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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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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昭望着车窗外向后逝去的景色,脑海中还在想着晏予对她说的话。
车厢内静悄悄的,黎初昭思绪复杂,不像平时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晏予总是记得她说过的话。
黎初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屏幕,任由时间流逝。
车开到停车场,黎初昭下了车,晏予瞧着心事重重的黎初昭,松松揽过黎初昭的肩膀,将她带到身边。
黎初昭很清楚感受到晏予在她身边,飘乱的心神瞬间回到原位,抬头望向浅笑看来的晏予。
“不用想着送我什么礼物,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带你出去玩而已。”晏予按按黎初昭的头,“最近下雨多,看你都变成蘑菇了。”
黎初昭疑惑,她难道表现得很不开心吗?
她睁大一双无知的眼看着晏予,晏予没有告诉黎初昭她的神情非常好懂,只是接上之前的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你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了,还记得你送的钥匙扣吗?”
那只傲娇波斯猫?
黎初昭记起来了,她原以为晏予才是早就把这事忘到某个角落的人。
“那是我感谢你陪我过元旦的礼物。”
“陪伴是相互的。”
晏予的声音落下,电梯也来到地下一层。
坐着电梯,黎初昭呆呆看着旁边的镜子,上面映着的她确实看起来没有往日的神采,略显狼狈。
黎初昭拍拍脸,这才不是她。
晏予站在她身边,咦,刚刚是突然笑了一下吗?
黎初昭试图在镜中捕捉晏予的微表情,但刚刚的那一幕仿佛是她的错觉。
回到家,整顿完心情的黎初昭打开灯,来到客厅,电视机旁两个大花瓶上的野百合已经枯萎了一半。
白色鲜嫩的花瓣变成棕黄,褶皱缩起,仿佛在道别生命。
难怪诗词鉴赏总是出触景生情的题目,这叫以哀景衬哀情。
黎初昭刚平复的心情又跌落了回去。
晏予换完鞋走了过来。
枯萎的花和悲伤的少女,这一听就不是一个欢乐的故事。
晏予的手轻轻拂过其中一朵花,就和当初野百合刚到家时一样。
她静静注视着花心,“我之前参观过一个大型向日葵种植场,那时正是盛开的时节,入眼望去金黄浪漫。”
她好像在和黎初昭说话,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再灿烂的向日葵也会枯萎。”
黎初昭点头,是花都会衰败,不管有没有离开泥土。
“来年也会重新绽放。”晏予回头,目光柔和。
·
黎初昭当晚做了个梦,梦里有晏予,只有她和晏予两人。
这个梦非常离奇,离谱到黎初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题做多了。
起床刷牙时,黎初昭还在回顾梦里的内容。
“晏阿姨,我和你说一件事。”听见晏予从房间出来,黎初昭脸洗了一半走出洗手间,“我梦见你了。”
“什么梦?”晏予感到有趣,这是她第二次听黎初昭说和她有关的梦。
黎初昭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梦比上次那个还无厘头,我梦见你带我去参观向日葵种植园,然后你突然给我出题,问我这个地方的向日葵生长有什么优越的自然条件,提高经济效益的做法,然后我答不上来,你还批评我平时没有好好学习。”
“看来这是一个噩梦。”晏予笑出声,确实是个离奇的梦,“原来我在你心底里是这种形象。”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最近做了类似的题目吧,加上你昨晚说的向日葵……”黎初昭睡前还在想着晏予的话,是话里有话,还是看到野百合后随便的联想?
看起来晏予心情也不错,她的话估计逗得晏予内心乐呵。
“我继续洗漱了。”黎初昭灰溜溜离开。
梳头时,黎初昭仍在回忆醒来前的梦,是无厘头了点,但绝不会算作是噩梦。
梦里也没有别人,没有在茫茫人海的寻找,没有同伴离开的失落。
·
当黎初昭看见何绮雪和温奈在聊天的时候,黎初昭从没有觉得她的内心这么平静过。
她看着自己的书,没有杂乱的思绪扰乱她学习的步调。
中午吃饭时,何绮雪加入了她们当中。
今天早上老师统计班级学生们的目标院校,何绮雪问温奈打算报什么学校。
“我不想继续待在江城了,我应该会去A市读书,填写的是A大。”温奈实话实说。
何绮雪说:“A市好远呀,回家不方便,不过A市大学多,你还是要选法学吗?”
“我和我妈妈也聊过,我妈妈希望我学法律,能保护自己,而且A大的法学专业学科评估是A。”
何绮雪说的话依然十分扫兴,“我妈说学法的出来工资很低的。”说完似乎意识到不太妥当,补充道:“不过A大的法学生应该就业很好。”
黎初昭埋头吃饭,不参与其中,何绮雪转而问她:“黎初昭,你呢,你填的是什么学校?”
“我随便填了个学校,不过我也准备考虑去A市读书。”这样可以和温奈在一个城市。
“是吗,你们都想去A市?那我也考虑考虑。”何绮雪说,“我还以为大家都想留在本市呢。”
温奈低头,她其实知道黎初昭填的是什么学校,她从后面偷偷看了眼。
·
周六是晏予的生日,黎初昭可记得这件重要的事。
虽然晏予说不需要给她买礼物,黎初昭依然想给晏予准备礼物。
周五晚上,黎初昭在网上刷了许久,看到一家DIY蛋糕店,就开在新区,打车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
黎初昭初中的时候在家自学做蛋糕,还专门学了如何裱花。
这家店可以提供现成的材料,客人自己动手制作,也可以让专业蛋糕师指点或帮忙。
黎初昭给晏予发信息。
【黎初昭:晏阿姨你有订蛋糕吗?】
【晏予:正准备订。】
【黎初昭:蛋糕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来准备。】
晏予提前预留出周六的时间,在吃早餐时,黎初昭说她待会要出门一趟。
“去做蛋糕?”
黎初昭瞪大双眼,就差怀疑晏予是不是在她手机装监控了,这都能猜到。
“晏阿姨,你太聪明了,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虽说这也不算是“惊喜”,说不定她做出来的是个“惊吓”。
“这很容易猜到,是去那家DIY蛋糕店吗?”
“是的。”
“天天出门都会经过它,这家店在周末的时候人最多,平时很少客人。”
黎初昭想不到的是晏予提出和她一起出门。
“一起参与,如何?”
“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来到DIY蛋糕店,黎初昭才发现客人都是结伴来的。
比较多的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体验做蛋糕的乐趣。
黎初昭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嗯,确实像大人带小孩见世面。
“晏阿姨你做过蛋糕吗?”
“没有。”
也是,晏予说过从前都不过生日的。
屋子内弥漫着蛋糕的喷香,整个房间都十分暖和,两人一整个上午都在忙活。
黎初昭特地向晏予展示她曾经苦练过的裱花技术,她在看了一遍蛋糕师展示之后她很快找到曾经的感觉。
奶油变成一朵朵花,点缀在香气十足的蛋糕上,红色与蓝色的花朵相间,哪怕做蛋糕黎初昭也喜欢丰富多样的颜色。
“怎样?”黎初昭明亮的眼睛看着晏予,眼中写着等待晏予的称赞。
晏予是个非常捧场的人,情绪价值非常到位。
“非常完美。”
“这就夸张了。”黎初昭嘴上谦虚,脸上得意的开花,比蛋糕上的花盛开的还要大。
晏予忍不住笑了。
“不许笑。”
晏予配合地平下嘴角,“听命。”
“我最近喜欢红色和蓝色,你看我的发绳。”黎初昭背过身给晏予展示她的发绳,红与蓝交错。
晏予点点头。
和黎初昭相处是件很轻松的事,没有了完全没有必要的阴霾笼罩,灿烂的阳光就会出现在黎初昭脸上。
旺盛的、骄傲的。
黎初昭穿上围裙,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低头一点点给蛋糕增添更多的细节。
倒不见得紧张,相反是越发顺手且自信,满眼都藏不住笑意。
晏予忽然发现她才是藏不住笑意的人。
她习惯了挑不出毛病的微笑,笑意真真假假,她自己都不会去刻意琢磨她是否是真的在笑。
此时此刻,她惬意而轻松。
这是一个愉快的生日。
“看。”
一个红色的奶油猫猫头出现在蛋糕中心,黎初昭没有画身子,但添加了两只打招呼的手。
奶油小猫露出高兴的笑容,俏皮可爱。
“很可爱。”晏予说。
黎初昭抒发创作灵感,“我刚刚又想到你的猫猫头像了。”
“所以这是我?”
“嗯……是也不是。”
晏予提议,“再画一只陪伴它。”
“好。”黎初昭又添上一只蓝色的奶油小猫,除了颜色,表情也不一样。
蓝色小猫挨着紫色小猫,嘟着嘴,仿佛要亲亲旁边的猫咪。
“很有创意。”晏予一个早上都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感觉特别合适。”
蛋糕完成,黎初昭看着无比满意。
结账离店,已经到了中午,晏予和黎初昭先是去附近吃了午餐,再回来取蛋糕回家。
下午她们去打了网球,这次黎初昭可不像上回一直处在下风。
她充满着活力,一天下来也没有感到累。
·
晚上八点,黎初昭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做的蛋糕。
仪式该有的步骤黎初昭一个都没有落下,点燃的蜡烛,关闭的灯光,清唱的生日歌。
“许愿许愿。”黎初昭提醒晏予,晏予全程听她的安排指挥,闭上眼,耳边是黎初昭的拍掌声和生日快乐歌。
欢快的歌谣,跑调严重,看来黎初昭在唱歌方面并不擅长。
“许好了就可以吹蜡烛了。”黎初昭说道。
晏予方才一直沉浸于黎初昭的“演唱会”,没有许愿,她也没有想许的愿望。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
她睁开眼,镜片映着烛光,也映着黎初昭的身影。
晏予吹灭蜡烛,客厅瞬间变得黑暗。
在黑暗中,黎初昭看不清晏予此时的表情。
反正肯定是很开心。
黎初昭去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客厅。
她转身时,晏予恰好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晏予准备对半切蛋糕,看着上面紧挨着的两只小猫,随后改变了刀的方向。
两只奶油小猫都落在同一个碟子上。
·
忙活了一天,黎初昭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给晏予发了方才她拍的一系列照片。
早上晏予的话很多,但晚上晏予基本不说话。
有蛋糕的照片,还有晏予许愿时的相片。
黎初昭放大其中一张最好看的照片,这也是晏予扬起唇角弧度最大的时候,不知道晏予许愿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晏予会许什么愿望呢?
财源广进、身体健康?感觉不太像是晏予会许的。
晏予今年二十八岁,黎初昭之前没有特地了解过晏予的年纪,还以为晏予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没想到比她想象中要小好几岁。
黎初昭躺在床上,回想起黎意明提起过关于晏予的事。
晏予在读高中时在黎家住过一段时间,因为晏予和父亲唐毅河的关系在母亲晏无双去世后破裂,黎初昭的爷爷曾经受过晏无双的帮助,因而在晏无双死后尽量帮助还未成年的晏予。
那么晏予读高中生应该在十年前,十年前黎初昭在黎家,怎么对晏予毫无印象?
按理来说晏予这种容貌惊艳的人,绝对会让黎初昭过目不忘,但黎初昭对晏予没有任何记忆。
那晏予会不会见过小时候的她?
应该没有,不然晏予早就会说了。
也是,十年前黎初昭的妈妈储希和黎意明还没有离婚,黎初昭在假期不是跟着妈妈去外公外婆家居住,就是跑去找温奈,晏予是周末不回家的住校生,黎初昭可能刚好错过了放假期间偶尔留宿的晏予。
·
晏予生日过后,高三进入紧张的最终冲刺阶段。
周末照常上课、考试,学习节奏加快,片刻都没有歇息的机会。
四月学校举办了高三成人典礼暨高考五十日誓师大会,邀请学生和家长一同参加。
黎意明发信息告诉她,他没有空前往,打电话告知了储希,如果储希有时间的话会过来参加成人礼。
黎初昭已经几个月没有看见黎意明了,也没有听到过黎意明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疲惫,有着说不出的衰老沧桑,不知道最近经历了什么。
黎初昭担心黎意明的公司岌岌可危,她问黎意明最近公司怎样,黎意明说没什么。
语气听着就有问题。
·
成人礼在本周六下午举办,结束后可以直接回家。
有些同学想多放半天假,干脆不参加成人礼。
黎初昭也想请假,可储希说她会回国,黎初昭不想让储希白来一趟。
成人礼在学校大会堂举行,孩子与家长坐在一起,黎初昭看着其他同学的家长陆续来到,空缺的座位一个个补满,黎初昭看着旁边无人的座椅,低头刷新着手机信息。
储希坐的是早上的飞机,预计十二点就可以到达,如今已至下午两点十分,储希没有任何信息发来。
一个聊天信息突然弹出,黎初昭心里一跳,定睛一看,是晏予发来的信息。
黎初昭和晏予提起过周六成人礼的事,说她妈妈要来,晚上和妈妈吃饭。
晏予对此事似乎很关心,还专门问了储希的航班。
晏予同她说航班延迟,不用担心。
有人聊天,黎初昭没有继续去看别人的家长,和晏予吐槽起最近的校园生活。
晏予近期也是格外忙碌,哪怕没有像一二月份一样经常飞去外地,但公司有事,经常需要紧急处理。
黎初昭和晏予一周都说不上两句话。
成人礼在两点半正式开始,储希在三点多的时候匆匆赶到。
校长发言和高三年级主任的讲话拖泥带水,储希来的时候才轮到学生代表发言。
成人礼结束后,储希看了看手表,现在差不多到五点,“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储希起身,刚好和从前面位置走过来的黎星对上。
“储希?”饶是多年未见,黎星第一眼就认出了储希。
储希是浓颜系长相,一头卷发茂密,个子高挑,穿着白色的衬衣和牛仔裤,为了方便赶行程穿着运动鞋。
“黎星。”储希没有立刻认出黎星,黎星染了金发,和记忆的模样相差较大,但声音没有多少变化。
“没想到你居然来了。”黎星在开始前看到黎初昭一个人坐在那,还以为是黎意明来。
储希和黎星寒暄几句,两人快十年没有见面,哪怕是昔日好友,也没有话题可谈。
黎星不像何绮雪会自讨没趣,储希不想和她多聊,她就会停止话题。
等储希和黎初昭离开后,黎星和何绮雪谈起储希。
“储希的打扮还是和以前一样,审美一直都不变,发型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更是一点都不变。”黎星喜欢换各种风格的造型,自己开了一家经营美容、护发的店,生意还算不错。
“黎初昭妈妈和黎初昭长得不是很像。”何绮雪说,她对储希的容貌印象不深,只记得小时候储希会骂自己,让自己不要抢黎初昭的东西,想要的话让自己妈妈买去。
“是吗?我觉得挺像的吧,就是高个子没有遗传到。”
何绮雪吐槽:“黎初昭还不高吗,我比她还矮,为什么我就遗传到你的矮个子?”
“不可能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
“哼哼。”
……
“那个小时候经常和你一起玩的小孩现在在哪里?”储希问道。
储希许久没有近距离看黎初昭了,她前几天翻阅了不少黎初昭小时候的照片,黎初昭的模样和小时候基本是一比一放大,长相偏清纯可爱。
“温奈吗?她和我同班,刚刚就坐在我们后面的后面。”
温倩也来了,她戴着口罩,和温奈一样沉默寡言。
“是吗?”储希有点印象,“是那个高个子的短发女生吗?我当时还看了一眼,长得很俊呢。”
“是啊就是她。”
“她小的时候我就说长得酷酷的,内在腼腆脆弱,现在她还这样吗?”
“还是这样,可能是家庭原因吧,她妈妈控制欲比较强。”
“我记起来了,有一次温奈来我们家,她妈妈是不是亲自过来找温奈了,很还生气,说不要来我们家。”储希也是听家里的保姆说的,当时她在公司上班。
储希这么一说,黎初昭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后来温奈都不敢来我们家了,我就和温奈出去玩或者去别的同学家。”
“这妈妈也真是,孩子去同学家玩有什么的,都在一个班,家长担心的话可以彼此加个联系方式,要是出外边公园玩商场玩,那才危险呢。”储希说,“你爸当时还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在家给你们玩,说是让你们玩的开心点。”
储希挑了一家中餐厅,她不想在国内吃西餐,点的都是些家常菜。
黎初昭的外公外婆前些年先后去世,储希已经在国外定居且再婚,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当高管。
她问起黎初昭的现状。
“你还在和晏予住啊?你那个后妈还没有生小孩?”
“预产期在五月初。”
储希皱眉,黎初昭的生日也在五月初,一般来说一个家庭两个孩子生日最好不要太近,不然很容易凑在一起过生日,大部分小孩对这种行为都会感到不高兴,谁不想过只属于自己的生日?
不过黎初昭已经长大了,估计也不在意这些了。
“在晏予家住也不错。”储希不想黎初昭和林梅那一家面对面受气。
“妈妈你认识晏予吗?”
“我见过几次面,对她不熟悉。”储希尝试从记忆中挑选画面,“我记得她是短头发的,个子高挑,比我和你爸都高。”
服务员将做好的菜端上,黎初昭移动桌上的杯子盘子,留出空位,没有听到储希说的话。
“妈妈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不过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和她相处得很开心,这我就放心了。”
黎初昭笑吟吟,“是啊。”
“你还是不打算出国吗?”
此前储希不止一次这么问过黎初昭,储希盼望黎初昭去自己所在的国家读书,但黎初昭深思熟虑后拒绝了,“我如果读研究生才考虑去国外。”
“行吧,你自己决定。”储希感到些许遗憾,但黎初昭是个有主见的人,知道选择怎样的道路对自己最好,加上黎初昭本身成绩优异,拿到优越的文凭不是问题。
母女俩相处时间短暂,储希工作忙碌,两人也很珍惜这一次见面。
·
白婷姿孩子出生比预产期早了两个星期。
在成人礼举办后没有几天,孩子出生,在外的黎初昭对此事毫不知情,还是何绮雪在学校告诉了她。
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弟弟,黎初昭内心毫无波澜。
何绮雪比她还要上心,“你有弟弟的话,以后你在家该怎么办。”
“我都要成年了。”黎初昭想着她去外地上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自己过着自己的生活,也乐得自在。
“你也要回家的啊。”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黎初昭望向远处,不是爸爸家,也不是妈妈家,是她自己的家。
“你……”何绮雪无言以对。
黎初昭不想和何绮雪多聊,转头去找温奈。
温奈最近愈发沉默,黎初昭和她讲十句话,温奈可能只有一个字的回应。
像是笼罩着阴霾,久久无法消散。
……
高三的五一假期只有两天,试卷一叠又一叠。
黎初昭两天都没怎么出门,晏予一周都没有回家。
返校前,黎初昭查看日历,在日期上盯了一会,退出界面。
她今日心情愉悦,起得早,头发扎好后又放下,重新扎了一遍,照着镜子左右看看,确保没有一点瑕疵。
这几天天气闷热,黎初昭穿着短袖校服,背上沉重的书包,脚步依然轻快,一步两个台阶踏上楼。
她是班里第一个来到教室的人。
黎初昭看着温奈的座位,发了会呆,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
上课铃打响,班长在黑板上写下请假人员的名单,其中赫然有温奈的名字。
黎初昭心忽然沉到了湖里,不是慢慢浸入水中,而是被什么东西撞下,一下子陷入湖里的淤泥中。
她按了按手腕上的电子手表,随后退出,调整好心情做老师布置的试卷。
中午她一个人去饭堂,何绮雪突然冒了出来,从她身后出现。
“黎初昭,你一个人去吃饭呀,正好我们一起。”
“今天温奈不在。”黎初昭说。
“是啊,温奈可能家里有事请假了吧,怎么没她你饭都不会吃了吗?”
听到何绮雪嘲讽的笑声,黎初昭感觉心烦,“我的意思是说,温奈不在,你应该不想和我去吃饭吧。”
何绮雪一般有事和温奈说话才过来找温奈吃饭,平时黎星有空接她,她就回家吃,没有空何绮雪就到校外吃。
“我就是想去饭堂吃饭,还要理由吗?”
黎初昭不理她,何绮雪继续叽叽喳喳。
何绮雪没有讲和温奈有关的事,也没有谈和黎家有关的事。
净在讲她养的萨摩耶多么可爱。
“你不是猫派的吗?”黎初昭问道。
何绮雪眼睛一亮,“你居然还记得我最喜欢的是猫,不过我已经不怕狗啦。”
黎初昭夹起青菜吃下,果然闭嘴才是真谛。
“你不是很喜欢以前邻居那家的萨摩耶吗,他们家早就搬走了,你下次可以来我家看看,我的狗比那家人的更聪明更可爱更漂亮,可以说没有谁能比得上我家的小白。”
黎初昭说:“我现在不喜欢猫猫狗狗了。”
何绮雪不相信,“你不会是因为没有的养才这么说的吧。”
“你都可以从不喜欢狗到养狗,我相反自然可以。”
“嘴硬吧你。”
两人凑在一起说话都是硝/烟味十足。
温奈一天都没有来学校,黎初昭晚上没有上晚修,在下午放学后收拾书包回去。
何绮雪本来在和别人聊天,看到黎初昭背着书包离开,连忙提起背包边跑边拉链追上。
“啊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去?”
“我就一套试卷没有写完,想回去写。”
“是这样呀?”何绮雪将书包背好,“我还以为你有其他事情呢。”
“没什么事。”
校门口依然是大堵塞,黎初昭在等车,何绮雪已经看见黎星的车。
黎初昭见何绮雪不走,指了指黎星显眼的红色轿车,“你妈妈的车在那里。”
“哦。”何绮雪看着车,又看向黎初昭,欲言又止。
“怎么了?”黎初昭觉得今天何绮雪莫名其妙的,温奈不在,怎么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没什么,我走了。”何绮雪走前又多回头看了黎初昭一眼,黎初昭在看手机,查看司机距学校的距离。
网约车司机到达,将黎初昭送到目的地。
她没有去晏予家,而是来到了温奈在附近。
温奈今天是因为什么事情请假?黎初昭去问班长,班长说温奈家里有事,具体原因没有说。
一楼的麻将馆没有开门,黎初昭站在外边,想上楼梯去温奈家,来回踱步。
她纠结许久,给温奈发了短信。
【黎初昭:温奈你在家吗?】
天气很热,黎初昭来这一趟早就热出汗,口干舌燥,水杯里的水在学校就喝完了。
楼梯处传来下楼的声音,黎初昭躲到一旁,门口走出的人是温奈的妈妈。
温倩脸色很红,看起来刚刚发了一场大火,整个人怒气冲冲。
但温倩偏偏眼尖注意到角落里的黎初昭,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怎么来了,找温奈的?”
对方不友善,黎初昭很坦然地面对,“是啊,温奈请假了,我过来看看她。”
她想给温倩打招呼,叫声阿姨好,对上温倩怒火滔天的表情,她不想自讨没趣,放弃了无谓的寒暄。
“你给温奈发信息了?”温倩紧皱眉头。
“我问她在不在。”
“温奈手机在昨天摔坏了,她没有什么事,在她姥姥家陪她姥姥。”
黎初昭听到温奈没有事就放心了,但温倩的语气实在恶劣,不知道温倩经历了什么变得如此暴躁。
温倩本来想出门,看到黎初昭在门外,她折返回去。
“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黎初昭本就沮丧的心情因遇见温倩更加难受,她还不稀罕过来呢。
黎初昭最讨厌热脸贴冷屁股。
她坐车离开,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温倩刚刚是在和谁吵架吗?
黎初昭不想立刻回家,来到市图书馆把作业写完,然后去了隔壁的购物广场,黎初昭点了份麦当劳,取餐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半。
吃完后她在商场简单逛了一圈,没有看到喜欢的东西,看什么也不顺眼,什么也没买就离开了。
晚上十点多,无精打采的黎初昭打开晏予家的门,慢慢推开,里面的灯没有开,看来晏予今天又没有回来。
打开灯,黎初昭换上拖鞋,懒洋洋卸下书包,单手拎着走进屋内。
经过餐厅时,往日干净无物的餐桌上多了一样显眼的东西。
白色的透明包装盒,上方系着粉色的蝴蝶结,里面放着一个六寸大小的草莓巧克力蛋糕。
一张小卡面附在一旁。
上面是晏予的字迹。
【十八岁生日快乐,昭昭。】
右下角还画上了一只简笔画小猫,小猫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备注。
黎初昭摸了摸蛋糕的包装盒,冰冰凉的,晏予可能刚走没多久。
她坐在椅子上,干干盯着这个蛋糕。
不知不觉,她抱着膝盖,懊悔不已,假如她下午放学后直接回来,或许就能和晏予一起分享这个蛋糕。
晏予可能也以为她晚修下课后十点才能到家吧。
黎初昭不相信命运,但此时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她的心情从早上起床时的巅峰到如今跌落谷底。
黎初昭期待着温奈送她生日礼物,和过去一样,腼腆地送上礼物,害怕这礼物不合她心意。
偏偏温奈恰好有事请假。
她想直接去找温奈,她不认为温奈忘了她的生日,哪怕生病都不请假的温奈怎么会在这一天请假?
结果她不仅没有找到温奈,还遇见了对她语气极冲的温倩,导致她不想早早一个人回去,在外面想逛街转化心情,结果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有买到。
最终她还错过了晏予给她过生日的机会。
黎初昭没有庆祝的心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晏予不想过生日,一些在乎的仪式感也不想拥有。
她将蛋糕放进冰箱里,准备明天再吃。
黎初昭来到房间,打开衣柜挑出睡衣,转身时,床头柜上的一样物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
一个上红下蓝的方形礼物小盒子呈现在桌上。
能在她床头柜上放东西的只有晏予。
内心枯萎的花朵倏然淋到重生的甘露。
黎初昭小心翼翼拆下蝴蝶结,打开盖子。
羽绒垫上摆放着一条手链,手链中心是白色的小玉环,打磨成珠的红色与蓝色宝石交叉相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