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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将计就计 姐妹不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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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洹进了隐香阁,裴氏忙请他坐。
虽说是主客有别,他居于客位上,又因为差着辈份,以小辈自居之,却还是让人生出一种他走到哪都是上位者,是主位的错觉。
庄嬷嬷有眼色地给他斟茶,态度极其地恭敬。
姑侄俩皆是生分,裴氏丝毫没有端着长辈身份的想法,一应关心询问恰好到处,不亲近也不谄媚,客气中又不失分寸。
“府里这两日闹腾了些,还望侯爷见谅。”
裴洹眼皮半垂着,沉水美玉般的清俊面庞上,不见喜怒之色,却没由来的让人感觉到一种威压。
裴氏心头一紧,“风姐儿素日里性子活泼,一时没能耐住性子,我已敲打过,但霜姐儿和雪姐儿都是懂事省心的。”
她主要是想在他面前卖苏听雪的好,本想着就是一句话的事,不成想他闻言竟然抬起眸来,目光幽静深邃,“说起来,她们也算是我的表妹,四姑母无需太过小心。”
“侯爷不怪罪就好。”
这样的话她也就是听听,万不敢当真。
他年仅十六便已承爵,少年俊杰多少风光,背后就有多少城府手段,她想着那些关于他的事迹,私心想着京中的高门贵女他都没看上,应该也没把自己那几个庶女当一回事。
“浮州比不上京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你多担待。”
“四姑母客气了。”裴洹神情淡然,说起自己的来意,“我离京之前,五姑母回了一趟侯府。”
一听他这话,裴氏的脸色微变。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紧着,指甲盖处都失了血,却还维持着人前的体面与风度,尽量语气如常地问了一句,“一别多年,她如今可好?”
“她来侯府是为了五姑父的事,五姑父厌了在京中为官,执意要调任京外,她希望我能帮着劝阻。”
“她自小在京中长大,不愿离京也是正常。”
裴洹未再多说,取出一封信。
“这是我离京之时,五姑父硬塞给我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交给你。”
“有劳侯爷了,只是他私下给我写信不合规矩,若有事也当是你五姑母给我来信,否则传扬出去,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
“我也是这么和五姑父说的,他却说这信是为了向你致歉,我想着一家子亲戚,有些矛盾的确实不宜一直僵在那里。”
当年的事裴洹自是知道,男女之间的纠葛他向来不屑,有情也好,无情也罢,合不合规矩,会不会有误会,他皆不在意。
他不过是卖别人一个人情,顺手而为罢了。
裴氏这才给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庄嬷嬷立马过去弯腰双手将信拿过来。
“有劳侯爷了。”
他走后,她却没有拆开信看。
庄嬷嬷问道:“夫人,您不看看沈大人信里都说了什么吗?”
“这么多年了,无论他说什么已无任何意义。”她冷艳的脸上越显冷感,十足一个冰美人。
若非信是裴洹捎来的,她连接都不会接。
庄嬷嬷遵着她的吩咐,把信直接给烧了,信化成灰烬后,忽地觉得有点解气,不由感慨道:“五姑娘当年那般残害您,还以为自己抢走了什么天大的姻缘,这些年由着庶子庶女出生,自己也只得一个女儿,终究未得圆满。”
“她到底还有一个女儿,我却……”
“瞧奴婢这张嘴。”庄嬷嬷心生悔意,本是想宽慰她,让她心里好受些,没想到竟惹来她的感伤,当即连忙找补,“夫人,人和人不一样,奴婢看三姑娘不错,万不是不知感恩之人,您若真喜欢,何不摒弃心中纠结,将她记在自己名下?”
“我是侯府出来的,一言一行都不能给侯府丢脸,她有那么个生母,便是我不在意,侯府也不会同意。”
“也是。”
……
苏听雪走在半道上,远远地看到明显在等自己的苏凝霜,她半点也不意外,只觉好没意思,她们姐妹几人从不同的肚皮里爬出来,全都不是一条心,彼此防着监督着,生怕别人得了好处。
她将两本书都交给垂柳,让垂柳藏在袖子里。
垂柳心领神会,故意错后几步。
苏凝霜看到她们,当即露出一脸的忧色,等人到了跟前之后,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目光看似关切,实则探究地盯着她的脸。
“三妹妹,我心里实在是难安,怕母亲还生着我们的气,不知她和你都说了什么?”
“母亲没说什么,就问我近日都在做什么。”
“只是问了这些?”
“嗯。”
她认真地点着头,看上去认真又单纯,明媚的春光之下,雪玉般的肌肤成透明状,干干净净毫无瑕疵,又白又嫩似能掐出水来,仿佛一戳就破。
苏凝霜眼底生出刺来,没忍住伸手。
“大姐,你把我戳疼了。”
苏听雪捂着脸,美目泛着泪花,越显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苏凝霜瞧着很是自责,眼底却隐有一丝快意,“对不住,大姐和你闹着玩呢。”
这个三妹妹白瞎了一张脸,实则脑袋空空,应该不会骗自己。可也就是这张脸,占据着所有的福气,诰命加身锦衣玉食,夫君独宠外人惦记,硬生生将她衬得凄惨无比,受尽委屈与嘲笑。
她心头恨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挤出自以为温和的笑容,“三妹妹,我送你回去。”
苏听雪当作看不到她眼底的恨光,一派的天真娇美,“那就多谢大姐了。”
姐妹俩并排走着,任是哪个不知情的人见之,或许都会感慨她们的相处融洽,必是私下感情不错。
快近地方时,她似是不经意地往那边一看,忽地变了脸色,“三妹妹,你走的时候可是忘了闭门?”
苏听雪闻言,也朝自己的住处看去,先是一脸茫然,尔后皱着秀美的眉头,“我记得我们关了门的……”
垂柳跟着面色一白,“姑娘,门是奴婢关的,奴婢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是开着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慌了神,一时顾不上其它,快步进屋。
“姑娘,奴婢分明记着走之前这扇子还好好地搁在桌上,怎地会在地上,这怕不是遭了贼?”垂柳惊呼着,手里拿着一柄绣着桃花的团扇。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凝霜和相思也跟了过来,她忙催促着苏听雪,“三妹妹,这门是开着的,扇子还掉在地上,怕是有人来过,你快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苏听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赶忙和垂柳查看起来。
一炷香后,除了柜子里一个上锁的雕花小箱外,所有的地方都已查看一遍,首饰匣子绣花笸箩,衣柜箱子,该在的东西也都在。
垂柳颇有些纳闷,疑惑地道:“竟是什么也没少,到底是风把门吹开了,还是有人在捣鬼?”
又问苏听雪,“姑娘,这事要不要告诉夫人?”
苏听雪摇了摇头,“没有丢东西,那还是不要叨扰母亲的好。”
蓦地,她似是想到什么,一脸惊慌,“……母亲送给我的那支簪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