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温景逸》春泛若耶溪

9、陪护结束

　　秋阳明媚，透过树叶影影绰绰，好像揉碎了金子璀璨夺目。

　　凌语结束一早上课程，拎着课本，百无聊赖地随人流走出教学楼。

　　“苏凌语！”比他高一届的师兄在光芒斑驳里，远远喊道：“欧阳助教让你去取作业？”

　　“好的，谢谢。”

　　他先到宿舍放下书，这间屋子住着包括凌语四个学生。他的家离大学最近，不需要住宿，床上全是课本。

　　“凌语，”身材魁梧的篮球社主力卢青手里转着球，刚换完运动衣准备去操场，“音乐社的美女们来找你好几次了？”

　　“有事吗？”

　　“听说你会拉小提琴啊，要不你就入社吧，”笑嘻嘻地：“你对美女不感兴趣，也可以帮帮兄弟们啊。”

　　“哈哈，好说。”拍拍卢青结实的臂膀：“我先去助教那里拿作业了。”

　　“哎，长得帅就是好啊，不是音乐社漂亮女孩，就是美丽小助教。”

　　凌语笑笑，心想漂亮吗，这世上漂亮的人太多，让你心动的却太少。

　　欧阳梓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点紧张。她站起来倒杯水，喝几口又坐下，侧耳细听每一个路过门口的脚步声，猜着是不是苏凌语。

　　小欧阳老师大学时也交过一个男朋友，男孩追得她。谈了一个学年就分开了，分手时男孩说：梓淇，你喜欢过我吗？

　　她不明白，既然和你男女朋友相处，怎么还问这种话呢。

　　男孩苦笑：梓淇，你等过我电话吗？分开时会想我吗？见到时心跳有加速吗？

　　她回答不出，她确实没有，一直以为不讨厌就是喜欢，现在知道其实差得很远。

　　心动是不可预知的，突然就生根发芽，意识到时已经深深地扎了根，再也拔不掉。

　　想到这里，她很害怕：“难道自己喜欢苏凌语！”随即打了个寒颤：“可他是自己的学生啊，虽然两人不过只差四岁而已。”

　　咕咚咚喝完整瓶小保温杯的水，心神不宁。

　　凌语敲门走了进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那样得局促不安。

　　“欧阳助教，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本来想关心他，却被对方问有没有事，赶紧将作业放到男生手上，先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是你们班的作业，你答得很好。”

　　“谢谢。”他转身就走。

　　“凌语，”女子忽地轻轻喊着：“你，有什么心事吗？”

　　苏凌语有点意外，她叫得很亲切，转头礼貌地笑笑：“没事，谢谢关心。”

　　“昨天去课堂，无意间看到你有点走神，你也知道我是你们的助教——”声音和神色都调整到最符合身份的稳重端庄，“如果有什么事，我愿意帮忙。”

　　对啊，苏凌语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不问问女生林静柔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女生最了解女生啊。

　　他眼神悦动着喜悦，瞧得梓淇羞红了脸。

　　“欧阳助教，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好啊，尽管说。”

　　“我想送一个生日礼物给朋友，她是个女生，我不知道该选什么？”

　　“哦。”梓淇突然心头一凉，女生的生日礼物居然让他如此苦恼，不是一般女生吧，温柔地笑笑：“那她是什么性格？”

　　“性格看上去很温柔，但其实有点冷淡。”

　　“爱好呢？”

　　“爱看书。”

　　“那你准备送书吗？”

　　“想过，又觉得不太合适，不知道什么题材的好，也怕送的她都有。”

　　“女孩子的话——”梓淇低头认真想会儿，“送能带在身上的吧！”

　　“您是说首饰吗？”

　　“哦，不一定那么贵重。”

　　“没关系，不用替我省钱，只要她喜欢就好。我也觉得首饰不错，谢谢您。”

　　女子盲目地点着头，再次确认了这个女孩对苏凌语的重要程度，她有点心疼：“不用谢。”

　　苏凌语神采奕奕地捧着作业走出梓淇的办公室，留下小助教黯然神伤。

　　男生眼里掩饰不住的爱意翻涌，再明显不过，他喜欢这个过生日的女生。

　　梓淇笑笑自己：想什么呢，他不过才二十一岁而已，我马上就要二十五岁了，需要的是位工作稳定，年龄匹配的意中人吧。

　　可惜男朋友可以用理智挑选，意中人却只有自己的心才能说了算。

　　她又重新翻开厚厚的课业本，强打精神：批不完的作业，写不完的教程。头不由自主望向玻璃外，凌语正从楼下的大厅里走出来，墨发如漆在柔光里飘动，玉树临风。

　　她想男生足有一米八的身高，比自己要高出好多，他现在已经大三，明年毕业就不再是自己的学生了啊。

　　只差四岁，四岁而已。

　　叹口气，回过神又瞧瞧手中的红色笔尖发呆：“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第五医院心外科，陪护第二天，晚饭后。

　　林静柔气得要发疯，她看到下班的护士们每人捧着一小块蛋糕吃得开心。

　　“哎呀，温医生的蛋糕真好吃。”

　　“是呀，突然给护士站分蛋糕，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呢？”

　　“生日吗？”

　　“不是，我记得温医生是十二月底的生日。”

　　只有刚来接班的莫护士，望着铁青着脸的林静柔，笑而不语。

　　她不小气，也愿意分享，但是分享也应该是自己分享吧！而且她一口都没吃到。

　　静柔气鼓鼓地站在走廊里，莫护士笑嘻嘻地把自己那份拿过来，“这个给你，我不爱吃甜食。”

　　“不用了，”她不好意思，“温医生说胃不舒服不好吃甜食。”

　　“啊，哈哈哈，”莫护士笑起来：“你还真信他啊。”

　　“也不太信，但他那么有名。”

　　“好啦，”拿起叉子，递到她手里：“吃吧。”

　　林静柔望着松软甜蜜的蛋糕，盛情难却，笑道：“如果还有多余的，我给钰竹也拿一些。”

　　“没问题，你朋友还真是买了一个大蛋糕。”

　　她开心地把蛋糕送到嘴边，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风似走过来个人，这种利落风格，她的手莫名抖了抖。

　　“看来明天胃药需要加大剂量了。”

　　温景逸——她受够了！

　　“吃甜食和胃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翻着病历，眼睛都不抬：“早上药吃了吗？”

　　“吃了。”她手里握着叉子犹豫不决。

　　“你的蛋糕在值班室，自己来取。”

　　她就真听话地放下叉子，温顺地跟着来到值班室。

　　桌子上放着两块切好的蛋糕，一个有奶油，一个没有。

　　“没奶油是你的，另一个给你朋友。”

　　“谢谢。”脱口而出，她觉得很搞笑，这明明是自己的蛋糕。

　　“可是我的这份没有奶油，不好吃。”

　　“奶油太甜腻，真的对胃不好。”

　　“哦，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不用谢，我病人那么多，你一个小小的胃不舒服，实在不应该由我来操心。”

　　“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你很像我妹妹。”
　　“啊！温医生有妹妹啊？”
　　“没有。”

　　无法继续的谈话，对方冷冷淡淡，让她从头冷到脚，从里凉到外。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人！他有朋友吗？有人能和他聊天超过三句以上吗？

　　林静柔气鼓鼓地捧着两个蛋糕进入房间，脸一阵红一阵白，把钰竹看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啊——”静柔冷笑几声，开口道：“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

　　“啊，你在说啥？”
　　“呵呵——”
　　“静柔，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呢！”
　　“这种十六岁就上医科大的学霸果然精神都不正常！”
　　“静柔，你现在看上去好像更不太正常——”

　　她怒气冲冲地吃着蛋糕，头一次感觉不到甜蜜的滋味。

　　终于熬到两天的陪护结束，早上服完药，莫护士又嘱咐她戴上两粒。

　　女孩此刻正站在心外科六楼电梯里，随着沉重的电梯缓缓下降。

　　五楼，三楼，二楼...

　　突然电梯停了一下，门缓缓被打开，却没有任何人在外面等候。

　　有人按错了电梯吧，本来要上，却按了下。她估计的没错，温景逸正在旁边走进往上的电梯。

　　清晨男子被拉到二楼骨科会诊，他轻轻靠在电梯后面，闭目养神。

　　他们一个上，一个下，一秒钟内擦肩而过。

　　深秋，冷丝丝的风浸入每一寸肌肤，和温景逸正面接触后，她觉得所有梦见他的梦都应该称之为噩梦。

　　刚踏进宿舍，莉莉就给女孩一个温暖的拥抱：“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啊，哈哈。”

　　两人手挽手地聊天，静柔赶紧换衣服，洗制服，稍作收拾后还要上课。

　　“区队长说陪护回来这天可以休息哦！”
　　“不用，我去上课。”
　　“你这么聪明，不用这么拼吧！”

　　她笑笑，恐怕以后还真要拼拼，她记得自己的豪言壮语：“考进心外科。”

　　想到这个明星科室工作可不容易，除了分数，军事一样要过关。成绩她是没问题的，军事素质还有待提高，但努力努力应该也不在话下。

　　她自信满满地拿起课本，喝口水准备列队去教室。

　　“对啦，前天区队长说，如今年底考核稍微有些变化。成绩，军事素养，还加了一项，三千米。”

　　“什么！！！”

　　她呆住了，握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三千米...自己体育跑步从来就没及格过，三千米！！！

　　别说三千米，八百米她都费劲。

　　莉莉看她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从明天开始出完操，我陪你跑一圈啊。”

　　“哎，最讨厌跑步！”

　　她好愁，发现考进心外科还真是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