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遍布修真界［穿书］》糖芯竹

31、开窗看花

　　哀怨的想法一闪而过，燕妄情蹙了蹙眉。
　　盛玉茗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长此以往，等分别那日她还舍得放手吗？

　　见她沉默不语，盛玉茗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姐姐？”

　　燕妄情看向她，心中越发不安。
　　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她了解得很，再正常的人孤单数万年也会变，更何况她骨子里就藏着偏执。
　　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了，至少不能跟盛玉茗太亲密。

　　想了这么多，现实里也只过去一瞬，燕妄情果断拒绝道：“好。”
　　说完自己愣了愣，紧蹙眉头别过脸去。
　　怎么就答应了？！

　　闻言，盛玉茗巧笑倩兮：“那姐姐陪我在附近走走吧，来生魂镇那么久，我还没有了解过这里呢。”
　　她笑眼弯弯地跟燕妄情对视：“也没有好好了解过姐姐你，怪可惜的。”

　　燕妄情脸颊一烫，提前走出去：“走吧。”
　　出了门才想起，生魂镇近处是荒野，远处是虚雾，根本没什么好逛的，遂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起来。

　　盛玉茗疑惑：“怎么了，姐姐？”

　　燕妄情转移话题：“为何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么？”
　　她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少女哭泣的场景。
　　“是因为阿凌离开了吗？”

　　盛玉茗脸色黯淡，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我想家、想我的朋友们了……”

　　燕妄情：“魔界？”

　　“才不是呢，我都不记得魔界，”盛玉茗实话实说：“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奇遇吗？那里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
　　她说着，鼻头就酸了起来，轻轻呼气吸气忍住掉眼泪的欲望。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恋家的人。
　　现在才发现，所谓不恋家，不过是离家还不够远。

　　燕妄情侧过脸看她，只看到她低垂的眉眼。
　　无精打采，像是被雨淋透了的小鸟，毫无遮挡地瑟缩在雨幕之下，这时候要是抬起她的脸，会看到什么表情？

　　等她回过神，指尖已经搭在少女下颌施力勾起，对上了少女通红的眼睛。

　　那一瞬间，燕妄情心里流传过许多念头。

　　难道她真不是在编故事哄我？

　　世上竟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完全没有灵力，人族全都寿命短暂又羸弱，靠“智慧”制造出强大的武器，以国家为最高势力，人们的日常生活遵循法制？

　　如果盛玉茗能去一趟再回来，是不是我也能去，是不是……

　　但一切的一切都被另一个更为强烈的想法覆盖。
　　她用指腹轻轻抹去盛玉茗眼角湿意，眼神里的心疼满溢：“别哭……我带你看风景好不好？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像是恨不得把一切都呈给她，只要她不哭。

　　盛玉茗怔怔地跟她对视，半晌，几乎是飞扑进梦姐姐怀里，把脑袋埋在柔软的胸口处。
　　“嗯！”她闷闷地应声。

　　“你想看什么风景？”燕妄情问。

　　盛玉茗想也不想地回答：“想看游乐园，想看抓娃娃机……”

　　她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

　　但……谁叫梦姐姐非要问她为什么难过？

　　要是没人管没人问，她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偏偏让她发现自己有人哄有人心疼，眼泪突然就开闸泄洪了。

　　衣襟处渐渐濡湿，燕妄情舍不得把她从怀里拽出来，索性一把将她抱起，缓步前行。

　　盛玉茗惊呼一声拽住她的衣襟，终于从思乡之情中回神。
　　脸边是梦姐姐柔软的胸口，平时看着不显，靠近了才知道起伏颇惊人，熟悉的冷香透过衣襟传来，她脸颊红了个彻底。

　　这下子，她彻底不好意思面对梦姐姐了，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算了。
　　怎么突然在人家怀里哭唧唧，好丢人！

　　梦姐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忐忑：“你看，这样行不行？”

　　盛玉茗抬头看去，五颜六色的云朵编织出滑梯，漂亮的车厢在上面滑行，“马儿”转着圈圈奔跑，玩偶盛在大池子里，触手可捞。

　　她看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燕妄情惴惴不安：“听你说的那些，好像是这样。”
　　应该没什么大错吧？

　　跟记忆里的场景差得远，但比记忆里的美得多，盛玉茗湿漉漉的泪痕还没干掉，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看，姐姐好厉害！”

　　盛玉茗从温热的怀抱里退出来，跳到彩色的云朵上，因为完全是燕妄情的推测，玩偶们都栩栩如生，抱在怀里宛如真正的毛绒绒。

　　她回过头呼唤燕妄情：“姐姐快来，跟朋友一起逛游乐园才有意思！”

　　见梦姐姐不动，她蝴蝶似的蹁跹而至，牵住梦姐姐的手把人带到云朵上，原地蹦哒了几下：“软的耶，好棒！”

　　燕妄情随着云朵的颤动晃了晃，迟疑地问：“你家乡的游乐园不是软的吗？”
　　依盛玉茗所言，游乐园大多数家长带孩子玩，她便以为是这样柔软毫无棱角的样子，便幻化出一片片祥云。
　　难道做错了？

　　盛玉茗笑得开怀：“那不重要，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没钱去游乐园，偶尔会梦到它。”
　　她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圈：“这些——简直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燕妄情眸色温柔：“你喜欢就好。”

　　盛玉茗一手跟她十指相扣，另一手抱着兔子玩偶，兴冲冲去玩滑梯玩过山车，玩大摆锤和跳楼机，最后坐在云朵变成的马儿身上依偎着聊天。
　　“比真的游乐园有意思多了，”她喃喃道：“像做梦一样……”

　　这还是我的梦吗？燕妄情怔怔地想着。

　　四周满是柔软的云朵，她从没想过这片鬼域能如此温馨美好，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小小少女朝她扑过来，带来热闹与花海。

　　于是她不忍心她难过，还予一座“游乐园”。

　　等燕妄情回神低头看去，少女已经软软地睡熟在她怀里，她抱着她从云海之端落下，缓步走回高塔。
　　落日余晖之中，她将少女放在玉府的床榻上，平生第一次不想回到冰冷昏暗的塔顶。

　　但到底还是得回去。

　　随着黑暗降临，那日的场景似乎又在眼前浮现，孽火在体内翻涌，她闷哼一声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去。

　　才一步而已，就因衣角的拉拽感驻足。
　　回头看去，少女仍熟睡着，眉头却皱了起来，好似陷入了什么梦魇，却因疲惫而无法醒来。

　　“梦……”盛玉茗不安地呢喃：“姐姐……”

　　窗外，最后一丝余辉即将落下。
　　燕妄情轻轻叹息了一声，曾为盛玉茗梳妆打扮的双手灵巧地解开衣带。

　　当月色映进屋内，少女的眉头已舒展开来，白衣披在被子上，冷香始终萦绕在四周，也浸入了她的梦境。

　　梦里迷雾组成迷宫，盛玉茗怎么都找不到路。

　　她有重要的事要做，急得快要哭出来，忽然身边身边多了个白衣美人，牵着她的手说别担心，你跟我来。

　　她的心倏然平静，踉踉跄跄地跟着走，美人嫌她太慢，索性抱着她飞了起来。

　　云端之上，到处是洁白的软绵绵，她摘下一片云朵放进嘴巴里，是甜的，再跳上去蹦哒几下，是软的。

　　醒来好一会儿，盛玉茗都还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梦境中，眯着眼睛蹭了蹭被子舍不得起床，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咦……我怎么睡着啦？
　　盛玉茗豁地坐起来，白色衣裳随之落下，她想也不想地抓住，才发现那居然是梦姐姐的外衣。

　　我昨天对梦姐姐做了什么？她惊恐地想。
　　匆匆穿上鞋子跑出去，盛玉茗却呆立在门口，傻乎乎看了会儿，揉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黎明才过，远处灰蓝色天际下是梦里的云朵游乐园，大片大片彩色云朵美得宛如梦境重现。

　　近处的景色则是……

　　她笑起来，甚至等不及上塔，就扬声呼唤道：“姐姐！姐姐！燕妄情——”

　　燕妄情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起身，还没等她下塔，就听到盛玉茗说：“快往窗外看，花开啦~”

　　她下意识朝那边看去，透过小巧的窗户，花海一角落入她的眼眸。

　　一夜之间，花苞尽数绽放，姹紫嫣红望之无际，喧闹出迟来的春季，像是开在燕妄情心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盛玉茗第一时间发现高塔的变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既然生魂镇是假的，游乐园可以随梦姐姐心意变幻，那么高塔也未必是真的。
　　她这么一句开窗看花，果然把窗户诈出来了！

　　好一会儿她才从小小窗户里跟梦姐姐对上视线，毫不心虚地摆摆手打招呼：“快下来，看有没有能吃的，咱们今天做鲜花饼好不好？”

　　被骗开了窗户，燕妄情几乎立刻就要把窗堵上。

　　但塔下的小姑娘在冲她招手……

　　只是小小的一扇窗，还没有我的脑袋大，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看了眼裙摆上的微光，将窗户关上。

　　花海与少女都在她视线里消失，但窗户到底还在那里，虽然它单薄得好像要被两边的木板挤破。

　　盛玉茗嘴上说着“你来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手上已提起篮子在摘花了，这回她不像蝴蝶，倒像是只勤快的小蜜蜂。
　　见梦姐姐下来，她指向玉府，笑眯眯地说：“给你准备了新衣裳，在我房间的床上。”

　　燕妄情脚步一顿，有种古怪的预感。

　　见她这副表现，盛玉茗眉头一蹙委屈巴巴，“我任由姐姐打扮，姐姐也让我给你选一次衣服嘛，一次就好~”
　　“姐姐，球球你啦~妹妹真的超想看！好姐姐~你最好了对不对？”

　　燕妄情脚步沉重地走向玉府。
　　她忽然发现，自己昨天的纠结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情况哪里是她舍不舍得放手的问题，该担心的分明是盛玉茗肯不肯放过她。

　　有这么一个妹妹，哪个姐姐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