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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画舫惊变 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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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西斜时,一行人出府。
苏怜风刻意精心打扮过,张扬而明丽,有心想往裴洹身边凑,却被陈垓无情拦下。
陈垓挡着她的视线,恭请自家侯爷上马车。
她暗气着,等到仰慕的人看不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恼怒地想着日后她若是成了他主子的人,必是要给他点教训。
转头见苏凝霜和苏听雪一前一后过来,皆是之前的衣着,一个比一个面庞素净,又得意起来。
“大姐,你眼睛怎么如此红?”
“二妹妹莫怪,我失态了。”
苏凝霜哭红的眼睛一半是真情,一半是做给别人看的,上辈子相思为替她出头,致使章华的爱妾小产,而被杖责发卖出去,那时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次她却能帮着说情,将发卖改为送去庄子上,她认为已经地给了相思不一样的结局,不仅不难过,反倒得到一些安慰,但主仆多年的情分,一朝分开她必是要哭上一哭,免得被人说凉薄无情。
她用帕子按着眼角,别过脸愧疚地看着苏听雪,“三妹妹,你别怪相思,她是想岔了,又犯了糊涂……”
苏听雪娇娇地点头,“大姐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且当是被狗咬了。”
“……”
这个三妹妹,当真是说话无心吗?
她泛红的眼眶中,隐有一丝阴霾之色。
苏听雪却像是看不到,一脸无辜地:“大姐,你向来疼我,相思都看在眼里。我想不通,她为何那般对我,还诬蔑我?”
“三妹妹,我看你是真傻。”苏怜风吃吃地笑起来,花枝乱颤的模样,“我们这位大姐惯会做好人,她表面上和你亲近,背后指不定怎么编排你。”
“二妹妹,你……”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扶了一把头上的金步摇,对着前面的马车道:“侯爷表哥莫怪,我三妹妹打小不太聪慧,还请您多包涵。”
马车内的人没回她,而是对随行的陈垓低声说了什么。
陈垓当下轻咳一声,眼睛不看苏家姐妹,“时辰不早了,几位姑娘莫要让苏公子他们久等。”
裴洹单独一辆马车,苏家姐妹几人共乘一辆。
苏怜风拿出小镜,顾影自怜够了,这才有工夫搭理别人,一开口却是剜人心窝子的话,“三妹妹当真是脾气好,被人冤枉成那样,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苏听雪心下叹气。
她原想着装病不来,仔细一想又怕事出突然,反惹人怀疑,徒增不必要的事端。
“二姐姐,你没看到,我哭了的。”
“说你傻,你还真傻。”
苏怜风见不得她娇弱可怜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这张脸让人心烦,分明没有妆扮过,却粉面桃腮唇红齿白的,倒显得自己的描眉画眼是多余,着实是让人气恼。
“我就是不聪明。”
她低下头去,委屈又无助。
苏凝霜之前还怀疑她,眼下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想到后来那位受丈夫独宠的两江总督夫人,没少被人在背后议论是个除了一张脸,什么也不是的好命之人。
而她所有的事,都是垂柳在打理,不拘是外面的铺子,还是府里的事。
看来这次的事,八成也是垂柳在背后捣鬼。
“三妹妹,你无需妄自菲薄,你是个有福气的,万事不用自己操心,自有人帮你做。”
“大姐,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破涕为笑,像是瞬间被哄好。
苏凝霜看着她这毫无心机的样子,不无嫉恨地想着,如此空有美貌,内里半点锦绣也无的女子,为何竟比谁都命好?
但这一世她就没有那样的好命了!
……
明月湖位于浮州城中心地带,如城中明珠。
夕阳西下时,残霞铺在水面上,随着阵阵细波,泛起层层粼光,画舫从其间悠然而过时,意境绮丽如画卷。
苏承礼章华刘届元和李项等人候在一艘还未离岸的画舫旁,不时地张望着。
苏家的马车一到,几人齐齐迎上来,恭敬地向裴洹见礼。
苏听雪故意错后众人几步,与李项对视一眼。
李项先前还担心着,见她笑靥如花,顿时放下心来,又见她衣着寻常还未施脂粉,更是安了心。
两人皆是有心,不约而同地走在最后面,一点点地靠近。
“听雪妹妹,今日之事我已听说,你没事吧?”
章华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对他所言未尽实,虽说是没有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但言语中无不在暗示那簪子就是苏听雪扔的,含糊地提起簪子的意义,还揣测苏听雪的意图。
他本就是多想之人,由不得想多了些。
“我相信你,你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苏听雪感激地看着他,美目盈盈含着情,如明月湖的水。
他们上了画舫后,未与其他人一道进到厅舱,而是站在甲板上,临于弧形的美人靠旁说着话。
“我也不知大姐身边的人为何那般诬蔑我,我却是告诉所有人,我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对你也很满意。”
她娇羞地说着,两颊也似染上红霞,比之眼前的美景还要美不胜收,暗道男人有时也小心眼,还得给他吃一记定心丸才好,免得他胡思乱想的,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好在她说了,因为这事章华没说。
李项目光痴迷着,心花更是怒放,本就要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听雪妹妹,你真的当众说了这些话?”
“我……我自知大胆,可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对你和亲事没有半点不满,你应是知道的,我很庆幸遇到了你,我感谢大姐都来不及,怎会怨她?”
湖风微泛着湿气,扑面而来时裹挟着水腥气,吹动着他们的衣衫,一个是青衫飘逸,另一个是绿裙飞扬,看上去也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透过厅舱的雕花窗棂,位于铺着锦垫的座榻之上的人眯着眼,看似在听苏承礼章华等人的恭维之词,实则注意力全在船舱之外。
少女香靥凝羞,柳腰如醉,一颦一笑一娇一嗔,如花似月般地招摇。
一想到她在人前说的那些话,裴洹莫名有些烦躁。
她竟如此满意自己的未婚夫!
“李兄,你可别见了苏三姑娘,就把侯爷给怠慢了。”
刘届元的话听着是在玩笑,实则心存恶意。
自打上回见过苏听雪后,他连着做了好几夜的艳梦,这种看过却吃不到的感觉,比成千上万只酒虫在肚子里抓挠还要让人心痒难耐。
李项闻言,荡漾的心一收,神色立马一紧。
“听雪妹妹,我们进去吧。”
“嗯。”
苏听雪有心打碎章华令人恶心的自以为是,两人进去时,她挨着李项走,因离得太近,看着就像是靠在一起,任谁都瞧出他们的亲近暧昧。
裴洹半掀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地划过,好似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在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亲昵的姿态有多让人不喜。
他们各自落座,皆在最下首。
将一坐下,便有蒙着面纱的侍女来添茶。
这局是苏承礼张罗的,恨不得其他人都是陪衬,只显着自己兄妹二人,是以压根不搭理他们,一心想得到裴洹看重,滔滔不绝地显摆着自己的见识和才能。
苏听雪乐得自在,打量着画舫的制式与布置,再赏着湖景。
太阳在水平面沉下后,天很快就暗下来,画舫上的灯笼全亮,一盏盏地连着,一串串在夜里如同明珠照水。
琴声和琵琶声悠扬飘荡在水面上,不远处的画舫中传来嬉闹声。
苏承礼拍了一下掌,随后歌女舞女出来,又唱又跳。
苏听雪穿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游湖,她真把这次出行当成一次完全的放松,刻意无视旁边的人,除了李项。
李项也无心在歌舞上,一小半在她,一大半在裴洹,却又被苏承礼刘届元和章华抢占先机,一直找不到展示自己的机会。
突然,一把锃亮锋利的匕首抵着她的脖子。
“别动!”
她余光看到的是倒水的侍女,听到的却是男人的声音。
这惊变一起,歌舞戛然而止。
李项大骇,声音都在抖,“你……你是什么人?你快放开她!”
“我是什么人?李项,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你,你是王端!”
“没错,就是我!”叫王端的人喝斥着苏听雪,“站起来。”
苏听雪顺着他的话和动作,慢慢地起身,小脸白着,看上去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出来,心路却已是快速打了好几个来回。
她被迫抬着头,雪玉般的颈子暴露于人前,那近在咫尺的利刃,仿佛轻轻一划就能割破她的娇嫩。
裴洹眸色如漆,寒光毕现。
他手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却落了个空,眼梢瞥见一艘画舫正在靠近,手慢慢地垂下,在袖子里攥成拳。
“李项,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说他死了,我不信!你说,他到底藏在哪里?”王端手上的动作一紧,匕首的尖已碰到苏听雪的皮肤。“我要是不说,我就刺穿她的喉咙,让你也尝尝心爱的女子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看来这人和李家有恩怨。
她也是够寸的。
这个时候喊救命和求饶都没用,还是不说话的好。
苏听雪如此想着,越发显得吓破了胆,一个字也不说,水杏般的眼睛却是尽可能看清周围的情形,思索着借用什么来脱身。
当她瞟到靠近的画舫时,不期然对上一双桃花眼。
那人还朝眨了眨眼睛,一派风流随意。
她心念一动,趁着那画舫突然撞过来时,猛地踩了王端一脚,柔软的腰肢一弯摆脱对方的挟持。
却一时没有站稳,正准备扑向李项时,那画舫又撞了一下,她一个踉跄,直直地往前倒去,紧紧地抱住最近的人。
刹那之间,她闻到冷雪沉香的气息。
这人是……
裴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