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我们不相配 ...
烧烤店和奶茶店的双重加持下,雍馥的湖边集市一天天变得热闹起来。
雍馥用了几个摊位来放黑山里产出的瓜果蔬菜,还从某宝上订了许多各种糖果零食卫生纸之类的,派了只树灵做店员,经营起了一家小超市。
而且这两天,零星还有几只妖过来找她租了摊位,虽然卖的东西大多奇奇怪怪的。
雍馥还在集市里看见了许多不同的妖,松鼠、各种鸟、蛇、狼……都是没来找过她的。雍馥倒也不在意,人类里都有许多排外的自闭村么,更别说妖了,只要买东西老老实实付钱,别闹事,她就可以很佛系。
黑山自从绑定了沙坚坝地脉之后,一直处于开启状态,走矮松林上面那个桥就可以随意进出。只是下头有灵雾,还没有人类能成功摸上来过。雍馥感觉到,自己应该随时能关闭这个入口,不过她没有这么做,由得那些妖们搁每天搁那儿跑进跑出。
她的妖界村委会,也如愿成立了,虽然目前成员只有兔村和狐村的村长族老。雍馥表示,让它们各自约束族人,禁止搞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破坏环境的事,否则一妖犯事,全村连带责任。
狐村长兔村长听了,同时想到族里那几个刺头,愁眉苦脸的。
旁边狐黄云见了,难得安慰了自家村长一句:“没关系,机智它不是在修路么,暂时也没办法搞事。你要是不放心,等它出来了,我就再找山主举报它一次。就它干的那些事,够修个几十年路的。”
雍馥:“………”好家伙,狠还是你们一个村的狠。
狐村长揪着尾巴,有一瞬间看上去真的心动了,但它还是很善良地:“……倒也,倒也没必要这样吧。机智,机智还小呢,天天修路,岂不是要累坏了。”
狐黄云不高兴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哼,随便你。你到时候别找我抱怨就行,我可不给你想办法了!”
它走得很果断,迎着风的身影很潇洒,只是站在风口的雍馥又被糊了一脸狐狸毛。
雍馥:“咳,咳咳!”
妈的这狐黄云,下回送它瓶x王防脱,让它拿回去洗洗不知道有用不。
见狐黄云跑了,狐村长赶紧四爪一跃跟着追去,委委屈屈的声音飘散在风中:“黄云,黄云你等等我呀。黄云,黄云你别走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还不行嘛,就让机智去修路……”
雍馥:“………”
村长都跑了,狐村的狐们也就都跟着告辞走了。
雍馥正准备回去,一回头见另一边兔兔们还蹲着没动。
雍馥疑惑:“怎么了,还有啥事儿吗?”
兔村村长是只健壮的灰兔子。是真的很壮的那种壮,它一只有别的兔两只大,而且那大腿那前肢粗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简直了,兔中大兄贵。尤其是现在它搁那地上蹲坐着,乍一看俨然有某土澳拳击袋鼠内味儿了。雍馥想着,突然有点怕它一下子跳起来给自己一拳,不由谨慎地退了两步。
她被自己的脑补画面逗笑了,憋得很辛苦。
兔村长可不知道她都在想些啥,兔村长很愁,犹豫半天,三瓣嘴开了又合,还是问出了口:“山主啊,我们小软,我们小软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我看它修路好辛苦的哦,如果可以,我能不能代小软去修啊?”
雍馥:?
雍馥无语了:“你代它修路?怎么想的,它不是还在你们村里骗钱吗?”
兔村长很惊讶:“骗钱?小软怎么会骗钱呢,山主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小软是很好的妖的。”
雍馥也很惊讶:“它自己说的啊,它不是管你们要钱买手机么。”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山主,那钱都是大家愿意给的,怎么能叫骗呢?”兔村长说,“小软长得那么漂亮,心肠还好,它说想帮大家先了解一下手机怎么用,我们当然支持的呀!”
雍馥一看,听兔村长这么说,别的兔子居然还在赞同地点头:“………”
雍馥觉得兔村是药丸定了,这些兔子在攻击自己的三观,于是赶紧赶苍蝇似的挥手:“不行,不行!你还有啥事儿说,没事儿你们就给我赶紧走。”
兔村长被拒绝了,沮丧地走了。临走,还说要带杯奶茶去看望它们可怜的小软。
雍馥本以为,这些妖带来的糟心事已经足够多了,并满怀期待地觉得等村委会成立后,她就可以从这些琐事中解脱出来,一心一意搞建设开新图。
结果当天晚上就又出事了,对象还是她本人。
彼时雍馥在大青林里飘了一整天,想看看地形,寻思到底哪里能有开出来一条路的可能性。然后越看越绝望。
修路!修个屁!开山!你来开啊!当我是愚公么!
忙到天黑了,懒得回去,雍馥就又准备湖边木屋对付一晚上。
雍馥抱着被子闭上眼睛睡了。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点冷,隐约感觉有冷风拂面。
雍馥迷迷糊糊的,心想我难道没关窗?
冷啊。她实在不想动弹,又怕感冒了,只得费劲地睁开眼,摸着黑翻身下床。
外头圆月高悬如银盘,清凉凉的月光如淡淡水波从窗口流泻而入,洒满一室。
还真没关窗?没道理啊,雍馥有些迷迷糊糊地想。
她走过去,正准备伸手去摸窗扇,冷不丁听见耳畔响起一道阴冷低滑的声音:“人类,借、借两钱花花。”
雍馥:!!!!
雍馥吓死了,脑子一激灵,瞬间睡意全无!你知道那种半夜三更,幽深的森林按理说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听到别人的声音,还是那种阴森森的带点回音的音效,完全是恐怖片情节好么!
雍馥一边噌噌噌往屋里退,一边嘴里乱七八糟地狂呼:“护驾,护驾!狗狗!狗狗!人偶!人偶!精精呢!我的精精呢!”
——“汪汪汪汪!”
——“山主。”
——“叽叽。”
小小的木屋里,瞬间被各色光芒挤满。雍馥缩在床上,抱着被子,一屋子的狗子和替身人偶围着自己,总算感觉到安全感了。
三个常驻集市的替身人偶听到动静,都赶过来了,此刻正垂手站在床前等她吩咐。
雍馥定了定神:“你们……你们去看看我窗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一个替身人偶走过去,从窗口翻出,片刻后回来了,手里似乎抄着个什么长条状物。
雍馥把电筒摁亮了,撑起身体照过去看。
那东西在人偶手里扭来扭去、扭去扭来的,挣扎不休。
雍馥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了好像是条蛇。足有手腕粗,还挺长的,手电筒光太暗,也看不清具体是个啥色啥花纹。
“怎么会有蛇啊,”雍馥心有余悸,“还这么大,也太危险了吧。”
等等,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听到的好像是个人声,也就是——这还是条蛇妖?
还没等雍馥说啥呢,这蛇先开口了。
“知道危险,还不、还不把本蛇放下来!”声音还是那副阴冷阴冷的低滑腔调,就是这会儿带了点气急败坏:“你这、你这不知礼数的人类!放蛇下来听到没啊!别掐我,很痛的!竟敢这么对本蛇!”
雍馥:“………”
好,这熟悉的智障气息,是我们蓬莱山本地的妖没错了。
雍馥大半夜被一通又冷又吓的,心情很恶劣,问都懒得多问,直接叫人偶把这玩意儿叉起来丢出去。
她一边躺回床上,努力重新酝酿睡意,一边恨恨地骂道:“袭击山主,欲图不轨,开除山籍!”
山主的意志就是山的意志,雍馥话音落下,整座蓬莱山便从此将该妖拒之门外。于是这条夜袭蛇,就这么成了自从蓬莱山再次开放以来,第一只被直接开除山籍的妖。
消息传出去后,别的妖一时妖妖自危。加上刺头代表狐村的狐机智和兔村的兔小软都在劳改,山中从此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就是正在同期劳改的妖表示日子真的是要过不下去了。
原本,它们只需要忍受苏六六一只龟,虽然也很痛苦,但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么。结果自从狐机智来了以后,乌龟精苏六六被勾得简直焕发第二春,一龟一狐每天互喷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再加上兔小软这只绿茶兔在旁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场面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殃及池鱼无数。
同期的这批犯罪妖,在劳改的第一天,就因为上工期间发生大型聚众斗殴事件,而被罚了个劳改期翻倍。呜呜,简直闻者落泪辽。
雍馥懒得管它们。她现在正在院子里清点物品,准备收拾收拾明天坐车上市里去乘机了。
要带的土特产,除了之前打算好的蜂蜜、水果外,雍馥上黑山里打包了十只鸡十只鸭十只鹅,用竹筐装好了,准备叫替身人偶到时候给她拎过去。十只十只的,取个十全十美的寓意么。
雍馥不知道自己的仓库能不能装这种需要呼吸的活物,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让人偶运送。
鸡鸭鹅们被捉起来,关进狭小的竹筐,挤在一起叽叽叽嘎嘎嘎地叫着,惊恐欲绝、瑟瑟发抖,看着可怜极了。
雍馥微笑着蹲下身,安抚它们:“没关系嗷,很快你们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她伸手随便往其中一只鸡身上撸了把,赞叹道:“真壮,我养得真好啊,这肉紧实的,红烧吃起来肯定弹牙又鲜美。”
当事鸡差点没给她吓晕过去。
收拾好这堆禽类,雍馥又溜溜达达来到山里,准备挑选本次的幸运羊。
什么,你说灰妹?灰妹早就没啦,在烧烤店开门营业额第一天晚上就变成烤串进了雍老板和狐狸精们的肚子啦。
雍馥这回挑了只个头壮实的黑山羊,公的。母的要留着孕育咱蓬莱山的未来么。
羊不比鸡鸭,肯定是要杀好了带着去。毕竟养了这么久,雍馥不忍心自己动手——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羊该咋杀,没干过这活,于是叫替身人偶在湖边杀好了带过来的。羊血接桶里,准备做血旺放烧烤店里卖。羊皮丢仓库里,回头看看积累多了拿去卖,一点不浪费。
一头羊从尾椎到脖颈处劈成两半,雍馥打算给小敏和陈教授一人带一半去,羊头自己留着回头炖汤喝。
收拾完了,雍馥坐那儿想了想,又往黑山里跑了趟。国人讲究有肉有鱼么,她打算再捉点鱼一起带去。
黑山里的鱼是很多的,而且几乎没怎么经受过捕捞,还很天真,抓起来不要太容易。雍馥叫两替身人偶拿着桶下湖里去,没两分钟就上来了。
雍馥赶紧飘过去:“抓到了——嚯!”
只见两只人偶都带着鱼上来了,而且没用桶——主要鱼太大了,桶根本装不下。
破水而出的替身人偶站在草地上,面无表情地抱着鱼,两手扣着鱼鳃,那鱼还在噼里啪啦拼命挣扎,尾巴哐哐哐的,几乎甩出劲风。
雍馥目瞪口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这鱼头,估计比我脑袋还大吧?
淡黄色的鱼身,雍馥是外行,也辨认不出具体是个什么品种。她小心看过去围观了一下,觉得每条至少得有六七十斤,好家伙,鱼嘴张得跟个大洞似的。
雍馥凑过去想往里头瞅一眼,被“噗”的一下喷了一脸水。
“呸!”雍馥狼狈地抹着脸,心想这么大的鱼,死了有点可惜了。于是赶紧找了两个大竹笼,把它俩装着又投回湖里去,打算到了地方之后再派个人偶过来拿。
好了,万事俱备,雍馥伸了个懒腰,回院子里睡觉去了。
为人准备礼物,确实是件很开心的事。她想着,等明天起来了,我还可以给小敏扎束花带过去。
…………
第二天,雍馥起得很早。她订的航班是在下午,但从老牛村坐车到市里就得三四个小时。
南方的六月天,即使一大早,空气中也几乎没什么凉意。雍馥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裙,脚上踏着双白色的小凉皮鞋,锁上院子出了门。
虽然有仓库,但为了掩人耳目,雍馥还是拉了个小绿皮箱子。里头只装了两件裙子,几乎没什么重量。
老牛村没有什么正式的车站。往外头去的巴车、微型车们,就停在老街借口外的一棵大木棉树下。这些车也没有固定的发车时间,凑齐乘客,也就开了。
雍馥走上老街街头时,刚刚七点过一刻。今天恰好是双日,这会儿街上已是人来人往。
大多是些老人,挑菜挑水果来卖的,早起赶集的。
雍馥看了看,来往县里的大巴上还没多少人,就往街口的摊点边走去,点了份卷粉,打算边吃边等。
刚坐下,听身后一声:“雍馥。”
清清朗朗的熟悉音色,一听就是陈憾生。
雍馥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这么早?好巧。”
陈憾生站在几步外,寸头,衬衫,拎着两袋子刚买的肉菜,看上去像是在那儿站了有一会儿了。
陈憾生也笑,浓黑的眉毛微扬,道:“是巧,早啊。”
他看了看雍馥脚边的箱子:“你这是要走哪儿去?”
“S市。”雍馥说,“同学会。”
“噢,这样。”陈憾生点了点头,又站了两秒,低头看看脚尖,再抬起脸时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雍馥挥挥手:“拜啰。”
陈憾生走了,她就低头吃她的卷粉,一边拿出手机刷她的外卖APP评论。
于是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陈憾生其实没有朝家的方向走。他往街边去了,在一个豆花摊买了碗豆花,端了张摊主的小凳子,到一株凤凰树的树干后头坐了下来。
一边唏哩呼噜吃,一边透过人群的间隙,望着雍馥的背影。
他一直在这儿坐到了雍馥吃完她的卷粉,拉着她的小箱子登上路边的大巴,又坐到大巴凑满乘客,喷出一道灰蒙蒙的尾气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豆花摊摊主抽空瞅了他一眼:“别看啦,年轻仔,人都走没影啦。”
陈憾生恍然回神,朝摊主笑了笑,又买了碗豆花,打包拎着,这回是真的回家去了。
雍馥啊,雍馥。这名字像勺没酿好的酒,每每在心头提起,就从喉咙里泛起青涩的酸苦味来。
陈憾生抬起脸望了眼天边的云,深深、深深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越年少的感情越纯粹,即使时隔多年,仍然能闻到那股从记忆深处飘散出来的朦胧味道。
“童年”、“青少年”,这样的词汇于一个人来说总是格外珍贵。它是一个生命莽莽撞冲进这个陌生世界里后,被打下的第一枚烙印。永久的,烙在灵魂上,伴随一生。
而“雍馥”这个名字,缠绕了陈憾生这两个词汇所代表的,那整个十数年。
夜深人静时,陈憾生曾经想过很多次,他与她以“如果再见面”开头的故事。但等真正见到了,那种感觉,却又跟他想过的都不一样。
小雍馥小时候,是个非常显眼的孩子。聪明、漂亮,性格还非常自信,自信到有些霸道,她是孩子堆里的那个“明星”,像小太阳一样,让周围的其他孩子们围着转。
而陈憾生呢,那时候个子小,性格相对别的小孩来说闷了一点,显得胆小无趣,在同龄人里不受欢迎。
越小的孩子,其实就越知道喜欢“漂亮的”、“厉害的”同类。于是“又漂亮又厉害”的小雍馥,就这么在小陈憾生的眼睛里映下了她的影子。
他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同班的姑娘,小小的心里其实还不懂什么叫爱和喜欢,他只是深深地羡慕着、想要靠近着。这份注视,一直持续到了六年的小学生活结束。
那时,小陈憾生的自卑源泉来自于:他不是一个正常的婚生子。
陈憾生的母亲是在城里务工的时候怀上他的。各种因素下,她选择了回到家里把他了生下来,然后交给乡下的父母照顾,自己又返回城中。
未婚生子,尤其是在乡下这点地方,是相当不名誉的。邻里村间从不缺闲言碎语,被家长传给孩子,孩子们又带到学校来。
孩子们天真懵懂,但其实也是最敏感的。家庭带来的自卑和胆怯,让小陈憾生自始至终没能把这种藏着掖着的渴望说出来,也没能走上去、大大方方地跟小雍馥成为朋友。
再之后,雍馥考上了市里有名的初中,而陈憾生连县里中学的及格线都是勉强擦着过的。于是从此,两条线便再也没有了相交的机会。
如果这个不那么美好的故事仅仅到这里结束,像每段无疾而终的少年心事那样,大概只会作为陈憾生一段孩提时代轻飘又朦胧的过去,无声也无息地沉入岁月深处。
然而,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的,陈憾生偏偏有个发小,作为他仅有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跟雍馥考入了同一个高中,还恰好分在了同一个班级。于是,把陈憾生和雍馥之间,又连起了一条单向的线。
雍馥的消息,就这么一点一点、经年累月地从这条线的那头传过来。陈憾生一直听说着她的事,偶尔,还能拿到几张发小替他偷偷拍下的照片。
他曾在听到雍馥父母出事的消息时冲动地从学校里翻/墙出来,不管不顾就想去找她。但当年轻的陈憾生一口气跑到两公里外的车站门口,却忽然愣住了。
来往的汽车尾气难闻,鸣笛刺耳,却令人清醒。到市里的车费是三十块,他没有那么多钱。而且——就算他借来钱,又有什么理由去找她呢?她也许甚至根本都不记得我了,陈憾生想。
他握着手中廉价的塑料黑壳手机,握得紧紧的,脸上写着茫然,在车站门口发了半个小时的呆,转身回去了。
那时的陈憾生想过啊,躺在宿舍床上在室友们的聊天打屁声中闭上眼睛想过啊,想所有的少年们都曾幻想过的出人头地。
那些美好的、金灿灿的梦里,随着少年心性的变化具体画面不尽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画面里,挽着他手的那位姑娘,始终是雍馥的脸。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久到陈憾生都以为自己早把这些陈年往事给忘了。但当那天上街买菜,一个不经意回头愣在当场后,陈憾生发现原来,他还是可以一眼就把她从人群里给认出来。
那一瞬间他是欣喜的,喜悦像泡泡一样从心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想这是缘分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吗?也许,也许我现在……
如今物换星移,陈憾生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但这一刻他还是慌张的,我现在算事业有成了吗?我有这个资格了吗?他在心里忐忑地自省着,忍不住燃起希望。他想算吧,虽然只是一个养鸭场,但收入也算不错了。也许我现在……
陈憾生走上去了。没人知道他这一刻的心情,没人知道他袖子下的手在颤抖,没人知道他其实鼓起了多大的勇气。那种感觉奇妙极了,当你在做一件幼时渴望极了而无论如何也不曾做到过的事时,简直有种人生都在改变的错觉。
可他的这点也许,在真正走近了雍馥这个人之后,却反而一点一点的熄灭了。像一个人伸手去捞月亮、却摸到一手湿凉才发现,那月亮,原来是在水中。
她还是那样的漂亮,或者说更漂亮了。眉如山黛、杏眼明亮,声音清澈悦耳,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
可陈憾生几乎是在对上她目光的第一刻,就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那目光是如此的清亮如水,却同时也如此分明地照映出了他自己的狼狈。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在S市呆了那么多年,美丽又自信,身上已经烙印下了大城市特有的那种“干练、精英”的气息。而他只读了个高中就回了乡下,一辈子也没怎么走出过农村这一亩三分地,在她面前,连说话都拘束得小心翼翼,总怕不合时宜,总怕显得突兀。
他们不相配。
陈憾生其实尝试了,努力了。他竭力找话题,又逼着并不擅交际的自己努力往上凑,结果离得越近,却越感觉到渺茫。
与小时候不同,如今的陈憾生已经能够看见在她美丽皮囊下的,那樽如此坚韧而强大的灵魂。他看见她雷厉风行,敢冲敢闯,那些困难辛苦在她面前都好像不存在。他看见她一个人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个人建出美得像童话的院子,一个人说承包就承包下大片山头,一个人就能把自媒体账号经营得一炮而红……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如他自己,总被生活赶着走;而她,却像一柄锋锐无匹的矛头那样,勇猛地冲在最前方。
他们不相配。
陈憾生想,像我这样一个优柔寡断、懦弱无能的人,她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呢?
当一个清醒的普通人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远比自己要优秀、耀眼得多的人,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其实是最悲哀的事。
生活不是童话,陈憾生清楚,在成年人的故事里,人们只会跟同类站在一起,也只有同样层次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彼此的步调才会和调。于是他收回惴惴想要迈出的脚,安静地停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谢谢我要去远航的一个地雷。
这章简短交待了一下小陈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我们不相配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