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树梢又见夏》九分星

22、第 22 章 他和梁聿，

　　是梁聿的语音。
　　温佑霖咬住下唇，克制住上扬的嘴角，给梁聿打字：六点钟离校。

　　“放假干什么去？”夏朗坐到温佑霖身边，胳膊肘怼了怼他。
　　温佑霖把外套系在头上，露出眼睛里还残存着没有消散的笑意，他看着夏朗，“当然是玩了，这还用问？”
　　“出去旅游？”
　　“不不，外面人山人海的不适合我，”温佑霖晃了晃脑袋，“我和上次那个哥哥去趟田岛。”
　　夏朗眉毛一挑，“上次那个？你哥的朋友？梁聿？”
　　“就是他。”

　　恰巧这时，范小顺拎着一兜雪糕和刚跑完一千米的钱浩洋并肩走过来，被班里同学团团围住，温佑霖抬手拍了下夏朗，“洋哥回来了，去看看。”
　　夏朗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钱浩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上午是所有比赛的预赛和半决赛，下午是决赛和各项友谊赛，所有比赛结束后是班与班之间的拔河比赛，温佑霖也只能拿着小红旗在边上加油助威，不敢上场实战。
　　在操场看台坐了一天，温佑霖前后左右被晒了个均匀，最后又兴高采烈地喊了好半天，散场后回了教室才发现自己的脸颊通红。

　　“是不是晒伤了？”夏朗看着温佑霖猴腚一样的脸，忍不住道。
　　温佑霖忙着往包里塞东西，听了夏朗的话也只是摆摆手，“不能吧，这都十月了，应该就是晒太久，缓缓就好了。”
　　“行吧。”夏朗把包甩上肩头，站在桌边看着温佑霖，“一起走吗？”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陶畅他们几个更是踩着铃声奔出了教室，生怕浪费一秒假期时光。
　　温佑霖装好书回过头，“行。”

　　俩人从教室溜达到校门口，刚好六点多一点。
　　温佑霖想着梁聿说的回来接他，还没出校门就扯着脖子张望，好不容易一次大休，校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温佑霖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梁聿的人影。
　　温佑霖摸出手机给梁聿发消息。

　　“你哥来接你了？”夏朗问。
　　“嗯，”温佑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抬头对夏朗说，“不是我哥，是梁聿。”
　　“你们关系这么好吗？”夏朗看着温佑霖，他们同学两年多，以前从来没听温佑霖提起过梁聿这么一个人。
　　温佑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还行吧，小时候我经常黏着我哥，他又是我哥发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夏朗淡淡地“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梁聿来的挺早，本来在校门口外正中的地方等着温佑霖，无奈来的家长越来越多，梁聿逐渐逐渐就被挤到了人群外围，饶是他一米八八的身高仍然需要垫着脚才能看见校门里的情况。
　　假期来临，许多学生都换上了自己的私服，没再规矩的穿着校服。梁聿在人群中搜寻着温佑霖的身影，猜想小孩今天穿的是哪身衣服。
　　梁聿专挑那些换了衣服的学生看，以至于温佑霖已经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他还在垫着脚张望。

　　“我在这呢！”温佑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两颊红扑扑的，嘴角抿着，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他挥拳轻砸了一下梁聿的肩，“都到你面前了还没认出来？”
　　梁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夸张地说：“哇，原来你都长这么高了呀。”

　　温佑霖哼了一声，拉着梁聿往人群外走。
　　夏朗正等在路边。

　　“我舍友，夏朗，上次你们见过的。”
　　“哥哥好。”夏朗看着梁聿，比上次多了几分拘谨，他把手心的汗蹭在裤子上，扭头跟温佑霖说，“那我先走了，开学见。”
　　“哎等等，”温佑霖伸手拽住夏朗，回头问梁聿，“你怎么来的？”
　　梁聿从温佑霖手上收回视线，对夏朗说，“我开车来的，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正好正好，顺路。”温佑霖说。

　　夏朗本想拒绝，却被温佑霖不由分说地拉上，一起往梁聿停车的地方去。

　　一开始温佑霖陪着夏朗坐后座，等夏朗下了车，温佑霖又爬回了副驾驶。
　　“怎么过来了？”梁聿斜着眼睛看他一眼，他本以为小孩会坐直接坐副驾驶，没想到这小孩还挺会照顾人，陪着同学坐了后座。
　　“陪你呗。”温佑霖低头系安全带，说得心安理得，“不能把你当司机不是。”
　　温佑霖在副驾驶坐好，又问：“哎对了，我哥呢，他放假不回来吗？”
　　梁聿一边掉头一边道：“那是你哥，你问我？”
　　“我给他发了好多消息呢，他都不回我，”温佑霖恨声道，“这个臭男人！”
　　梁聿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回家之前，梁聿在小区外边的小商业街上停了车。
　　“等我一下。”说完梁聿就下了车。
　　温佑霖的目光追随着梁聿的背影，看着他跑进了一间药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温佑齐的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到家了，你在哪呢？”
　　“我也快到了，梁聿来接我了。”
　　“那正好，你叫梁聿一块回家，晚上一起吃饭。”
　　“啊？为什么？”
　　“茜茜来了。”

　　温佑霖手肘撑在车窗边出神。
　　这要怎么跟梁聿说才好？这简直是修罗场嘛！
　　温佑霖重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为他的两位哥哥操碎了心。

　　“你脸上晒伤了，拿这个回去擦一下。”梁聿坐上驾驶座，递给温佑霖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药膏。
　　“……谢谢。”

　　等到梁聿把车在地库里停好，温佑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梁聿开口。

　　梁聿绕到后座，拎下温佑霖的书包，再绕回副驾驶，小孩竟然还在发呆。

　　“再不下车就把你锁车里。”
　　温佑霖双手扒在窗沿，下巴垫在手上，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梁聿，声音低低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梁聿好笑地看着温佑霖。
　　“……我哥女朋友来了，我哥想叫你一起吃饭……”温佑霖观察着梁聿的脸色，见他脸色变了变，急忙说，“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梁聿看着温佑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没事，吃饭可以，但是不能喝酒，今晚我就要去田岛。”
　　温佑霖定定地看着梁聿，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你？”不该是“我们”吗？
　　“我和你。”梁聿说。

　　温佑霖见过温佑齐女朋友的照片，真人跟照片差不多，摆脱了那些过分厚重的滤镜，倒显得更加真实了些，是个好看的女孩。

　　“你们好，我是隋文茜。”
　　“梁聿和我弟弟霖霖。”
　　温佑霖转头看梁聿，梁聿的演技简直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温佑霖默默转回头，“姐姐好。”

　　几个人在餐厅里坐定，窗外天色黯淡，屋内灯光璀璨。
　　和之前跟谢妍吃饭的那次一样，温佑霖和梁聿坐在同侧，对面是温佑齐和他的女伴。

　　“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

　　温佑霖还没跟他哥说要跟梁聿去田岛的事，此时自然而然把眼神投向了梁聿。
　　梁聿看着温佑齐笑笑，“我之前答应了要带霖霖去田岛，接我爷爷奶奶回来，顺便趁着假期去周边转转。”
　　又对隋文茜说：“没想到你会过来，佑齐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然我和霖霖就不走这么急了。”
　　隋文茜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同样笑道：“是我突然要过来的，你们去玩就好了，不用迁就我。”

　　梁聿和隋文茜说话的功夫，温佑霖正跟温佑齐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

　　隋文茜家在淮海，从淮海过来最快也要三个小时，而温佑齐这厮竟然等人到了才知会他和梁聿。
　　梁聿从学校回来，穿的自然板正利索，而他呢，身上的校服在风吹日晒下变得脏兮兮的不说，脸上被晒伤的痕迹还新鲜着，连治疗的机会没捞到！
　　这样来见人，合适吗！

　　“怪丢人的。”从餐厅出来后，温佑齐送隋文茜去酒店，温佑霖跟梁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埋怨道。
　　梁聿听了他的控诉，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又不是主角，那么在乎外表做什么。”
　　“啧！主角不主角的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温佑霖梗着脖子跟梁聿掰扯。
　　“好了，现在回家拿两身酷炫的衣服，我们要出发了。”梁聿手搭在温佑霖后脖颈，轻轻地揉捏了两下。
　　温佑霖看着梁聿愉快地应了一声。

　　九月末的夜风扑在脸上，凉凉的，十分惬意。
　　温佑霖拖着下巴，心情美妙，连带窗外往复如一的风景都觉得多了几分趣味。
　　高速公路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清，车子很多，过收费站的时候还会陷入小小的拥堵。
　　还没到正式假期就已经是这样的情境，可想而知明天的告诉会变成什么样。

　　路途漫长，温佑霖跟梁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单一，在不断飞掠的黑暗中，远方的灯火成了陆地上的灯塔。
　　温佑霖不止一个瞬间地想，脱离了以温佑齐和隋文茜为主角的爱情片后，他和梁聿，也终于成为这场公路电影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