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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救不动 真的救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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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跟衣胜雪刚出去的时候,洞府里气氛并不融洽。
江晴很不服气。
师姐说阿药作为妖修没有好师父,她却觉得未必,逮着机会就问阿药师承。
盛玉茗心情不好,蔫蔫地回答:“我师尊人称药婆婆。”
江晴心想近千百年似乎没有厉害的丹师叫这个名字,难不成阿药真是靠天赋?
正想再试探几句,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惊呼道:“是四万年前的那个药婆婆?写下药典的药婆婆?”
盛玉茗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点头:“嗯。”
江晴喃喃自语:“怪不得……”
盛玉茗:“?”
她不太了解药婆婆在丹师里的地位,也不明白江晴这句“怪不得”出于什么心理。
她只知道江晴一下子热情起来,握住她的手双眼发亮地问:“你是何时得到药婆婆传承的,都学了什么?”
说罢江晴又懊恼起来:“对不住,你当我没问吧。”
这些东西哪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盛玉茗倒不介意告诉她,江晴在原文里是医谷温柔大师姐的傲娇师妹,妥妥的正面角色,还挺可爱的。
于是取出药典,说:“我是半年前得到的传承,最近在背药典。”
药典中灵草种类何其浩瀚,她连一半都没背完呢。
江晴又是一声惊呼:“半年???”
盛玉茗被她这一惊一乍搞得都没心思伤悲了,茫然地点头:“嗯,半年,怎么了?”
江晴追问:“那你之前的师父是谁,难不成是自学成才?”
盛玉茗:“我之前没有师父,不曾炼丹。”
江晴盯了小狐妖好一会儿,确定对方脸上只有茫然没有心虚,仍不敢相信。
“才半年,你怎么就能炼出蓝阶上品了?”
盛玉茗轻咳了一声:“我炼得好的也就三种丹药,一是养魂丹,二是清心丹,三是辟谷丹。”
养魂丹是炼给梦姐姐的,清心丹是因为这玩意儿对魔气最敏感,辟谷丹则单纯是她喜欢,闲暇时当作糖豆炼出了各种口味。
江晴被打击得不轻,彻底服气,想夸阿药夸不出口,想借药典看也不好意思借。
凌霜和衣胜雪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两人一进来,江晴就感受到阿药的身体僵硬了许多。
之后阿药将药典给师姐看,江晴懊恼没有早点借书之余忍不住多看了阿药几眼,发现阿药分明在偷瞥凌霜。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你跟凌道友究竟是什么关系?”
盛玉茗板起脸:“我不认识她。”
江晴好奇地追问:“好吧,是阿凌。你是怎么认识阿凌的,阿凌是你的恋人吗?”
“瞎猜什么!”盛玉茗瞬间炸毛,“我跟阿凌怎么可能是恋人?我有老婆!”
这声音略微大了些,引得凌霜侧目而望。
盛玉茗瞪她:“看什么看,没说你,我说的是我家阿凌!”
凌霜收回视线,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这狐妖怎么……既然有老婆,怎么之前还对她搂搂抱抱的?
江晴:“你出来找阿凌,你老婆不生气吗?”
修真界讲究长生,能有个道侣不容易,性别反而无所谓,她听阿药说有老婆也没觉得奇怪,只好奇得很。
凌霜垂眸仿佛在走神,耳朵却支棱起来听等阿药回答。
盛玉茗疑惑:“干嘛生气?”
江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良久,试图提醒:“比如说,你老婆很关心别的姑娘,出远门去找别的姑娘……”
凌霜在心里补充:还跟那人搂搂抱抱。
盛玉茗努力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梦姐姐会担心谁,遂答:“梦姐姐不会关心别的姑娘,她只关心我。”
江晴:“我是说,她的朋友什么的。”
盛玉茗难过起来:“她朋友都已经去世了……我倒希望她能像我一样,为担心友人安危而远行。”
江晴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想到梦姐姐,盛玉茗的心情陡然沉入谷底,她摸摸腕上的手链,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生魂镇陪老婆。
看她这副神情,江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后天是丹道大比第三轮,你到时候准备炼什么丹?”
盛玉茗炼惯了清心丹,但她看一眼右手上的镯子,迟疑道:“养魂丹吧。”
她也是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炼出蓝阶丹药。
当初频繁炸炉的时候师尊说过,她修为足够,神识比旁人凝实,天赋也好,炸炉是因为灵气里掺杂了一丝魔气。
后来能成功炼丹,全靠浮云给她炼制了一枚灵气手镯,现在手腕上的这枚是浮云为她炼的第二枚,效果显然要更好一些。
清心丹对魔气太敏感,第三轮说不定会要求炼制紫阶丹药,保险起见下回还是炼养魂丹比较好。
说者无心,落到听的人耳朵里,却仿佛别有用心。
凌霜眉头一皱,凌厉的眼神朝小狐妖扫去。
盛玉茗看也不看她一眼,问江晴:“我没炼过紫阶丹药,等会儿准备试试,你去不去?”
江晴点头如捣蒜:“去!走,我带你去我洞府的炼丹室!”
两人手挽手出门,凌霜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洞府外,江晴毫不犹豫地把凌霜关在炼丹室外面。
安静下来,她才问:“你想离开么?”
盛玉茗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愣才笑问:“怎么,我要是说想走,你还准备帮我跑路不成?”
“那可不行,”江晴摇头,边准备灵草边说:“你也知道我们在躲人,虽你八成不是坏人,但那两成可不方便赌。”
盛玉茗轻哼了一声:“怕我是坏人你还跟我同处一室,不怕丢掉小命啊?”
江晴正处理灵草,手指灵巧地抚过叶片,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的小命可没有药典贵重。”
阿药都舍得拿药典出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盛玉茗:“你说信任我,又不愿意帮我跑路,这算什么朋友。”
“呸,谁跟你是朋友?”江晴瞥她:“我是问问你跟凌道友有什么孽缘,需不需要我帮你气气她。”
盛玉茗沉默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无论凌霜是不是阿凌,都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恰恰相反,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阿凌”陪伴在她身边,帮助她教导她,让她没那么彷徨无措。
她只是想不明白,越想越疑惑,越来越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对不对。
凌霜究竟是不是“阿凌”?
阿凌在哪里?
她于是道:“阿凌很好,没什么孽缘,我只是……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吧。”
江晴问:“你家阿凌长什么样子?”
盛玉茗:“跟她一样。”
江晴:“声音呢。”
盛玉茗:“跟她一样。”
江晴:“当时她容颜跟现在不同,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盛玉茗取出口脂,说:“我不会梳妆打扮,之前都是阿凌帮忙,她指尖的冷香跟这份口脂一模一样。”
作为医修,江晴嗅觉敏锐得很,轻轻嗅了嗅说:“迷楹香?你竟舍得用这东西做口脂?”
盛玉茗蔫蔫的:“所以我才误把她当做阿凌。”
江晴却笃定道:“她就是阿凌。”
盛玉茗不吭声。
江晴道:“你明明知道的,这东西气味虽弥久,却不至于月余之后指尖的些微气味还能染到另一人身上。”
盛玉茗仍不吭声。
江晴叹口气:“你要是真想跑,早找机会溜了,留下还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吗?”
盛玉茗的心思被扒了个底朝天,恼怒道:“别瞎猜。”
江晴苦口婆心地劝她:“既然你确实是她的朋友,该好好跟她说才对,老这么针锋相对哪能解释清楚?”
盛玉茗心说这事哪有那么简单。
难道要我说:嗨,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像魔尊年少的时候……我就是魔尊哦,你不光没刺杀我跟我做朋友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结局只有两个。
一是凌霜不信,怀疑她别有目的。
二是凌霜信了,怀疑她别有目的。
既然结局都是怀疑她别有目的,还不如暂且隐瞒,从今以后她就是狐族遗落在外的小狐妖,在魔界遇险时被凌霜救下。
——反正是凌霜先骗她的!
心思流转了那么多,盛玉茗却没表露出来,哼哼唧唧地说:“她骗了我,还对我发脾气,我才不要原谅她!”
正说着,凌霜终于斟酌完毕,开启炼丹室的门抱剑走了进来。
“我不放心。”她意简言赅。
她紧盯着“阿药”,显然是不信任这小狐妖。
盛玉茗凉凉地嘁了一声,看向江晴:“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江晴叹口气,无奈点头:“明白了。”
凌道友,我救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