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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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行李，背点食果，寻着水路进了山。也许一车同来又年纪相仿，杨乐与陈风，相谈甚欢。
一个豪爽洒脱，坦诚相待，另一个心澄如水，风趣雅人，又都存着天真之心，谈起游戏来，更是相恨甚晚，好一阵，杨乐几乎忘记此行的目的，缠着陈风讨教高招，也忘了那位准未来姐夫相约的好意。
清妍与我携手而从，时不时插上几句，也不相扰。无形中倒冷落了另外两个大男人，颇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萧瑟。
刘果倒还好些，游山玩水，赶前赶后，乐得其所。
唐昊唯眼神追着，脚却执拗地落在后面，以往的众星捧月之乐，生生被陈风悄然占了去，脸上的笑越来越牵强敷衍，到最后，连话也少了。
行到一处幽静之所，几丛浓密肥润的竹林青翠欲滴，遮天盖日，清妍仰头举看：“陈风，你看这林子，像不像咱们学校后山上的那片竹林？真美！”
陈风抚着腕大的竹竿答着：“是啊，有点那意思，想不到北方也能长出这样的竹子。”
杨乐徜徉其中：“我上次去，怎么不见有这样的竹林。”
清妍感叹着：“那是冬天，没这样的翠，不值得去看，夏天去，比这里要好。”
她和陈风两人，都在望竹而呆，一时间，有了某种感伤。
刘果插话：“下次我也去见识见识。”
清妍回过神说：“好啊，你们都去，我家那边可好了，连水都比这里的柔，比这里的亮，对吧，陈风？松鼠，松鼠——”
杨乐和刘果笑着去追，清妍一旁唤个不停。
陈风丢出一块石子，差点打中那长尾小兽，石子扑棱棱的撞到唐昊唯脚下，他奋力一脚，又踢了回去。
陈风眼波流转侧目看来，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短兵相接，陈风雅然一笑，随那几人又一路追逐过去。
唐昊唯走到我身边，楞楞地望着那片翠绿发呆，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他有些懦懦的落寞。
忽然他说：“杨乐没戏，白忙活。”
我一楞，不解地说：“那你还带他来？”
唐昊唯笑着：“我不是想当他姐夫嘛，拍拍马屁。”
心内丝拉拉的，一段斩不净的牵扯，我正色道：“以后这样的玩笑少开，没意思。”
唐昊唯看着我，揣摩着，也失落着，许久他才说：“杨笑，总觉得有些东西变了，而我却不知道。”
我默然了，心沉湖底，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自顾地说着：“前一段时间，丢了一笔小生意，其实倒也没什么，可是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有点干不动了。”
我体会着他话里的疲惫，安慰着：“做生意赔赔赚赚常有的事，你说这话，倒不像你。”
他摇摇头，敲着手边的竹竿失落地说：“也许前几年顺风顺水的，好多东西也没太在意，得了很多，也丢了不少，现在一看，尔虞我诈倒也算了，玩了这么久，有些累了，连张威、杨箐都快当爹当妈了。”
他话中有话，长叹一声，见我不答言，又说起来：“国内的行情一天一变，钱不是那么好挣了，见好就收吧。我移民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父母岁数大了，姑姑也催我赶紧卖了这边的房子和公司过去。”
我诧异地：“你办移民了？以后不回来了？”
唐昊唯寂寥一笑：“是啊，不回来了。”
我的内心一阵空落，也许这竹林过于阴柔，背后一片清冷，稍顿，他试探地问我：“你今后怎么打算的？”
我避重就轻：“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囤粮。”
他看了看我，无奈地笑笑：“杨笑，真拿你没办法，一个女人，干吗这么苦自己？”
我不爱听这论调：“女人怎么了？你不是要卖房子吗，我买了。”
唐昊唯苦笑：“那房子我送你了。”
我不屑地：“我要你那栋别墅，送吗？”
他看着我，深情而专注，眼中坚定不移：“杨笑，你要的我都给。”
我快笑不出了，心重重地被什么挤压变形透不过气来，我极力保持平静，声音还是软弱无力：“为什么？”
唐昊唯沉沉地说：“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他看上去真的，真的，很认真，少有的严肃，我想哭，却没有泪，我想呐喊，却哑然无声，我只有黯然离去，他的话滚烫而来：“杨笑，我爱你，一直都爱。”
竹林一片呜咽，沙沙而泣，我冷冷地答着：“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沉声问道：“为了陈风？”
我看看他，居然顺势回道：“随你怎么想，差不多吧。”
唐昊唯的脸色霎时难看极了。
此后，不仅唐昊唯无话，连我的话也少了许多。虽然仍感落落的，但也不想扫了别人的兴。我和唐昊唯又开始说笑起来，淡淡的，不痛不痒。
一路上，景致也算别致有趣，虽不见奇山异石，倒也是峰秀水清，花草繁茂，特别是依水而行，添了不少乐事。
杨乐与刘果脱掉鞋袜，卷着裤管儿，摇摇晃晃淌到水浅石清处摸起了鱼，清妍喊着小心，却也开始卷起了裤腿儿，陈风一旁笑着窜鼓着：“再卷高些，湿了就不舒服了。”
我拦着她：“这天虽是夏天，水仍是冷的，不要和他们比，小心激出病来。”
清妍乖乖地扶平裤脚，却恋恋地望着杨乐挥舞吆喝的欢快。
陈风不满地：“出来玩嘛，干吗这么约束，偶尔冻一下不要紧的。”
唐昊唯走过来，看看清妍也说：“就是啊，你怎么什么都听杨笑的？”
我不理唐昊唯只问陈风：“你这么爱玩，怎么不去？”
陈风坏念顿起：“人家这几日不方便。”
余者三人均倒，唐昊唯更是悄然低骂：“低俗。”
说归说，杨乐倒真摸着一条鱼了，兴奋得欢呼，忘记脚下湿滑，扑通，拽着刘果跌入水中，唐昊唯笑着忙忙的褪去鞋袜，奔过去捞人，三人挤于方寸平石上，都弄了一身水。
我问陈风：“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
陈风笑笑：“不在岸上怎么能看到水上的乐趣呢。”
清妍敲敲他的脑袋：“少来，吃了补药怕着凉，装什么深沉啊。”
陈风歪歪头：“不要揭底好不好。”
我暗笑，难怪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
水中三人招呼着起航，唐昊唯洗净了脚，喊着我们把鞋给他丢过去。我和清妍刚要一人一只丢过去，陈风笑着喊道：“让我来，让我来。”
微笑着抢过我们手中那双上千元的新款登山鞋，唐昊唯想阻止也来不及，嗖，嗖两声，一只打脸上，一只打肚子反弹落水，幸好杨乐眼疾手快，那鞋子才没水冲走，可已然湿漉漉的不得穿了。
杨乐赶紧上岸，从携带的兜子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双拖鞋，我们奇道：“哪来的？”
杨乐鬼鬼地眨眼：“刚才房间里顺的，女孩子光脚下水不好，给清妍预备的。”
众人皆叹：“真是细心啊。”
清妍脸上窘窘的，想说什么，忍耐下去，只作不见。
倒是唐昊唯，沉着脸，拎着那双鞋，冲到陈风面前：“你怎么搞的，故意的吧？”
陈风摊摊手：“大不了陪你一双新的。”
众人皆笑，唐昊唯倒也不想显得小气，捏不准是否被陈风算计，又不能明说，瞪着眼，穿着那双一次性拖鞋，趿拉在山川水路中，倒也奇景一观。
我和清妍暗怪陈风不该这样捉弄唐昊唯，陈风冤枉地辩白：“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肚子的弹性那么好，鞋子落水纯属意外。”
我们俩个都质疑地看着他，他却没看见似的跑到唐昊唯身边假意问着：“拖鞋还合脚吗，要不换我的穿吧？”
不用看，也知道唐昊唯的脸色有多难看。
到了晚饭间，六人折回山庄，进入餐厅，情绪越发高涨起来。
餐厅的布置与庄外的山水相映成趣，葱葱绿荫，架桥设亭，倒也小巧有致。
几人围桌而坐，刘果、杨乐均有喝它一壶的兴味。
杨乐扭脸问陈风：“怎么样？喝几盅，尽尽兴？”
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啊？
唐昊唯，表情谨慎而复杂，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
刘果还一个劲地问：“昊唯，喝什么酒？白的？红的？今天不许装深沉，好赖也号称酒仙呢。”
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热情的朋友啊？
唐昊唯迅速掉转头来，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堪的一刻啊？
陈风很是仗义地：“昊唯，听你的，你说喝什么咱们就喝什么，弄湿了你的鞋，我赔罪！”
唐昊唯脸色七十二变，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人啊。
男人白的，女人红的，两下里没了意见，杨乐毕竟年轻气盛，在清妍面前更加尤甚，举着酒杯，对着新朋友：“来，陈风，感情深，一口焖。”
哗，不等陈风反应，一杯二钱红星二锅头没影了。
陈风忍笑，只好举杯抿上一小口，微微皱眉，强忍着喝尽了。
除了刘果、杨乐，我们几人都暗骂：装吧，继续装吧。
唐昊唯面露鄙视，陈风见他如此神情，款款而笑，那笑里多几分暧昧调弄，唐昊唯隐怒不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陈风早就被唐昊唯千刀万剐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个野味火锅，据说是鸽子，山鸠，鹌鹑，看着那些小脚小爪，真有些不忍朵颐。水里游的略好些，酥炸小黄鱼，清蒸石斑，贱贵各安天命，还是要一齐上桌供人口舌的。地上跑的更多了，狡兔死，走狗烹，一叠金炒袍子肉，那辣子鸡、黑椒牛柳也不觉得如何诱人了。青菜五花八门，粗中带细，味淡清新。
陈风忽然招来服务员，认真地问：“有烧鹅吗，我最爱吃烧鹅。”
我紧咬下唇方才不笑将出来，可清妍却忍俊不已了，笑趴在我肩头，忽然起哄：“烧鹅好，我也要吃。”
刘果纳闷地：“这烧鹅有典故吗，这么好笑？”
杨乐在一旁加温：“诶，我也爱吃。”
服务员遗憾地摇摇头：“没有烧鹅，熏的可不可以？”
当然不行，陈风作罢。
唐昊唯面无表情，内里不知如何要把陈风抽筋拔骨呢！
陈风举杯引众人共谢唐昊唯组局，方使新朋旧交有缘一聚，杨乐忽然凑过头来对我说：“要是没有唐昊唯，他做我姐夫，我不会反对。”
大家正吃着，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过来，老远伸出手来，唐昊唯起身相握：“王庄主，你好，你好，生意兴隆啊。”
王庄主豪放地笑了：“唐总，难得一见啊，谢谢捧场。”
俩人客套着，原来这人就是山庄的经理，与唐昊唯有过几面之缘，是这里的农民，在当地颇有些来头，承包了这山庄，几年下来，富得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脖子，腕上铁链粗的金货，手上偌大一尊翡翠方戒更是夺人眼目。
我们几人纷纷打着招呼，请他坐下一同喝几杯，他倒也不客气，拉着唐昊唯说着闲话，忽而端详几眼，摇摇头，又看，咋吧着嘴：“哎呀，唐总，我说几句实话可别不爱听啊。”
唐昊唯笑着：“哪能啊，知道你功夫深，正准备让你给看看呢。”
王庄主点点头，自信满满：“是啊，知道你得这么说，是不是最近运道不太好？”
唐昊唯不得不承认：“有点不顺，可也没太损失什么，能过去吗！”
那人思忖片刻，又看了看他掌心，略略一叹：“你不该来这里的。”
唐昊唯脸色一暗：“怎么了？”
王庄主抬抬眼皮：“你今年忌水啊，这海了，湖了，潭了最好不去。”
唐昊唯哦了一声，喃喃地问：“可我已经来了，能破解吗？”
王庄主呵呵大笑：“小伙子，年轻怕啥的，放心，没事的，我这里，一切平安，百无禁忌，大不了，不出山庄，唱唱卡拉OK，做做健身，没事的。”
其余几人均想：“老滑头，不出山庄来这里干什么，唱卡拉OK，健身，不如回城去，变着方的挣我们钱。”
唐昊唯也不傻，笑着打趣：“我哪里是忌水，分明是要防小人。”瞟向陈风，陈风啃着鸽子的小爪子，津津有味。
我和清妍一碰头：“小人！防他自己好了。”
陈风笑嘻嘻的，只管夹菜喝酒，不理会这边的热闹，那王庄主忽然瞥见他，凝神细看，面色不禁微微一愣，唐昊唯挑唆着：“怎么，找到小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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