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险遇 ...
-
Chapter 9 险遇
【阿斯托利亚】
老旧的火车哐当哐当地响,泛黄的车皮偶尔反射出钝钝的日光。窗外的景色不疾不徐地向后跑,从容的阳光透过上了年纪的玻璃车窗射进车厢,把长途劳累的乘客熏得懒洋洋地想沉醉在虚无的梦乡。
“开饭了——开饭了——”老巫师沙哑的嗓音似乎是穿过了时空,慢慢悠悠地淌过一片死寂的人群。一路走来他都没有生意,很简单,这里的人无论是巫师麻瓜都不富裕,他们买着最低等的票,像货物一样被卡在各种缝隙里,通向未知的曼切斯特战场。他们没有闲钱去买最后一顿饭。
“两个。”一个姑娘甜甜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老巫师佝偻着身子,眯着眼去仔细瞧。姑娘戴着黑色斗篷,依稀可辨淡淡的孔雀翎花纹。浅金的头发扎着惯常的小辫,略显凌乱,反倒是衬出了她初醒的娇憨。姑娘抖出一小把铜纳特,郑重而试探地交给他。
“小姐,”老巫师有些手足无措了,“陈面包要不了这么多。”他急忙点着钱要还给姑娘,这时候鸣笛声响了,看来,曼切斯特到了。
“这是谢谢您一路照顾我,”姑娘笑得更甜了,像是清澈的溪水流入心田,“你也不容易。”
老巫师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多瞧他一眼了。他怅然若失地看着姑娘打点行李,灵巧地挤过人群的洪流,金色的小辫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可爱迷人。
这一趟奔赴曼切斯特,阿斯托利亚是瞒着姐姐来的。所以故意只穿了普通女孩的麻布长裙,戴着斗篷,只盼着没有人认出她来,好把姐姐瞒过去。虽然曼切斯特不在最前线,但是凤凰社如果出一支奇兵,这里也不是很安全,达芙妮未必放得下心。
阿斯托利亚的行装不多,一只铂金-博克那里弄来的结实的鹿皮小包用无限延展咒塞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战地买不着的小东西。还有自己随身带的行李箱,装着开学的必需品,如果弄不着飞路粉,开学前她或许没空再回一趟格林格拉斯庄园了,她得做两手准备。
一路走来,人烟越发稀少,想来是快到战地了,没有闲人愿意逗留。她记得德拉科在D营,打算打听些消息。她看见前头两三个年轻的士兵点了烟正靠着泥屋土墙发着牢骚,英国的阴雨天气实在是不饶人,气压低得让人心烦意乱。
“先生,”阿斯托利亚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请问D营怎么走?”
“小妞儿,找你的如意郎君啊?”棕色头发的眉目英俊的少年带着一身醉醺醺的痞气,邪笑着说,“别去了,那里的人都死光了!不如……”
“泰勒,”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打量着俩个人,“她瞧着是有点背景的——姓什么呀?我的朋友?”
阿斯托利亚隐隐感到了不安,她不明白一个姓氏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只好实话实说,期盼着它能让她安然无恙:“格林……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那个叫泰勒的少年怪笑起来,“嗨!朋友们!她说她姓格林格拉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那个专出娼|妇的格林格拉斯!”他说着,随手把烟掐断了,顺手就来掀阿斯托利亚的裙子。周围几个少年也被他的嚷嚷吸引了过来,围作一团起哄:“快呀——让爷开开眼……”
阿斯托利亚意识到了他的图谋不轨,可是眼下再没有护着她的姐姐了。她低下头,使劲把裙子揪回来,后退了两步。众人只看见了她安全裤的一角,扫兴地嚷道:“还羞羞——像没做过似的……”
眼见越来越多的少年围了上来,阿斯托利亚越退越后,连连摆手:“别别……别过来!再过来……”
“再过来就怎的?啊?”泰勒越发来了兴致,“我听说你们格林格拉斯一向很主动的——一个下|贱|胚|子还想谋|反不成?我瞧着你也没胆!”他重重往阿斯托利亚肩上一推,她踉跄了几步,险些儿摔倒。身旁那个胖乎乎的少年变了脸,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恨不得扭断了它。另外两个不知名的少年士兵满眼烧的怒意,一把抓下阿斯托利亚的兜帽。
“啧啧,我就说是个美人儿!”一个幸灾乐祸地调侃,挑逗地捏住她的脸,“不然约瑟夫怎么会干赔本买卖?”
“也是,”另一个咂咂嘴,一下抓住阿斯托利亚的领口,一下又放开,任由她由于惯性跌倒在泥地里,“可我妈实在是冤——鬼知道那个老混|蛋喜欢老牛吃嫩草。”
阿斯托利亚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嘴里喃喃念叨:“完了……这回真的完了!怎么办……梅林在上怎么办啊……”她不敢抬头。如果说之前在缝隙里听见的只言片语就令她匪夷所思而胆寒,此刻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不可救药的结局而万念俱灰。
为什么我是格林格拉斯?纯血统、贵小姐……格林格拉斯有什么好?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依附黑魔王,为他做事……我能得到什么?我除了这条命,会一无所有的。财富、名誉谁稀罕谁要,这张脸谁稀罕谁要!在我手里没什么用……只有灾难,灾难!
“让开——”年轻的德拉科·马尔福中尉由于这里的骚乱已经赶过来了,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定在她面前,“阿……阿斯托利亚,是你……”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晶莹的泪珠挂在她常常的睫毛上,显得这张小脸越发的委屈而楚楚可怜。阳光斜射在两人中间,即便是经年累月的雨水也不能洗刷掉这一刻的光辉。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这么没用过。从前不管是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她都告诫自己,一定要做一个淑女。就在她觉得做淑女已经没有必要,即便如此也不能挽回自己的声名的时候,她最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无可挑剔,好让自己沉醉在爱情的梦幻里心安理得。可是,眼前命运连这一点念想都毫不留情地剥夺了。
“……”她不愿意承认,宁可自己化作一缕烟就地消散。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怎么可能!她不知如何回答,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我要带她走。”德拉科似乎能读出她一切的想法,强硬而不容置辩地拉起她。
“凭什么?小马尔福——你以为你是谁啊?”泰勒的脸憋得通红,“你不过就是失宠的马尔福的儿子,别以为出卖底线换回来的官职就可以让你的趾高气扬心安理得——我受够了你们的嘴脸——受够了!”
“就是,你凭什么破坏我们!”另一个少年附和他,“格林格拉斯关你什么事——”
“就凭她是我的女朋友。”德拉科的语气显出诡异的平静,他抬起头,眼里闪出锋利的光芒。少年们一怔,七嘴八舌地嚷嚷:“马尔福夫人就了不起吗?就算是你妈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了纳西莎的身影,随后看见了她的姐姐贝拉特兰克斯,她疯狂地大笑着,抽打着犯了错的人,她一切的无所顾忌是因为那个人的默许。而那个人……没有人敢继续想下去,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德拉科·马尔福面无表情地拉起阿斯托利亚,他几乎是死气沉沉地走过了这一条路,走开了人群。他的左手把右手的袖管握紧了又放开,最终没有按下。少年的轮廓在金色的阳光下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狼烟笔直地升入天空,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悲壮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