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百八十迈》春与鸢

29、第 29 章

　　孟娇下楼的时候，孟天和陆衡已经在下面看起了电影。
　　孟天看得哈哈直乐，倒是陆衡一听见楼上的动静就站起了身子。

　　孟娇穿了一件高领长袖，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和余芊芊一起下了楼。
　　只是两个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起来聊得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娇娇，我们收拾一下，一会出发去吃午饭吧，下午我安排了温泉旅馆，大概开车两个钟头的样子，那里——”

　　“那个，” 孟娇看着陆衡忽然开口，“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去了，抱歉。”
　　“怎么了，是不是例假来了？” 陆衡走上前就想去抚孟娇的小腹，却被孟娇伸手挡了下来。

　　“没有，就是有点累。” 孟娇挤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我在家陪她。” 余芊芊下来的时候，脸色差点兜不住要垮到地下，但还是帮着孟娇说了话，“你们俩去吧，或者下次再约都行。”

　　“唉怎么这样呢！”孟天的注意力一下从电影里抽了出来，“芊芊姐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做按摩的吗？”
　　“你自己做去吧。” 余芊芊有些没好气地说了声。

　　陆衡的目光却一直没从孟娇的脸上下来过，他看着那件古怪的高领和刚刚她穿在外面的黑色外套，目光灼灼。

　　“是昨晚和朋友出去玩累了吗？” 陆衡缓缓开口，目光攫住孟娇的表情。
　　“没有。” 孟娇否认。

　　“可是那件外套，我有点眼熟，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了。” 陆衡嘴角微微勾着，对上孟娇的视线。
　　他那话里虽然是疑惑的语气，表情上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眼熟吗？” 孟天抓了抓头发，“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外套吗？姐是不是你新买的啊。”
　　孟娇心里慌了一下，因为她知道那天陆衡去开赛车的时候，周铭川穿的正是这件外套。
　　早知道不拿这件了，可是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什么什么呀，那是我之前和孟娇在外面逛街买的，流行的oversize懂不懂？” 余芊芊还是站了出来打圆场，“行了，你们自己玩去吧，我跟孟娇今天就不掺和了，就是下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陆衡目光冷冷地沉了一下，明显并没有买账，好在那个傻不愣叽的孟天立马接了话：“原来这样，那姐你上楼歇着呗，这温泉我们下次再去也不迟。”

　　听到孟天这话的孟娇，如遇大赦，“行，那我先回卧室睡觉了。”
　　她说完也不再看陆衡，直接转身上了楼。
　　余芊芊在下面站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一下又回到了刚刚冷清的样子，只有电视里的电影还在孜孜不倦地制造着些噪音。

　　“砰。” 卧室的门关上了。

　　-

　　孟娇和余芊芊分坐在沙发的两端，气氛剑拔弩张，全然没了刚刚嬉笑打闹的样子。
　　她刚刚就不该问余芊芊那些问题，也不该忘乎所以地笑。

　　她就应该做实了Joseph是她新找的男友身份，然后继续哄骗这个眼光毒辣的女人。
　　而不是像现在，被迫摊了牌，然后接受拷问。

　　孟娇双手抱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来也是神奇，倒是余芊芊刚刚的那番话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有些东西，旁人看得更准，尤其是就事论事的时候。

　　“哟，你这一副要跟我抗到底的表情啊？” 余芊芊开口嘲讽。
　　“嗯，” 孟娇也不示弱，“就是周铭川，怎么样！我又和他好上了。”

　　“我上次在北香山的时候看到他给你打电话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余芊芊开始和她算旧账，“他上次在电影院和那个女人的事你就不管了？”
　　“那个女的根本就不是他女朋友，她就是个卖票的好不好！” 余芊芊不提还好，一提孟娇还要来气，“你个断章取义、掐头去尾的黑心狗仔，我迟早曝光你让你去吃牢饭！”

　　“你可以啊孟娇，” 余芊芊倒是小看这孟娇对周铭川的信任了，“那他和你说他是赛车手你就信了？他说他是法国人你就信了？法国赛车手在那小破修车厂修车子你糊弄谁呢？”
　　“谁说是他告诉我的？” 余芊芊一提到这个，孟娇算是来了劲，其他的孟娇可能说不过余芊芊，但是他的身份和职业，她可是有十足的证据的。

　　“我现在就找给你看，” 孟娇一个翻身去桌子上拿来了笔记本，她迅速地打开网页正准备输入Joseph的名字，她忽然扭头对着凑上来的余芊芊投去了一个警惕的目光。
　　“干嘛？现在才开始害怕你的谎话被戳穿是不是有点晚了？” 余芊芊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是，” 孟娇打开她的手，有些提防地说道：“就是你看了之后不允许喜欢他。”
　　余芊芊：“……”

　　“孟娇！你是不是和他做的把脑子做坏了？” 余芊芊看她一副宝贝的样子，“他是不是赛车手，是什么水平的赛车手都还另说，你就已经开始瞎紧张上了？”
　　“嘁，” 孟娇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不准喜欢他就行了。”

　　她也不再废话，直接把自己收藏的网页全部打了开来。
　　周铭川的生平简介，比赛照片、视频，全部呈现在了余芊芊的面前。

　　随后，孟娇难得地享受到了十分钟的平静还有余芊芊合不上嘴的表情。
　　“嗯？我没说错吧？” 孟娇眼角得意地看着那个明显被吓到的余芊芊，语气轻快，“不仅是赛车手，而且是参加过F1比赛的顶级赛车手！”

　　“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错，第一眼就相中了他！”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孟娇一连说了三句，静等着余芊芊的夸赞。

　　“小寡妇。”
　　“嗯？”

　　“那个，昨天晚上的战况，要不你再展开了和我讲讲？”
　　孟娇：“？？？”

　　“既然你不让我觊觎你男人，那么我听听他有多勇猛行不行？”
　　“……不行。”

　　“自私！”
　　“不行！”

　　-

　　孟娇又一次到TrackFast俱乐部的时候，陈禹正在赛道里练习，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看台上告诉她陈禹大概还有五圈就跑完了，让她在那里等一会。
　　这里是俱乐部的二楼，一座巨大的赛车跑道横亘在场地的中央，红色的铁丝网严密地隔绝了观众席和赛道的接触，孟娇站在观众席二楼倚在栏杆上看那辆白色的赛车轰鸣冲刺。

　　蜿蜒的跑道，巨大的轰鸣。

　　孟娇不自觉地就想象起了周铭川在这里训练的样子，他会开怎么样的车子，穿什么颜色的赛车服，每天训练完累不累。
　　很多细密而又具体的细节慢慢地拼凑在孟娇的脑海，她眼睛紧紧地随着那辆飞驰在赛道上的赛车，一圈又一圈。

　　快了。她心里想到。
　　那个人很快就会返回到赛场上了。

　　她满眼想象着那个美好的画面，全然没发现赛道上的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跑圈，陈禹抱着头盔上了看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抱歉，刚在练习。” 陈禹微微喘着气，头上有些湿潮。

　　孟娇这才收回神，转身笑道：“没事，我正好也想看看。”
　　“那我先去换个衣服，要不你去楼下咖啡厅等我。”

　　“好。”

　　陈禹下来的时候，孟娇已经帮他点好了冰美式。
　　“谢谢，你还记得。” 他穿回了白衬衫，整个人和刚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是Joe那边愿意见面了吗？”

　　陈禹倒是比孟娇还要关注这件事。

　　“其实，我上次还有件事没和你说。”
　　“什么？” 陈禹莫名有点紧张。这几天知道了Joe在季市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从前在欧洲赛车的时候。

　　好像一个很小的火芯子，又把他从前那股子熄灭了的热情给点了起来。

　　“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同意回去开赛车。”孟娇看着陈禹的眼睛有些惆怅地说道。
　　“这样啊，” 陈禹到是微微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Joe不肯见他，“从你那天替他来问我就看出来了，如果他想的话，他会自己来。”

　　“当年那件事情，好像对他打击挺大的，我和他说过但是他也不太能听得进去我的话。”孟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其实也是想让你去见见他，看看他会不会有所想法。”
　　“我同意，什么时候去我立刻就可以准备。” 陈禹义无反，然后又补充道，“到时候只要让他同意来训练，我这里的训练费全部免费。他算下来也有差不多三年没有训练了，到时候一切怕是都要重头开始，不过只要他愿意，我相信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这里虽然比不上国外的顶级俱乐部，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差，训练师营养师还有赛车肯定够他重新起步。”

　　“国内联赛再过几个月也到了报名的时候，到时候他要是训练的好我们先从国内的比赛开始，出了成绩再去国外比。”

　　陈禹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为周铭川做出的打算，他两眼放光仿佛在说他对自的己规划。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他吧。” 孟娇打断了他有些亢奋的计划，陈禹心里的激动与期望孟娇看得清楚。
　　但是在这之前，她得先带他去见一眼周铭川。

　　“行，” 陈禹兴奋地握紧了手心，“什么时候？我随时，现在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 孟娇看了眼时间，正是上午十点。

　　陈禹立马站起身子带着孟娇去了地下停车场，一辆低调的阿斯顿马丁快速地开出了俱乐部，然后在孟娇的指挥下，又一次地，开入了那条荒凉的马路。

　　那条所有故事开始的马路，温度却不似最开始那般炎热。
　　凄凉的秋风呼呼地卷起陈禹的黑色风衣，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年少时同他在乌特勒支有过一面之缘的天才赛车手。

　　他正站在一个看起来破得快要倒闭的修车厂门口，神色淡漠地仰头喝着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