟前。
胤褆：……行了，爷不发火，麻烦你，赶紧的，躺着的人醒了你看不到吗？
或许是老天爷让那人听到了他的心声，那人果然在下一秒走到了床前，是个穿汉服宫装的女子，她见他眼睛圆睁，也确实是惊喜非常，张嘴却道：“元春女史，你可算是醒了！”
嗯，我知道我醒了，你能不能说点我想听——等等，她叫我什么？
以及，她身上的衣服，居然是汉服？在宫里还敢这么穿，活得不耐烦了？
似乎这点浅薄的认识打开了他脑子里的一道闸门，陌生的记忆忽然洪水一样冲入了胤褆的脑海。
贾元春，荣国公府这一代的嫡长女，因贤孝才德”被选入宫中充任女史，目标是成为皇帝的妃子，将来生下皇子，庇佑她的家族。
胤褆：……
我可去你的吧！
他果断眼睛一闭，张嘴就想咬舌头——这样的念头他在圈禁时起过不止一次，但为了孩子们的将来，他一直克制着，哪怕是老死，也不敢真的自杀而死，可现在搁在了别人的身上，他才不管死了有什么后果呢！
可是牙关却迟迟咬不下去。
不是因为他连牙齿都动不了，他的身体早在他接受了记忆之后，便稍稍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大约是能做到低低的抬个头抬个手什么的那种程度，所以如果他决心够大，咬舍问题还是不大的。
咬不下去，是因为这具身体一直在抗拒着他让他这么做。
好像这贾元春原本的意识还没散。
也罢，那我就等你自然消散，然后再自行了断也可以。
胤褆如此想着，于是便无视了宫装女子的提问，闭上眼睛装睡。
宫装女子也不勉强她，只是叹道：“也罢，估计你是没什么力气说话的，不过我准备了一碗菜粥，你要不要先吃一碗？”
闭着眼睛的大千岁殿下很想无视，也很想吐槽她为什么要给她一个病人吃没营养的菜粥，好歹弄点肉，脑子里忽然闪过贾元春昏迷的真相。
简而言之，其实是被折腾的了。
元春的身份很透明，公府家的嫡小姐，进宫为了什么，明眼人都清楚，伺候在后宫女主人——或者说前任女主人的身边，怎么能不被当做眼中钉？
明面上当然不会做的明显，但一年一年的下来，就直接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这些胤褆都不想再去想，关键是一说到饭，他就感觉到了饿。
像一张嘴正在他肚子里啃食的饿。
自己咬一口自己或是被人砍一刀那是很痛快的死，饿死渴死病死熬死是最折磨人的死，还是先吃饭吧。
吃了点东西先垫了垫胃，胤褆的脑子也多少恢复了点思考能力。
虽说如今变成了个女人让他很无法接受，但想想如今也算是返老还童了，而且这女人的目标目前还没有实现，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要是能活着，还是不要死了吧。
他曾经如此与他的孩子们感慨过，活着才有希望，希望也许很远，但终究有一天，会走到的，但如果死了，那就永远走不到了。
目前他的希望肯定不是真的要给这里的皇帝当……，生……
那么，他是不是该考虑出宫？
可以他脑子里留存的有关贾家的记忆来看，这事他们应当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他们要靠她来保持着家族的荣耀——个鬼！
又他妈是靠女人！
不自觉的想起自己死在塞外的女儿们，胤褆恨得牙痒痒，上下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让那宫装女子一怔，忍不住四下张望，然后喃喃自语：“难道是有老鼠了？”
胤·老鼠·褆：……
放松了牙齿之间的摩擦，胤褆冷静下来继续思考，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却只有一个。
“贾元春”在皇太后宫里晕倒，如果照惯例，新皇帝是不好不关注一下的，那么她或许可以趁机提一下，先回贾家再说，等人到了贾家，然后再另想办法。
对，没错了，先逃出这个大牢笼再说。
心里如此决定着，胤褆开始了好好养病。
果然没几天，新皇的旨意就到了，说她果真贤德，要封她为凤藻宫尚书。
“贾元春”本身算是老皇帝的人，如今却要蒙新皇旨意成为新皇的女官，那不妥妥要成两方斗争的夹心馅儿？傻子才接这个旨！
于是当即胤褆就拿出了当年应付康熙的劲头儿，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不配得到这个头衔，只是尽了本分，若皇上真的想赏她，就请赏他回家里看望一下父母云云。
总而言之是打足了场面上的感情牌，不管新皇帝和老皇帝之间玩什么花活儿，他都要先溜了再说，而且溜得你两方都无话可说。
你们两边，我谁的大腿都不乐意抱了，放我走成吗？
他在向他们转达着这份意思。
这份“拒绝”简直胆大包天，看得一众宫女太监们是目瞪口呆。
胤褆其实大约是猜到了朝廷对贾家，或者对四王八公的打算的。
正如当年他皇阿玛不惜血本也要削三藩一样，朝廷初期为了笼络人心许出去的爵位权利，后期是必定要收回的，这些在史书上例子比比皆是，所以贾家的结局最终应也会跟吴三桂他们是一样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新旧交替，两个皇帝还要斗来斗去，此时不可能收拾身为“筹码之一”的贾家。
所以他接到允他暂且归家的消息时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过贾家人就是真的被惊住了。
忽然接到宫里的旨意，让他们派车去宫里接自家大小姐，当时还都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后来使了银子知道真相之后，王夫人简直恨不得把这个闺女塞回肚子里再生一回。
好不容易要得了官职了，回头却拿官职换了个探亲回家的旨意，这简直是，简直是太不阿弥陀佛了！
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也只能叹息着孩子想家了之类的心疼话。
一旁胤礽瞥见她脖子上几乎实质化的扭曲的青筋，差点儿没当场乐出声，心里其实有了一丝淡淡的警惕。
贾宝玉留存在脑子里的，对元春的记忆不多，印象中那是个很传统的，温顺听话的女子。感觉上就是做不出推掉旨意另求这种事的人。
这种胆子，一般男人也不会有，何况女子。
那么很大一种可能，这人……已经不是原来的贾元春了。
不过，这次会是谁？
他悄悄瞥了一眼也同样若有所思的胤禩，对方朝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跟他想得一样。
胤礽摸了摸下巴。
不是老大最好，但如果是老大……诶嘿嘿，那可太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老天瞎了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