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啊这，就挺突然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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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人急惶惶御剑，刚腾上半空，肥遗身后那两片大翼便展开，只一震，五把飞剑就都被罡风掀翻了。
杜云亭咬咬牙：“我们先离开这儿！”
“没用！它已经发现我们了！”林云畅慌乱地稳住剑身，“且这蛇怪日行可数千里，我们快不过它！”
肥遗被封在禁地百年，忽然重见天日，不断亢奋地长嘶。嘶鸣声经山崖的回响，震得人头痛欲裂。几人不得不捂住双耳。
此处偏僻。卓云声稳住身形，四下望了望：“……只能战了。”
按卓云声先前计算，巡逻的师叔要到这儿来，最快只需一刻钟。他攥紧剑柄：“先拖时间！不要逞强！”
林云畅一边躲闪一边大喊道：“肥遗视力不好，我们分开攻击！”
五人遂分散开来抵挡，一时风声飒飒、剑声叮叮。肥遗的鳞片色如青铜，质地却比铁母宝剑还要坚硬，几人的攻击如蚍蜉撼树，不能奈何它分毫。
杜云亭全力一击肥遗不闪不避，只用爪轻轻一拨，便将他格开。
肥遗身形巨大，约有三丈，巨大的身体在五人围攻下穿插来去，挪腾起来却极为敏捷。若他们五人分散御敌，恐怕连脱身都很难。
林云欢一下也没打中，气得转过头骂弟弟：“你管这叫视力不佳？！”
卓云声心思急转，登时敲定了计划。他沉下气，朝几人大喊：“师哥！你做阵眼，带欢姐畅兄结娄宿阵！”
卓云声自己学剑阵时，都是师哥给他答疑解惑的，具体怎么做，不用他多言。
只见师哥点一点头应了声，便拉上林家龙凤胎向后跳退，捏起盘陀诀结阵。
娄宿三星阵是极灵活的防御型阵，只需三人起阵，便能变换御敌，还可给其他队友留出侧翼出击的余地。
很快的，林云欢打头、林云畅压尾，师哥在中间平衡引导，三人结好剑阵，三柄宝剑青光闪动，带着呼呼风声，趁那肥遗还有半截身子在水里，便正面迎上。
肥遗活了几百年，似乎开了灵智，知道要先破这阵，果然躬下脖子，颈上鳞片乍起，直接用三角蛇头猛向他们撞去。
三人咬紧牙关，举剑格挡。卓云声见状，立即冲上去，掣住肥遗的一只前爪，转头道：“杜师兄！攻它的眼睛！”
眼睛并非肥遗的要害，只是这家伙遍体铜鳞，也只有这里看着好下手一些。
杜云亭略一颔首，便借着肥遗的冲力腾起。杜云亭半空中拧过身，一记夜叉探海，宝剑直指肥遗右眼。
却只听锵啷的一声响，剑锋只在蛇鳞上划出一串火星。
杜云亭还以为是自己一剑刺偏，落了地扭头再看，肥遗的右眼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白膜，他剑尖的划痕正横贯在那上头。
他疾退到剑阵后，低头一瞧，他的剑居然磕出了豁口，不由吸了口凉气：“好硬！”
肥遗似乎被刚刚这一剑激怒了，它立起身体，口中发出信信的嘶声，红舌在口中搏动了两下，竟然“锵”地一声，从上牙膛弹出两颗毒牙来。
那毒牙不过尺来长，色泽与肥遗的鳞片一般，是青灰的铜色，貌不惊人，若没仔细盯着，怕是压根注意不到。
卓云声立刻退回地上：“上毒，快退！”
话音未落，肥遗头嘴一抖，从那牙中笔直迸出两股毒液来，眼看就要滋到阵头的林云欢。
“阿姐小心！”
多亏陆云清在后将她一拉，林云欢又就地一个翻滚，这才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林云欢虽是女子，却惯来比男子还勇悍。刚从如此千钧一发中逃出生天，可她丝毫不惧，又提起剑来，倏然跃起，重整剑阵，一声亮叱，朝肥遗的正脸再次扑了过去。
肥遗的注意力重新被林云欢拉走，它俯下身子，大翼怒展，六只爪带着劲风和湖水，不断冲击着三星阵，陆云清和林云畅驱起两柄宝剑，护在阵首身侧。
杜云亭和卓云声对视一眼，抓紧时间再次跳起，一人一边，掐算着毫厘去扑肥遗的眼睛。
林云畅高声喝到：“刺它七寸！”
原来，肥遗虽是灵兽，生得六爪又有双翼，但总归是蛇，要降服它，必先攻其七寸。
但这怪蛇到底多活了许多年，精明得很，总有一爪一翼护着七寸处。
卓云声前世便和这肥遗交过手，自然早有对策：“师哥，横过阵来，制它的两翼！”
陆云清不疑有它，立刻催动阵心，拉着阵尾调整。
杜云亭跟在剑阵后头，正应上肥遗的正脸。那两颗毒牙还未收回，杜云亭颇有些忌惮，扭了个剑花，往肥遗的下巴处刺去。
卓云声趁势起跳。三星阵那三人，也已按他说的结好。他不再犹豫，笔直向肥遗七寸处攻去。
肥遗一爪刚格开杜云亭的招式，另一爪就向卓云声抓去。卓云声险险闪过，还未落地，又一爪已经兜头到了。
便在此时，三星阵腾空跃起，陆云清在中位控着剑阵横摆，龙凤胎同时引着剑诀攻上，寒光烁烁，一人一边，牵制住肥遗的两翼。
卓云声深吸口气，在半空中，右腿往肥遗那爪上一借力，挺剑而起。至高处，肥遗果然抬爪来防。
卓云声一套变招灵活迅疾，霜色白刃，闪烁如暴雨成帘。肥遗应对不及，那只始终护在七寸的爪也终于挪开了——七寸处的防卫终于空出。
卓云声看准时机，上身招式不停，腰背则向肥遗七寸处一扭一躬，剑腕内旋，改为两手持剑，划出一个半弧，灌气力于剑手，剑身忽然异光大作！
卓云声立剑在胸口，向前刺去。这一招去势极快，且荡出道道残影，如蛇鹫的长喙。
林云欢不由讶然：“这似乎……不是太华的剑招？”
运劲方式虽还同出一宗，但剑意却已有了不同的特色。她一边攀上肥遗的翅膀关节，顺着羽毛的缝隙试图插入剑刃，一边仔细观察卓云声。
这一击既敏又利，变化又灵活，确是克敌的妙手。
杜云亭抿起嘴唇：“是他自创的。”
林云欢大震。
卓云声……才十六吧？
其实，这一招是卓云声前世结丹后，才从肥遗一战总结出的成名剑招——灵鹫搏蛇。
他想着，“灵鹫搏蛇”原本所需气力不算极多，只是他现下还是筑基，不得不注上全身气力，若不能重伤，至少也可让杜云亭补剑。
这一剑眼见就要刺中，卓云声却胳臂一抖，上身一栽歪，从半空直接掉了下去。
怎么……？！
“云声！”
“卓师弟！”
卓云声大惊，在半空勉力稳住心神，再次催动剑气，却觉得经脉都枯竭了，只能强行御剑一瞬，拖住坠落的趋势罢了。
杜云亭飞身下去，正要拉住他，可肥遗受此一嚇，翅爪陡然绷紧，身上青铜似的鳞片寒光大放，竟然片片乍起，然后蛇身一绷一抖，一股浑浊的气浪骤然爆发。
杜云亭已离出半丈，还是被立刻掀飞。撑在左翅的林云欢格挡不及，登时被震飞出去，直撞上崖壁，才发出一声痛哼。
林云畅目眦欲裂：“阿姊！！”竟是吓出了乡音来。
情急之下，他哪里还顾得许多，急忙抽身脱阵，冲到近前。一看，林云欢已经昏死过去，持剑的右手虎口开裂，腕子也迅速青肿起来。
陆云清心思早就全被卓云声那边牵扯过去，此时肥遗又是一爪挥来，他躲闪不及，被抽得飞了出去，直挺挺落入水潭。
三星阵至此全破。
卓云声被掀在地上，心神俱震。他这才意识到，“灵鹫搏蛇”毕竟是金丹期的一击，他耗上全身气力，竟然不够完成一剑。
他脸朝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龙凤胎那边，林云畅抱着姐姐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他这个角度看不见师哥和另一人。
是他托大了。
暴怒的肥遗已经发了疯，它毫无章法地向它们发动攻击。眼见一只闪着寒芒的利爪已经挥到头顶，卓云声试图用剑柄拄起身体，但手却抖得根本抓不稳，挣扎了几下，几乎动弹不得。
卓云声有些愧疚，也有些恍惚。
重来一世……就到这儿了？
什么都没做到。
利爪携罡风雷霆而下，一股冰凉的痛意涨满了他的胸口。
忽然，他身后“唰”一声，是什么东西贴着草面飞蹿，随后，一只颀长、潮湿的手臂捞着他的腰，将他扑到了一边去。
肥遗的爪子一击不中，另一只狂乱的利爪紧跟而来，那人立刻将他护到怀里，提剑抵挡。
锵啷一声，剑断了。
这一爪仍横甩过来，这人虽下意识用半支残剑去挡，但还是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俩。饶是中间隔了个人，卓云声也感到一股巨力，将他二人拍出去丈远。卓云声整个人埋在对方的胸口，闻到一股植物果实的清香。
这气味……
枸杞？
卓云声这才通彻过来——“师哥！！”
环抱着他、替他受了一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云清。
他们俩全倒在地上，陆云清的手臂还死死抱着他，卓云声挣扎着抬头看，陆云清的发束栽歪在一侧，乱糟糟的头发粘得满脸都是，衣服全湿透了，脸色惨白，像一只水鬼。
“师哥你……”
他伸手去摸师哥的背，而陆云清只是朝他笑出两个泪窝：“我没事。”
那一爪哪怕他都被震的五脏生痛，气血上涌，何况直受了一爪的师哥呢。他心急如焚：“怎么没……”
而陆云清，抬一手挡开他好不容易抬起来的手，一手撑着地面，居然一骨碌坐了起来，然后飞身拖起他，躲到一棵树后。
卓云声：“……？”
“师哥你刚刚……”
“都说了没事。”陆云清笑吟吟眨眨眼，“我挡住了。”
卓云声顺着他的手臂望去，那把剑刚刚就被崩断，剑柄也已在刚刚的重击下，震得纵裂成两片，显然再不能起任何作用了。
而陆云清虽然脸色惨白，手还有些抖，身上却确实一个口子都没留下。
这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啊这，就挺突然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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