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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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司廷跟随宣娅上了三楼，此时走廊尽头已经挤着四个人，全都集中在303号房的门外，不时耳语。
四个人里没有季崖。
“303号房住的是谁？”喻司廷问。
无需他人回答，一进房间便能知晓。303号房的布置装饰和203号房一模一样，不论是家具还是摆放的位置，完全是复制黏贴。
进门，喻司廷看见季崖跪在床上，正在检查死者的尸体。
看清死者的脸庞后，喻司廷心中滋味难言。昨天还坐在一起吃饭，摔断腿后会和大家开玩笑的陈阳明，现下已经没了气息。
陈阳明侧躺着蜷缩在床上，眼镜未摘，双目紧闭，五官拧巴成一团略显狰狞。他的手紧紧捂住腹部，脚尖绷直。
但最惹人注目的，当属他青中带紫的唇色。
死亡的原因已然浮出水面：中毒。
喻司廷垂眸沉思。
回忆中，陈阳明昨天有过三次进食，吃的东西和其他人都一样。其他人没事，说明中毒来源并不是旅馆提供的食物。
那么……
喻司廷转身出门，找到走廊角落里倚靠在一起的宣娅和刘沫沫。
两个姑娘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刘沫沫，眼神已然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再不找到出去的办法，恐怕会失心疯。
“宣娅。”喻司廷不想再刺激刘沫沫，“能不能单独聊一聊？”
宣娅意会，将刘沫沫托付给夏岚，自己跟着喻司廷走到楼梯口私聊。
“昨天你们和陈哥在镇上走访的时候，有没有吃过东西？”喻司廷问。
“没有。”宣娅不假思索，“我们出了旅馆之后，连水都没喝过！昨天下午准备回来的时候，陈哥还念叨着出门前要向玛丽讨点垫肚子的东西……唉，要真有什么东西吃，陈哥也不至于跑去摘苹果啊。”
苹果！
喻司廷突然想起什么，三两步奔向一楼。
他记得，昨晚季崖回房之前，把苹果放在了吧台后面的水果篮里。
喻司廷一个撑手直接翻进吧台，把正在调酒的威廉吓了一跳。他拿起水果篮一翻，苹果是有，但不是昨天那个红得出奇的苹果。
难道说……
喻司廷没理会威廉的询问，再度奔赴三楼。
冲进303号房，喻司廷在狭窄的房间里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垃圾桶。恍惚几秒后，他才想起自己住的203号房也没有垃圾桶。
“会在哪里呢……”喻司廷兀自喃喃。
当时是，躺着尸体的床底下钻出一个人。
是季崖。
他说：“你在找这个吗？”
门外的人惊呼起来：“是苹果！陈阳明吃了苹果！”
季崖手中捏着的，正是由陈阳明亲手摘下来的似血般猩红的苹果。
只是这个苹果，已经被咬了一口。
王岱川推开挤在门口的人，猪肝色的脸上肌肉轻微抽搐。他指着季崖，大声宣告道：“苹果是他带回来的！凶手就是他！他想害死我们！”
季崖斜睨他，没说话。
双方的视线对上，王岱川克制不住打了个冷战，更坚定了心中所想：“肯定是他！你们看他的眼神。”
其他人或是低头不语，或是交头接耳。
“快！大家合力把他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王岱川说。
可依旧没有人啃声，也没有人行动，甚至都不敢看向季崖。
再怎么说季崖也是经历过两次梦境的人。十人里只有他有经验，没了季崖，出去的希望就更渺小了……
王岱川继续咆哮：“你们怎么回事！是想死在这里吗！”
一个喻司廷记不住名字的女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弱弱的：“如果要一直呆在这种地方，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岱川气得两耳烧红，干脆自己动手。
谁知他的手刚搭上季崖的肩头，反被季崖擒住手腕，身子稍稍朝上顶，使出一发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
王岱川仰面摔在地上，腰上的肥肉连抖两下，脑子磕到地板已经迷糊了。
“凶手肯定不是季崖。”宣娅发话了，“且不说苹果是陈哥自己摘的，如果季大哥想杀我们，犯不着费劲帮我们想起自己是谁，看着我们困死在这里不是更容易吗？而且，凶手真的会蠢到拿和自己有直接关联的东西做凶器吗？”
夏岚也点头说：“昨天季大哥还想把苹果给我呢，如果我真的吃了，而他又在苹果里下了毒，岂不是人赃并获？”
如此一来，季崖的嫌疑反而最小了。
王岱川还不死心，躺在地上恨恨地瞪着季崖，说：“指不定是大半夜下毒呢！”
“那他怎么能预料到陈阳明什么时候会去偷苹果呢？”夏岚反驳道。
王岱川无话可说了。
当所有人各自陷入思考之际，季崖提醒道：“苹果，或者说毒苹果，应该是揭开真相的线索之一。有空怀疑谁是凶手，不如发散思维联想一下什么和苹果有关。”
一语出，在场的人各自发言：
“果农？果园？果汁？山东烟台的苹果最好吃了。”
“牛顿，乔布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趁大家讨论期间，季崖默数了一下人头，发现在场的包括尸体在内只有八个人，还缺一男一女。
喻司廷也发现了：“还有两个人呢？”
话音落，又一个喻司廷记不住名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你们在找我吗？抱歉，睡过头了。”
男人说着，揉了揉眼睛，随即看清303号房内的景象：“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岚简单解释完，男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季崖，似是有什么想法。
“还差一个人。”季崖说。
“是个女生吧，头发长长的，不怎么说话。”喻司廷努力回忆，然则该对象实在太没记忆点，记不住名字。
刚到场的男人一惊：“敏敏呢？难道敏敏也出事了！”
说完，男人三步并成两步，疯了般地往楼上跑。其他人紧跟其后拾阶而上，最终停在了501号门前。
五楼整一层，只住了被男人称为敏敏的女生。
“敏敏！”男人敲打501号房的大门，任他再怎么用力，里面也没有任何回音。
王岱川也帮忙上前拧把手，拧不动，房门反锁住了。“不如我们一起撞吧！”
说做就做，两个男人喊着一二三，齐心协力试图把房门撞开。
季崖和喻司廷没有加入撞门行列，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各自走到另外两个房间的门前，又同时拧动把手。
——剩下两个房间里都是空的。
“啊——！”
“敏敏！”
尖叫混杂在男人的哭嚎声中。
季崖和喻司廷回到501号房一看，床上的女人瞪大了瞳孔失焦的双眼，嘴巴撕裂到耳根，大得能塞进两个成年男人的拳头，下巴脱臼歪向一侧，唇上满是血污。
人已经死了。
两桩命案，两种全然不同的死法。
后者的死状，比前者要惊悚。而且，完全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尸体除了口腔中一片血肉模糊、舌头有刮伤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明显外伤，按压腹部也没有发现异物。
检查完尸体，剩下八个人回到一楼长桌坐下。
玛丽和威廉在听到有人死亡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默哀祈祷，建议他们把尸体送到教堂后面埋葬。
“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夏岚瞄向正在吧台后面忙活的威廉。
季崖不否认：“有可能。”
方才在501号房内哭嚎的男人叫刘瑞雪，一听到旅馆老板夫妇可能是凶手，他再也克制不住，起身就要冲：“我杀了他们！”
季崖一把将刘瑞雪抓回来，拎小鸡似的按回座位上。
喻司廷拍拍小鸡的肩，附和道：“冷静。”
“你叫我怎么冷静！敏敏她、她……”一想起501房的惨状，刘瑞雪再度哭了起来。
季崖的声音依旧冷静，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即便他们是凶手，只要不找出真相，你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会被困在这里。根据我上两次的经验，陈阳明和……”
“林一敏。”刘瑞雪哽咽着补充道。
“陈阳明和林一敏应该是无意间触发了死亡条件。”
众人不解：“死亡条件？”
“某人做了某件事，由此引发了自身的死亡。死亡条件没有明确的时间、地点和原因，只能在触发之后，其他人尽力避免同样的情况发生。”季崖如是解释道。
喻司廷听懂了：“如果说陈阳明是因为摘苹果而死，那么林一敏是为什么呢？”
“我们可没有摘苹果！昨天一整天，我们除了三餐外没什么也没碰过！”刘瑞雪说。
夏岚眉峰挑起，余光瞥向瑟瑟发抖的刘瑞雪：“你和林一敏的关系好像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哦。”
一语戳中心事，刘瑞雪的脸先是煞白，随后又烫红，内心挣扎一番后，还是在众人面前说出内情。
刘瑞雪在现实中已婚，和林一敏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段感情持续了一年多，直到前段时间刘瑞雪的妻子检查出怀孕，浪子决心回头。
为了未来的孩子，刘瑞雪决定和林一敏断绝来往。两人结束最后一次约会，刘瑞雪开车送林一敏回家。不料途中林一敏突然动手抢方向盘，导致车辆撞到树上，两人陷入濒死状态，随即被拉入梦。
“她一直和我说一个人住在五楼很害怕。”刘瑞雪羞愧地低下头，“我昨晚上去陪她，没忍住就发生了关系。她还帮我……”
夏岚啧啧两声，其他人没有对此事加以评价。
如此说来，陈阳明和死和林一敏的死并没有共同点。
“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喻司廷问。
夏岚想了想，说：“好像有人在哼歌。”
“不对，我明明听到有人在拖地板！肯定是老板娘半夜搞卫生，我还打算今天和她提意见，别大半夜的影响人休息！”王岱川哼哼两声，不满之情尽显于色。
刘沫沫缩着脑袋，眼睛都不敢看其他人：“我……我听到了八音盒的乐音。”
宣娅托腮：“唉，我和夏岚一样，只听到有人哼歌。”
“什么歌？”
宣娅起了开头，夏岚跟着一起哼出一段曲调，音节简单重复，属于只听一遍便能学会的曲调。
喻司廷也会，因为她们哼的就是八音盒里的曲子。
“别哼了，越听越渗得慌。”王岱川搓搓手臂，“谁那么无聊大半夜哼歌？会不会是你们听错了。”
“一个人或许会听错，我和夏岚可是同时听到的。”
季崖：“她们没有听错。”
喻司廷：“这本来就是一首属于夜晚的歌。”
王岱川很是不喜欢他们的一唱一和，不耐烦地说：“啥意思？有话就直说，别老是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
季崖和喻司廷对视一眼。
知道季崖懒得开口，喻司廷说：“因为它是一首摇篮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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