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劫难逃（德亚）》安珺

20、寻光

　　【阿斯托利亚】

　　“荧光闪烁！”阿斯托利亚挥动了一下魔杖，微弱的蓝光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背着德拉科顺着阶梯走下去，阿斯托利亚觉得有一点吃力，但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她不得不咬牙坚持下去。头顶上方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寒气从脚下逼上来。

　　刚开始的时候密道还算稳固，后来脚下的阶梯是身体能察觉到的松动，洞口越来越狭窄，不小心碰到四周的时候，皮肤能感觉到，是被冻住的泥土。其实密道并没有完工吧？姐姐这次仓促之间把它抬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阿斯托利亚这么想着，脚已经踩在了泥地上。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泥土滴落下来，阿斯托利亚费劲地抬起头，四周都是老树的根系，通道堪堪两米高，想来是留着心，没有破坏大根系，以防被人察觉吧？庄园四周的这些老树陪伴着格林格拉斯多少个世纪了，倘若无缘无故地枯死，的确会引起怀疑。

　　“利亚……”背上那个人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小龙，”她像哄孩子一样柔声说，“你忍一忍，我们就快出去了。”脚下又酸又麻，确切的说，走到这里，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她一点也不敢多留，这个通道因为雨水的浸润已经摇摇欲坠了——想来是这些日子外面下了很久的雪吧？不知道出口有没有被大雪掩埋了？

　　“利亚，放我下来，你先走。”德拉科只觉得脑子又昏又涨，也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左肋下一阵阵地发疼，要不是这里极度安静，他怀疑这句虚弱的话阿斯托利亚能否听见都是个问题。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这句话既是对德拉科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她清楚地记得密密麻麻的死者名单压过来的那种感觉，好像撒旦把她的希望之火一点点掐灭。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背上有点潮湿。是融化的雪水滴湿了斗篷吗？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不对，雪水应该冷得多才是。阿斯托利亚急忙用左手往背上一摸。

　　是血。

　　她刚想发出尖叫，德拉科的手颤抖着想把她的嘴捂住。他有气无力地凑在她耳边：“别嚷，只是伤口裂开了。放我下来，我处理一下。”

　　阿斯托利亚缓缓直起身，扶着土墙：“慢点儿，小心。”德拉科觉得自己靠在了湿漉漉的泥土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凭感觉摸到左肋下，果然是那根肋骨，又错位了。也是，他早该料想到的，自从上次在马尔福庄园遭遇卡罗兄妹，阿莱克托那狠狠的一脚，想来也不会只是疼两天那么容易。

　　德拉科忽然有些恨自己，大好的时光不曾学会如何面对骨折这么一件小事。他嘴上说着自己能处理伤口，其实束手无策。阿斯托利亚大概会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吧？大概是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作祟，他决定自己至少应该做点什么，无论对错。

　　隔着渗血的纱布，他小心翼翼地把从皮肤里戳出来的骨头按了回去，疼地好像全身的肌肉都抽动了起来。

　　阿斯托利亚点着荧光咒，但其实那点微弱的光并不能看清多少东西，她咽了一下唾沫：“你确定是这么处理的？”之前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老师好像不是这么教的吧？

　　德拉科有一点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沉声说：“扶我一下。”他的右手摸索着揽住了阿斯托利亚的脖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左手捂住了伤口，所幸血是勉强止住了。

　　“就这样走吧。你背我的话伤口容易裂开。”德拉科竭力不去想关于疼痛的事，决定转而去回想现状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应该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当时周围应该还有不少人。但是现在显然只有他和阿斯托利亚两个人，在往某个地方蹒跚而去。

　　“利亚，我们要去哪里？”他的声音虚弱地像喘息。

　　“快到了。”阿斯托利亚简短地说。眼下她完全不知道前方和尽头在哪里，但她不能扼杀他的希望和光明。她必须成功。这句话像是在骗他，更是骗她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出口的，对，我们一定能逃走的。虽然她已经精疲力竭，连日的照顾使她身心疲惫不堪，但她不能倒下，如果她都倒下了，就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觉得身边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身上越来越多的重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利亚。我不行了……你先……”阿斯托利亚鬼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了他身上。她深知格林格拉斯的血统的她，这样会招来多少非议，但德拉科的情况更加不能耽搁，这斗篷还是他穿着更为合适。不行，必须要更快，拼了命也要更快，什么都顾不得了……不然他会没救的……

　　“速速爆破！”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耀眼的白光从阿斯托利亚的杖尖飞出，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新魔杖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咒语像一道惊雷，把目力所及的一切彻底炸开了，厚厚的积雪簌簌落下，她顺着积雪的滑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地面。

　　天地无色。阿斯托利亚环顾四周，已经不是格林格拉斯的地界了，应该不会被发现了。但是，这里白茫茫一片，向谁求助？去哪里求助？她毫无头绪。从前在格林格拉斯的庇佑下，阿斯托利亚从未觉得如此无助……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德拉科……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很容易冻伤——更不用说他还受着伤。

　　“呼神护——”微弱的银光在杖尖腾起一团雾，但最终消失了……德拉科的行踪不能被察觉。不行，他不能被发现……他九死一生回到这里，不是为了轻而易举送命的……要是我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就好了……

　　“看呐，布鲁，那里好像有鬼！”尖锐的笑声穿破了茫茫雪原，阿斯托利亚向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望去，像在等待一束光。

　　“潘西，”另一个是少年的声音，“你看这天气——怎么可能有人！”

　　“说不定是逃犯！”潘西的笑声刮地耳膜生疼，“说不定可以向黑魔王请赏！我看上了脱凡成品店的那件新长裙——这样就有着落了！”

　　“潘西！布雷斯！是你们吗？求你们帮帮我！”她别无选择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说什么都要。

　　“布鲁，你听见了吗？”潘西窃窃地说，“好像是格林格拉斯。”

　　“是她。”布雷斯加快了脚步，却被潘西一把抓住围巾。“别让她耍花样——让格林格拉斯和你呆在一起，我可不放心。”

　　她看到她了。好恨，好恨，好恨……潘西觉得嫉妒要把自己吞噬——凭什么战火纷飞的时候，她可以在霍格沃茨读书，可以躲在家族的羽翼下，可以无忧无虑。凭什么！现在，她也看到了她的狼狈不堪、走投无路。苍天有眼！

　　她迫不及待地想用尖刻的言语挖苦她：“让我瞧瞧——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啊。让我猜猜你把身体|卖|给了多少人……被人**的感觉怎样啊……脏|鬼！婊|子！”她张扬地放声大笑，脸上堆出虚伪至极的笑容。“要我救你？凭什么啊？我可是恨不得要折磨你啊！”

　　“潘西，我不会把他们带回家的！”布雷斯有点着急地面红耳赤，大声争辩，“我对格林格拉斯绝对没意思——就近有两户麻瓜人家，很容易就处理掉的。”

　　处理……掉？阿斯托利亚只觉得脑子发蒙，不，不会的，他们可是七年的同学啊！他们是朋友啊！朋友、同学……究竟有谁、有什么可以依靠？这就是姐姐说的战争吗？一切都是交易？戒指还在她的脖子上，她感到了丝丝凉意，而那丝凉意，给了她面对一切的勇气！

　　“我不求你们的宽恕。”阿斯托利亚孤注一掷地说，“只要你们愿意救德拉科，要怎么对我，悉听尊便。”稚气十足的面孔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不要。”德拉科听到了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她在紧张，她在害怕。好想保护她……但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凑在她耳边，耳语般：“去蜘蛛尾巷，找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