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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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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明白,之前忽略的事情便开始清晰起来。
苏怀生一向稳重温和,为何对徐长越大打出手,他与徐长越肯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徐子裳准备找个时间和苏怀生谈谈。
第二日四强赛,徐长越前去准备。徐子裳找到天琼道君,询问他是否能进入极寒谷。
天琼道君近日仍在处理蛇妖一事,蛇妖凶残狠辣,向西而行,一路死伤无数。天琼道君真身在天极宗,化身则一直追逐蛇妖,如今已经大致确定如何将其制服。
他近来疲惫,但见到徐子裳,心口便如同清风拂过一样敞亮:“你进极寒谷有何事?”
徐子裳知道天琼道君繁忙,也不想拿家事去烦扰他,她道:“我有事与大师兄商讨。”
天琼道君眨了眨眼,神色不变:“你找怀生商讨何事?”
徐子裳不擅说谎,她道:“一些家事。”
过了一会,天琼道君才递给她一块木牌。
徐子裳谢过,拿着木牌退下。
人离开后,天琼道君摸了摸怀中的玉镯。
他知道之前徐子裳戴的戒指是苏怀生给的。
既然子裳也对他有意,那这个玉镯,也可以挑个时间给她。
只是苏怀生…
她找苏怀生商讨家事?
是关于徐长越的吗?
天琼道君也不想深想下去,他就快将蛇妖擒住,如今不能分神。
徐子裳拿着木牌,迅速地前往极寒谷。
极寒谷在天极宗尽头,徐子裳落下后便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冷气,她将木牌放在入口前的石缝内,一道蓝光亮起后,门口的结界打开。
徐子裳进入,结界又封了上去。
极寒谷风雪肆虐,灵力在里无法施展。入目一片灰白,徐子裳踩在与脚踝同高的雪里,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谷内没有脚印的痕迹,徐子裳找不到苏怀生,她只好顺着风喊:“大师兄——”
喊了几声,西南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徐子裳抬头,见不远处的山上,积攒的雪奔腾而下,向她袭来。
徐子裳脸色一变,是雪崩。
她迅速躲避到侧方向的山洞,无数的雪压在山洞上,留下来的死死地堵住了洞口。
等到外面平静下来,只遗留呼呼的雪声,徐子裳才用手扒开洞口的雪,等到她从洞口出去时,便发现苏怀生站在不远处,青霄剑插在地上,他看着她,眼神静如死水。
徐子裳上前道:“大师兄,你在这里是否有受伤?”
苏怀生摇摇头,他嘴角的笑意较以往淡了不少,但徐子裳想着徐长越的事,并没有过多观察:“师兄没事就好,我来这里是想询问师兄关于长越的事。”
苏怀生神色暗淡了下来。
他就知道,徐子裳并不是为了他进入极寒谷。
他心中有些怒气,但还是按着青霄剑,问道:“你想问她什么事?”
徐子裳看着苏怀生的表情,就知道他与徐长越肯定发生了什么:“师兄那日认为长越对我不轨,当时的情况是什么?”
苏怀生道:“我那日前去找你,看见她脱了你的衣服,而且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徐子裳闭了闭眼,整理了情绪,问道:“师兄,就算长越对我有不轨之举,你也不会贸然与她动手,你与她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苏怀生看向徐子裳,知道她察觉出了徐长越的可疑之处。
他想开口,胸口便有一阵刺痛,他跪在地上,吐出的血染红了白雪。
徐子裳看他吐血不止,惊慌道:“大师兄!大师兄!”
她伸出手替他把脉,只觉脉象杂乱无章,甚至有衰微之相。
徐子裳一愣,她将苏怀生扶起,让他靠在岩石上。
她神色带着一丝可怜的祈求:“大师兄,你的毒不是长越下的吧?”
即使她知道她的妹妹不如表面那么单纯,但她仍然希望,长越能像她想的那般无瑕。
苏怀生在徐子裳替他把脉时就知道他的毒会暴露,他不担心徐子裳会将此事宣传出去,因为他知道她很纵容徐长越,断不会让徐长越落上陷害同门的恶名。
苏怀生捂着胸口,似是不忍看她的表情,他转过头,没有看徐子裳。
徐子裳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双手颤抖,喃喃道:“她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苏怀生闭上眼,断断续续道:“她给我下的毒,只要我一想坦白,元婴便一阵剧痛,方才师兄想对你开口,就已经口吐鲜血。”
两人之间除了雪声,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徐子裳心性坚韧,她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面不改色只花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对苏怀生道:“是我教妹无方,让师兄被长越毒害,但子裳不会将此事告知宗门,师兄的毒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开,只希望师兄不要告诉宗门是长越下的毒,师兄就说你的毒,是我下的吧…”
苏怀生眼神冰冷,他看着垂着头的徐子裳,问道:“你为何对她如此?”
“她本性不坏,只是被魔修养大,扭曲了道心,我不知她为何对你下毒,但大致察觉出,与我有关。”
徐子裳抬头问他:“对吗?”
苏怀生没有回她,将脸转过去。
徐子裳察觉出他心情不郁,她为自己感到不耻,但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徐长越因为陷害同门被逐出天极宗。
她好不容易才从魔修手中逃出,还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就对自己产生了不该存在的感情。
徐长越她肯定也很痛苦。
徐子裳自小便嫉恶如仇,如今却变得优柔寡断,苏怀生在大雪中,看着徐子裳的表情,觉得烦躁无比。
他道:“我救你性命,带你求道,与你相处十三年,在你心里,仍然比不过你的胞妹吗?”
徐子裳没有回答,雪落在地上,越下越大。
苏怀生疲惫无比,他起身离开,脚踩在雪里,让他全身都染上了寒意。
他听到身后的人说道:“大师兄,这些都是我欠长越的。”
他自嘲地笑了下,那你欠我的呢?
我给了你生命,给了你师尊,给了你新的人生,到头来仍然比不过相处六年的胞妹。
苏怀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大师兄之位,必须要由好人来当。
他自救下徐子裳起就认为徐子裳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来徐子裳天资出众,隐隐有盖过他的趋势,他又开始害怕起来。
他害怕自己掌控不了她,于是剑走偏锋,修炼邪魔歪道。
可即使是这样,徐子裳修炼还是比他迅速。
必须要做点什么。
即能除掉徐长越,又能抱住他的席位。
最主要的是,让徐子裳彻彻底底地待在自己身边。
徐长越和裴予比试前相遇在后台,裴予现在用衣服来分辨她与徐子裳,见到她后连连赞叹:“真是可畏啊,谁能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里!”
徐长越心情不错,见到裴予难得没有觉得扫兴:“等会和三师姐比试还希望师姐可怜一下我,多让我几招。”
裴予摆摆手道:“好说好说。”她看了看观众席,有些诧异,“四师妹没来?”
徐长越当然知道徐子裳没来,但她因为昨天徐子裳的主动心情大好,也没有过多思考。她表面娴静地站在后台,心中想着今晚和徐子裳睡觉时抚摸她应该不会被拒绝了。
是要她坐在自己腿上呢,还是躺在自己身下?
徐长越想了想,把选择权抛给了徐子裳。
离淮文和隋舞阳的打斗格外精彩,欢呼声犹如海浪,最后由离淮文险胜结束比赛。徐长越在台下想着她以后和徐子裳要不要领养一个小孩,转念一想又觉得孩子会分散徐子裳的注意力,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敲锣声响,轮到徐长越和裴予上场。
徐长越心想,以后她与徐子裳结为道侣,裴予也算是她师姐,看裴予便有些满意起来。
徐长越打裴予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想要装出势均力敌的感觉要废上不少心思。裴予一开始还害怕伤害徐长越,斗了几招发现徐长越实力不可小觑后也认真了起来,两人点到即止,不像是比赛,更像是试训。
台下的人也知道她们是钟山弟子,一个门派自然不会斗得太狠,最后由徐长越剑指在裴予眉心,结束比赛。
徐长越下场后便一直找着徐子裳的身影。
她想着要什么奖励,还未想好,便看见徐子裳一身道袍站在远处一颗偏僻的树下,静静地看着自己。
徐长越心中一暖,上前准备抱住她,她才走进,就听到徐子裳说:“你放弃剩下的比试,直接去禁阁吧。”
徐长越问道:“为什么?”
徐子裳眼中透着浓浓的失望:“大师兄的毒,是你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