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剧快穿]她只是我的妹妹》我经春日

19、13. 都告诉你不

　　沈列火回到病房的时候，荆遇缩在被子里。他愣了下，哭笑不得的问她，“怎么了？”
　　荆遇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你和爆seed有小秘密，我不理你了！”她哼了一声，声音里委屈不已。

　　被被子遮着的面容却一派木然，荆遇眨了眨眼睛，面上逐渐显出几分不可置信的荒谬感来。
　　他是卧底？

　　其实他们的谈话几乎没有泄露过任何消息，但是那些话无一不证明着，爆seed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古惑仔。
　　荆遇一时之间消化不了这样的消息，她只能傻兮兮的缩在被子里，不看沈列火，不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荆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爆seed扔下自己这么多年原来真的是因为他当了警察卧底的这件事，她很矛盾，可是心中却越来越期待，期待爆seed来看自己的那一天。
　　只是直到荆遇做完手术，都没有等到爆seed再来看自己，没有任何陌生的气息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心很乱，一边忍不住担心还在卧底的爆seed，一边却又害怕因为自己的莽撞暴露了他的身份让他陷入危险。
　　她忍住了。
　　她忍住了什么都没问，仍然像往常一样，在别人提起爆seed的时候，做出一副无比排斥的模样。

　　她没想到她会从护士口中听到一则旧闻，过去一个多礼拜的旧闻。
　　洪英两任坐馆，一男一女都死了。
　　现在洪英一片大乱。

　　荆遇愣愣的坐在床头，另一个护士赶走那个告诉荆遇这件事的小护士，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慰她，“我知道他是你哥哥，但是你现在还是要保持心情愉悦，千万不能哭知道吗？”

　　沈列火走进来，听到这句话，瞬间脸色一黑，“你说什么呢？！”他把人赶出去，荆遇坐在床上，周身充斥着难过的气息，她的眼睛被白色的纱布蒙着，因为刚做完手术甚至流不出泪也不敢流泪，她呆呆地问沈列火：“阿火，爆seed，他死了？”

　　沈列火皱了下眉，他伸手揉了揉荆遇的头发，“没事。”
　　“你还有我。”

　　荆遇感觉到眼睛一片刺痛，“你...不要想太多，我才不是担心他，我只是……”
　　……只是。

　　“只是怕他死了没有人交手术费罢了。”她钻到被子里，不肯出来。

　　沈列火叹口气，他皱着眉，低头盯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鱼，别哭。”
　　“对伤口不好。”他想告诉荆遇，爆seed根本没死，却又实在无法说出口。
　　他带着满身怒气起身走到外边问护士长，“护士姐姐，刚刚是谁告诉荆遇这件事的？”
　　护士长为难的看着他，“小护士也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要责怪她……”

　　沈列火冷笑一声，“不要责怪她？那怎么？责怪你们医院吗？”
　　“明知道她刚做完眼睛手术不能哭，你们还弄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护士来？什么话都朝外说嘛？这种事情如果需要让她知道，我自己不会告诉她嘛？”
　　沈列火咄咄逼人，他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慌乱，他害怕是爆seed惹到的人注意到了荆遇，所以才派人来告诉荆遇这个消息，为的就是试探荆遇。

　　试探她，然后通过她的反应判断爆seed是不是真的死了。

　　只可惜沈列火现在谁都联系不了，也没办法找人调查那个护士，看她究竟是不是收了别人钱故意来试探荆遇。

　　他只能这么大发一通脾气，然后又蔫蔫儿的回去安慰荆遇。
　　荆遇终于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却仍然难掩悲伤，似乎当一个人离去的时候，脑海中便只剩下他的好，七年多的埋怨责怪，在他可能是卧底的可能性里，烟消云散。

　　荆遇曾经想过，就算他真的是卧底，她也一定会硬气的选择不原谅，她一定会让爆seed后悔。
　　可是当真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曾经的想法如今看起来那么的可笑，甚至荆遇只希望爆seed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便可以扑进他的怀里好好的哭一场。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爆seed在哪里，不知道爆seed的尸体在哪里，甚至，她连哭的能力都没有。

　　沈列火站在病床跟前，他不知道荆遇缩在被子里情况如何，他只希望荆遇能控制情绪，不要造成伤口感染——爆seed死不死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更何况爆seed根本没有死。

　　而他，分明知道爆seed没死，却只能一句话都不说，任由荆遇伤心着。

　　荆遇的眼睛拆线的日子订在她生日的第二天，医生说就目前看来手术是成功了，但是之后能恢复几成的视力还要看恢复情况。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是还是让沈列火松了一口气。

　　她生日那天，沈列火在家里做了许多菜，他把饭菜一道道端上桌，荆遇一边吃着一边哭着，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扑进了沈列火怀里，“阿火……”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她眼泪止不住的掉，眼睛又疼又痒又胀，“阿火，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让他回来陪我过生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跟他要钱了，我也不怪他了。”
　　“他想当警察也好，当古惑仔都好，我都接受，我只想，”她打着哭嗝。
　　“我只想让他回来……”

　　沈列火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她哭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惹人心疼。

　　沈列火终于把她哄好，她止住泪水，又说道，“阿火，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她说话是还是一嗝一嗝的，听起来委屈极了，沈列火摇了摇头，“等等，等到明天拆了线就能看到了。”他安慰她。
　　荆遇却撅着嘴吧不依不饶，“不行，我想现在就知道。”
　　“说不定，说不定我也会像他一样，突然就死了呢。”她打着哭嗝，“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嘛。”
　　沈列火皱着眉堵住她的嘴，“瞎说什么呢？”他生气道，“好好的你怎么会死？不许瞎说话。”
　　见她还生气，沈列火又软了声音，“那你说你想怎么做？我借眼睛给你用？”

　　荆遇吸了吸鼻子，说道，“不用，我只用摸摸你的脸就能知道了。”

　　“这么厉害？”沈列火看着她，突然笑起来，随后便第一次顺从的把脸凑过去，荆遇破涕为笑，伸手仔仔细细的摸过他面上的每个细节，他真的和谷一夏长得一样。

　　荆遇一边忍不住泪，一边想着。

　　沈列火见她的手停下来，才叹气道，“现在知道了？”
　　“那我去收拾厨房了。”他摇着头，虽然知道荆遇因为眼睛不好导致其他的听力，嗅觉，触觉都很灵敏，但他还是不觉得荆遇这么一摸便真的能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

　　他把桌上的菜用保鲜膜包起来放进冰箱，又去厨房忙碌，闲下一会儿见到荆遇进了房间，又是一阵叹息，他心里无奈极了，并且已经能想象到最后爆seed活着回来的场景，荆遇一定会跟自己发好大的脾气。

　　这么想着，沈列火又突然笑起来，发吧发吧，她那个小脾气，还不是自己哄一哄就好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打扫厨房，突然侧兜的电话振动起来，沈列火眉梢的笑意落下去几分，他卸下手套接起电话一看，那几个熟悉的字母是沈列火随手给爆seed打下的备注。
　　一串乱码。
　　防止旁人认出来。

　　他接起来，悄声问道：“怎么了？”

　　“好，我立刻出来。”

　　他把手套放在水池边，又走到荆遇的房间看了看，看到房间里虽然一片黑暗，但她还坐在书桌前，也就放了心，沈列火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

　　“好。”荆遇乖巧的回答，却在沈列火出门的一瞬间她便也拿上导盲杖出了门，她轻手轻脚的，导盲杖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自己的听力仔细的辨认沈列火的脚步声，再仔细的确认他身上的气味。

　　这般，居然还真让她跟踪到了沈列火。

　　沈列火到约好的天台时，爆seed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手边放着几罐啤酒，看着爆seed一副“恭候大驾”的模样，沈列火皱了下眉，一副无奈的神情，“你不是死了吗？”

　　爆seed嗤笑一声，“鬼魂来见见你，行不行啊？”他给沈列火扔了一罐啤酒。

　　“行——”他回答道，然后熟练的打开了易拉罐，“这会儿叫我出来做什么？”

　　爆seed看向五彩斑斓的香港城，“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是小鱼的生日。”

　　“没办法陪她过十八岁生日。”他没说下去，只是一口一口喝着啤酒。

　　沈列火看着他，突然眉眼柔和了下来，说道，“她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我哭了一场，说她只想让你回去陪她过生日。”

　　爆seed鼻子一酸，“我也想回去。”

　　沈列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生日过。”

　　爆seed终于笑了下，“她终于原谅我了？”

　　沈列火耸耸肩，“那你都死了，她还会不原谅嘛？不过之后你再活过来，可就不一定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飘散在空气中。

　　夜晚的风吹过，带走几分燥热。
　　爆seed的脸上也带上几分柔和的笑容。
　　他紧绷了七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些许的放松。

　　“哐当——”

　　安静的夜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列火和爆seed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心悸了片刻，随即快速的走到楼梯口，看到一根被折叠起来的，荆遇出门几乎从不离手的导盲棍。

　　沈列火盯着导盲棍几乎要窒息。

　　他俯身去捡起导盲棍，爆seed怔愣的，却又下意识的转身去给卓sir打电话，沈列火却怔怔的，他想回家。

　　荆遇房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幅画。
　　那是她在离开前还在画的，沈列火打开灯，仔细观察着那幅画，画上是自己的肖像。
　　还没画完，但是神态初现。

　　原来你真的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他在荆遇的书桌前呆坐了一整晚，第二天，爆seed抱着荆遇回到了家，小姑娘面色苍白，浑身冰凉，胸前开着一朵大红花。

　　沈列火沉默着，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冰凉的把他吓了一跳，他的手一颤，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大约再也散不开。

　　沈列火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傻妹来的。”

　　“都告诉你不要帮人挡子弹了。”
　　沈列火眨了眨眼，落下泪来。

　　/

　　三年后。

　　沈列火开的小餐馆越来越火，每日来的人络绎不绝，他却始终没有打算过要扩大经营。

　　爆seed坐在餐台上，“一碗餐蛋面，劳驾。”

　　沈列火无所谓的点点头，“等着。”

　　餐蛋面极清淡，两片绿叶子，一个煎蛋，闻起来香，吃起来也很香。
　　沈列火看着爆seed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有些怀念，“我也试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出来都做不出荆遇的那个难吃的味道。”
　　沈列火看着爆seed，“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爆seed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他又吃了一大口，突然抬起头来，“不过，阿妹做的餐蛋面确实很难吃。”

　　沈列火笑了下，“如果不是她做的难吃，我也不会去学做饭，也不会有这家餐馆。”他看着爆seed，“怎么样？爆seed哥，去了泰国三年，有什么收获。”

　　“没看新闻吗？那单大毒枭的案子，我做的。”他挑了挑眉。

　　餐台上的餐牌闪闪发亮，爆seed突然对着那反光的地方看了许久，随即抬眼看向沈列火，“我真的很老吗？”

　　沈列火盯着他片刻，“比起我来说确实挺老，但是在同龄人里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他挑挑眉。

　　爆seed翻个白眼，“那小鱼怎么会说我有点老了呢？而且，小鱼她明明看不见，只是摸了摸我的脸，就知道我老了很多。”

　　“她对你的印象还挺在七..，不，十年前。”沈列火嘴角翘了翘，“当然觉得你老了。”
　　“你不记得她给我的画像了吗？她真得很聪明，哪怕只是摸过，就真的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他喝了口酒。

　　“嗯，当然记得啦。她都没有给我画过画像。”爆seed夺过他的酒杯，将里面剩的半口酒一饮而尽。

　　“假如她还活着，应该会给你画的。”沈列火微微笑了下，也不介意，他抬眼盯着门口，总是期待着那个小姑娘可以拿着导盲棍，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过来。
　　也不对，如果小姑娘还在，现在应该能看见了，她大约会穿着最爱的裙子，长发披散着，快步走进来叫他，“阿火，我想吃……”

　　爆seed停顿许久，盯着沈列火像是在透过他看些什么，他又想起三年前，他的妹妹躺在他的怀里，“哥，你老了……”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卧底太辛苦了啊？”
　　“等我好了，给你煮餐蛋面...”
　　“好不好...”

　　“好啊。”爆seed突然说了一句。
　　沈列火抬眼看他，“什么好啊？”
　　他回过神来，“啊？”
　　随即笑了下，“没事。”

　　沈列火看着爆seed，“三年前我见过崔少。”

　　“崔少？哪个崔家的少爷？”爆seed纳闷道。
　　沈列火笑了下，“名字叫这个，他是荆遇的同学，他喜欢荆遇。”
　　“害，我妹妹那肯定很多人喜欢啊。”爆seed这下连他的酒瓶都夺过来，掩盖住他通红的眼眶。
　　“他说，他见过荆遇画一个男人的画像，她以前上课走神，在书上画下的模样。”沈列火微微抬眼看着爆seed。
　　爆seed愣了下，说话声都有些结巴：“是...是我？”

　　沈列火没说话。

　　爆seed笑了下，伸手抹了把脸，又开始喝酒，“真辣。”他咳嗽一声，眨了眨眼睛，随即把眼角的湿润全擦去了，“明天就是阿妹生日了，我...”爆seed转移话题道。
　　沈列火垂眸，声音有些冷淡，“去吧，她十八岁愿望是想让你陪她过生日，结果你又去了三年，也没陪她一次。”

　　爆seed点头，“当然去了，我是在想送她什么？”
　　他问沈列火，沈列火摇摇头，也有几分茫然：“不知道。”说罢，他又沉默起来。
　　爆seed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汤喝干净。

　　小店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沉默起来，店里便安静的像招了鬼一般，只剩下空调机的电流声。

　　沈列火突然打破这份宁静，“爆seed。”

　　“嗯？”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以前不是她的男朋友。”

　　爆seed头脑短路片刻，点了点头，“好像知道吧。”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沈列火继续说，便问道，“怎么了？”

　　沈列火垂眸，低头喝闷酒，“没怎么，”

　　声音飘在每年唯独冷清一天的小店里。
　　“挺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