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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13 ...

  •   “光知道幕后真凶是恶魔还不够,必须得弄清楚它的名字。”喻司廷说。
      宣娅举手:“我知道!我看过一部名叫《招魂》的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就是知道了恶魔的名字,才能借助上帝的力量将它驱赶回地狱。”
      “对。不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真名’都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现实生活中很多迷信的人会去算命改名。在他们看来,一个寓意不好的名字,相当于是诅咒。谁会愿意每天都被人咒呢?”

      也许离开此梦境的办法,就是揭露迷雾谷恶魔的名字。

      胜利在望,夏岚却一副忧思重虑的表情:“我们知道了它的名字,它肯定也会感觉到威胁。我怕在离开之前还会有……”
      十人入梦,如今只剩六人,还有一个已经疯了。
      季崖也说过,越接近真相越危险。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如果这一脚没能跨出梦境,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全灭结局。

      王岱川笑了:“小姑娘就是爱胡思乱想。喻小哥见多识广,肯定也有办法对付那玩意,对吧?”
      喻司廷:“我没办法。”

      驱魔的首要条件,执行者必须有坚定的信仰。
      光是这一点,在场就没有人符合,更不用说会背完整的拉丁语驱魔咒。甚至连原本应当最容易获得的圣水,昨晚也被季崖泼光了。

      “指不定不用驱魔,知道名字就行了呢?”与其因未知陷入绝望,宣娅宁愿往光明的方向想,“我们还是先弄清楚它的名字吧。”
      王岱川率先摇头表示:“我还真不懂西方那套,除了个耶稣我还能叫得上名字。其他嘛,没了。”

      其他人能说出的,也是广为人知的恶魔,比如路西法、萨麦尔。

      “可能是玛门。”喻司廷说。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恶魔。

      “Mammon,在古迦勒底语里是财富的意思。玛门是能勾起人们金钱欲望的恶魔,通常能让人为了财富自相残杀。它在七宗罪里对应的是贪欲。”喻司廷如是解释道。
      季崖:“的确有些符合。”

      说完,户外天色一暗,浓雾翻涌裹住天地。

      “时间又加快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过一夜。”

      走运的是镇长家的食材储备充足,两个姑娘在厨房大显身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整天没吃饭的六人围坐在一楼客厅的茶桌旁,三两下便消灭了全部食物。许是知道很快就能回到现实,每个人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王岱川身子往后一仰,在沙发上瘫成葛大爷,又摸了摸圆滚的肚子,满足道:“这真的是我来到这鬼地方之后吃得最好的一顿。即便是死,那我也是个饱死鬼,不算亏。”
      没人接话。

      收拾完桌子,开始商量今晚守夜的事。
      按之前的经验,晚上十一点后开始出现异动,直到早上六点天亮之前都不能保证安全,因此必须安排守夜。
      三个男人轮流,每人三小时,季崖守第一轮。

      季崖顺手拖了张椅子,坐在大门与房子正面唯一的一扇窗户中间。如果外头有什么动静,他将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客厅的灯没关,喻司廷身子往后仰,手放在眼睛上挡光。
      阖眼十多分钟,还是没睡着,他干脆睁开眼睛。

      他和夏岚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占一角。对面的大叔独占一张长沙发,鼾声如雷。斜对面的两个姑娘紧紧相拥,看样子也睡着了。

      喻司廷偏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季崖也抬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季崖抬起左手,又用右手食指在左腕上点了点,示意他还没到时间,可以继续睡一会儿。
      喻司廷颔首一笑,用唇语默念道:好。

      想来也是可笑。
      在现实世界里,他是人尽皆知的富二代,酒肉朋友无数,却遇不到真正契合的人。如今肺癌晚期快死了,才在一个梦境里遇到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喻司廷不觉轻哂。
      造化弄人,原来是这般难受。

      一番心酸滋味刚淌过胸口,头顶的吊灯忽地扑闪起来。持续好几秒,最终熄灭,只剩灯芯镀一层沁凉的余光。
      喻司廷立时浑身肌肉绷紧,坐直后再度望向季崖。

      季崖已经伏在窗边往外察看,可外头只有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缓缓贴墙蹲下,向喻司廷打手势:外面有动静。

      虽不见人,却闻有声。
      不同于之前每晚在旅馆里听到的,是成年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路时“嗒、嗒、嗒”的脚步声。

      喻司廷赶紧叫醒其他人。
      “嗯……”夏岚第一个苏醒,“怎么了吗?”

      喻司廷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翻身缩到了沙发侧面。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照做。

      三个姑娘就蹲在他左手边的沙发背后,全都在瑟瑟发抖。至于王岱川,方才只听到一声肥肉掉下沙发的闷响,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季崖呢?

      喻司廷轻挪身子,稍稍探出头去看——
      正面的窗户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惨白的人脸。她的乌发凌乱,眼珠子正缓缓地朝下转动,翻出一半青灰的眼白。
      而窗户的下方,季崖正屏息半蹲着,握紧了手中的铁撬棍。

      她突然咧开嘴巴,眼尾朝太阳穴的方向吊起来,瞳仁缩成芝麻大小,嗓子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喻司廷真的无法相信人类的面部肌肉能扭曲到这个程度。
      但最让人觉得倒胃口的,是他认得这张脸。

      何露的脸。

      直到当下这一秒之前,喻司廷对何露的相貌没有任何印象。
      但他永远忘不了此时她脸上的笑。

      邪恶之极,眼神里能淬出毒液。

      “何露”盯上了季崖。
      她用超出正常女性应有的力量一头撞开玻璃,任凭血肉在玻璃尖上刮擦撕裂,硬生生撑开脑袋大的破洞,浑身血淋淋地掉进屋内。

      现在的“何露”根本就是一团会行动的烂肉,腥臭无比。

      喻司廷捂住口鼻,小声地对三个姑娘说:“去厨房,快!”
      她们都不敢回头看,光听声音已经腿脚发颤。
      “快啊!再不逃可就没命了。”喻司廷咬住后槽牙,忍住想吐的冲动,把铁撬棍塞到夏岚手里。

      夏岚一滞:“那你……”
      “走啊!”喻司廷又推了她一下。

      夏岚咬咬牙,一手抓紧铁撬棍,另一手拽住另外两个姑娘的衣裙,一带二在黑暗中猫着腰往厨房挪进。

      好,三个暂时安全了。
      喻司廷稍稍放心,再度回头去看。

      只见“何露”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关节在“嘎达嘎达”作响。
      季崖不曾有丝毫犹疑,没等她完全起身,干脆利落地一棍朝前捅过去。铁棍穿过肩胛骨,把她钉在墙壁上。

      “何露”没了动静,垂着脑袋。
      不出十秒,又抬起头来,依旧“咯咯”直笑,嘴角愈裂愈开几近耳根。

      季崖的力气足够大,铁棍死死钉入墙中。
      可已死之人不会有痛感,这一招困不住“何露”。她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想要直接将肩膀从铁棍上拔出来。

      趁此机会,季崖迅速撤回沙发后方,和喻司廷碰头。
      “怎么办?”喻司廷问。
      他摇头:“只能拖到天亮了。”

      可现在才十二点,拖到天亮谈何容易。

      季崖:“大叔呢?”
      喻司廷:“不知道,其他人在厨房。”

      闻言,季崖皱起眉头,似是察觉到什么般迅速探出半个身子朝后望,收回视线后低声骂了句脏话。
      “大叔在花瓶后面。”
      喻司廷也忍不住:“操。”

      楼梯旁有一个大花瓶,的确足以遮挡王岱川肥胖的身躯。可那个位置,同时也最接近大门,和被钉在墙上的“何露”只有几步之遥。
      人一急真是什么蠢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去引开她。”季崖说完,拔腿就往花瓶的方向冲。

      眼见“何露”一拐一拐地就要蹭到跟前,季崖尝试要把缩成肉丸子的王岱川从地上拎起来。
      不料想,对方实在太胖了,他竟然拎不动。

      季崖手上的青筋凸出,咬牙切齿道:“起来!快起来!”
      “不、不行。”王岱川的脸上眼泪与鼻涕横飞,又低头看了眼□□,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腿软,实在跑不动了。”

      喻司廷遥遥看着,心如热锅上的蚂蚁,可也想不出办法来。
      算了,反正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他心下一横,一个箭步冲到“何露”身边,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她肚子上踹。
      目标命中,就是他的鞋子和袜子贡献了出去,一起飞进了“何露”被掏空的腹部里。

      看着倒地不起的“何露”,喻司廷嫌弃地在地板上蹭蹭脚,还不忘嘲讽道:“竟然还是根空心菜。”
      他是故意的,嘲讽也的确生效了。

      “何露”眼珠子往下一翻,盯着喻司廷几秒,紧接着以倒地时的姿势,四肢生生往后一扭撑起整个身子,蜘蛛般朝他爬过去。

      喻司廷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跳,迈开步子顺着楼梯往二楼跑。

      操操操。
      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喻司廷一边跑,脑子里一边开始放走马灯。
      从他含着金汤勺出生起,到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乃至于大学。期间还穿插了不少零碎的画面:

      爸妈忙着赚钱没空回家,所以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一个人过;
      酒肉朋友众多,每一个都爱吹捧他,只因为他是有钱的喻少爷;
      他领养了一只病危的流浪猫,花了好几万给猫治病,但那只猫还是走了;
      几个月前,他在学校里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检查出肺癌晚期……

      迎面吹来一股寒风,喻司廷跑到了二楼的阳台上。除非跳下去,前方已无路可走。
      他喘着粗气,正面朝内,背朝阳台,缓缓后退。

      没追上来吗?
      还是说把目标转向其他人了?

      喻司廷捂住心口,感受自己因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腔。
      真好,在梦境里他还能肆意奔跑。自从生病后,他的身体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别说跑步了,有时连走几步都觉得肺里生疼。

      喻司廷退到阳台的栅栏边。
      如果她真的追上来,干脆同归于尽,至少其他人可以活下来。念头刚起,他突然脊骨一僵,满腔舍己为人的热血化作透心寒。

      一只冰凉又纤细的手,正在抚摸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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