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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人惦记 没由来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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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隐香阁,过了小桃林,再拐过一道月洞门,视野骤然开朗。
风雨亭旁问仙池,几度风雨欲成仙,苏府的这些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之名,皆从苏春台的诗中而来。
苏听雪倒是不故意绕到此地来赏个景,只是这是她回去的最近的一条道,才想着紧走几步过了这地界,不想被人叫住。
“三妹妹。”
她不得不转身,装作惊讶的样子,“表哥?”
落花疏影中,她越显动人,哪怕是吃惊的样子,也别有一番娇憨的美,还是美而不自知的那种。
“听说因着我祖母送给大妹妹的金钗礼遗失一事,害你受了委屈,想着和你说一声抱歉。”章华说着话,目光不离她的脸,眼底渐渐着了火。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娶苏家女,以前还无所谓,想着不管是大表妹还是二表妹都好,大表妹端庄听话,二表妹明艳张扬,自己娶谁都可以。
然而随着这位三妹妹越发妍艳,他的心也跟着起变化,越来越不受控制,无数个情潮暗涌的夜里,他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下承欢的人是她。
“大姐丢了簪子,难过的人是她,表哥当去安慰她才是。”苏听雪装着傻,实在是不想和这位要成为自己姐夫的表哥过多往来,更不想因此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苏凝霜也好,苏怜风也罢,她们的身后都有人,而她说的好听是有父有母,除去衣食不愁外,感情上和孤女没什么两样。
她一派单纯毫无心思,衬得一张凝脂玉般的小脸越显娇美可欺。
章华喉结滚动着,年轻的盛气与热血在翻涌。
“可我听说你也喜欢簪子……”
“表哥,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不喜欢那簪子,我一点也不喜欢!”
苏听雪花容色变,不得也得变。
那簪子隐藏的含义人尽皆知,阖府上下都知道那是章家舅祖母给苏凝霜的信物,若是她喜欢,岂不说她对章家的亲事也有想法?
这样的污名她是万万不会认的!
“三妹妹,你别哭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心里很是欢喜。”章华见她急哭,眼神越发灼热,当下欺近前来,欲揽她入怀。“你若是有这个心思,我必让你如愿……”
她连退几步,满眼的惊愕惶恐,“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已经定了亲事,我心里只有李公子!”
“他李项有什么好的?”章华表明了心迹,大有豁出去的架势,“他虽有才子之名,却还未有举人功名,他们李家已经落败,我章家不知胜过多少,我已是举子之身,断不会委屈了你。”
他已经出手,意图拉扯她。
她又连退好几步,决定还是装傻的好,“表哥应该听说了,母亲怜我思念姨娘,给了我一支她进宫时戴过的簪子,比大姐不见的那支更好看更华丽,我因祸得福,半点也不觉得委屈难过。”
“一支簪子而已,哪能配得上你这张脸,你放心,日后你想要什么,华服首饰尽管提,我必满足你。你若是因退婚坏了名声,我也要你,你跟着我,我定会好好疼你。”
一个跟字,足以说明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怕是压根不管她的名声,并不是非要娶她,而是贪图她的美色,更愿意纳她为妾,享尽齐人之福。
他步步紧逼,她只能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垂柳被他的随从拦着,急得恨不得咬人。
事实上,垂柳也确实这么做了。
那随从一吃痛没能拦住人,垂柳拼命地往这边跑,挡地自家姑娘面前,“表公子,求您放过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已经定亲,若被人看到你拉扯她,旁人不会说你的不是,只会说她的闲话。”
“你让开!”
“奴婢不让!”垂柳张开手,视死如归道:“表公子,您别忘了大姑娘还有二姑娘,您这么做将她们置于何地?”
章华闻言,略微有些失神。
苏听雪逮着这个时机,拉着垂柳就跑。
……
一水之隔的阁楼上,陈垓将一沓东西搁在桌上,再走到窗边之人的身后,禀报道:“侯爷,您让我收集的这些年李项所作的文章全在这了。”
他说话时不意经往下一看,“咦”了一声,“那不是苏三姑娘吗?她跑什么?”
视线略一转,又看到追了几步停下的章华,不难脑补出之前发生的事,“就她那张脸,便是什么也不做,也挡不住被人惦记。”
裴洹闻言,没由来的心绪乱了一下。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却不是那张芙蓉面,而是一双细弱无骨的手,为抵御这种异样的情绪,他转身走到桌前,随手翻看那沓东西。
陈垓收集的是李项五年内的文章,足有近百篇。
他是浮州城最有名望的学堂松山书院的学生,近两年声名鹊起,在一众学子中很受追捧,关于他所做的文章,不少人都有研习拜读。
文章分好类别,一年份的放在一起。
裴洹最先看的是近一年的,依次往下,从近到远。饶是他阅读力强一目十行,这百篇文章看完也到了掌灯时分。
陈垓也没闲着,继续看有情公子写的话本子,明显沉浸在故事时,一时拍腿一时叹气,一本读完眼眶又是红的。
“侯爷,您可别笑我,我这人就是眼窝子浅,这个有情公子写的也太好了,叫人忍不住为书里的人和妖鬼落泪。”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何那些闺中女子爱看这些话本子,还一个个看得又哭又笑的,还真不怪她们。
“您突然起意让我去找李公子所做的文章,是不是怀疑他就是有情公子?”
“他?”裴洹沉了沉眉尾,清皎出尘的五官在烛火中如沐暖光,更显优越的长相,“他这五年的文章差距不小,前三年所做的文章颇为锦绣,词藻堆砌华而不实,近两年的风格大变,字里行间沉稳不少,且常有佳句贵言,读来让人醍醐灌顶。”
“这事不蹊跷,我听人说两年前他家中出事,他父亲亡故后他性情生变,所做的文章有所改变也不足为奇。”
“两年前。”裴洹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抬了抬,点着手上的文章,“倒是巧。”
“李家无人为官,应该与案子没有关联,或许仅是巧合。”陈垓道。
“我不是指这个。”
裴洹将手里的文章随手一撂,端起温度刚好的茶来,优雅地抿了一口,“若是我记着不错,他和苏三正是两年前定下的亲事。”
陈垓讶然。
“侯爷,您的意思是……他突然开窍,不是因为家中生变,而是受苏三姑娘的指导,这怎么可能?”
“是与不是,很快就能知道。”
裴洹话音将一落,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陈垓迅速出去,没过多会儿将玉清领进来。
“侯爷,夫人让婢子来相问,您这里可还有其它所需之物,是否还有其它的吩咐?”
“四姑母一应准备齐全,我这里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倒是有一件事。”裴洹顿了顿,人往窗前走去,望向夜色中模糊的景致。
花木成暗影,池水如静潭,不见白天的美景,平添几分诡异。
“我先前听苏承礼的意思,是想向我讨教文章,我后日应是有闲,让他和那位章公子一道前来,或者府里还有其他相熟的读书人,也可一并叫来。”
似是斟酌了一下,又道:“府里的几位姑娘若是无事,也可来旁听。”
玉清得了吩咐,赶紧去给裴氏传话。
陈垓终于明白自家主子之前话里的意思,不无期待地道:“侯爷,您是想借此机会试一试李项的学问?”
裴洹面冷不语。
“侯爷怎会对这事感兴趣?他是不是有情公子,与您要查的案子也无关……”
“是无关。”他转过身来,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摆设,“案子还没有眉目,索性也急不来,不如找点事消遣一二。”
陈垓:“……”
他家侯爷定是和秦公子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