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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情敌 他不太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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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阅觉得他们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地上掉的这块蛋糕,然而一道专属于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秦添意犹未尽地松开他,边叹气边说:“倒霉蛋来了。”
季成乾转着车钥匙,像回自己家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秦老板,我是不是第一个到的?够不够敬业!今年优秀员工没我说不过去吧!”
秦添没搭理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蛋糕,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季成乾这会儿才看见秦添身后的余阅,还有余阅嘴巴上因为接吻蹭到的奶油。
气氛瞬间变得很尴尬。
季成乾停住脚步,在原地愣了两秒后摘下墨镜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秦添点点头。
“我马上走,等会儿再过来,”他抬手看了眼表,“半小时够不够?还是要一个小时?”
“行了别演了,过来打个招呼吧。”秦添说。
季成乾听见后手一抬把墨镜挂在polo衫领口,迈开长腿朝余阅这边走来。“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走了。”
余阅接过秦添递来的餐巾纸,在嘴上胡乱地抹了一把,腾出另一只手握上了季成乾伸过来的手。
“你好,我叫季成乾。季节的季,成功的成,乾坤的乾。你就是余阅吧?我听老板提起过你。”
余阅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季成乾来。这人和秦添差不多高,身材倒是比秦添结实不少。他生了一张亚洲人少有的浓颜,看人的眼神温和里藏着锐利,连握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不会太过随意也不过分谄媚。
“老板的男朋友那也是老板,以后我就叫你余老板好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小季,要是看得起我喊声季哥我也答应。”
“老板这个词儿我还担当不起……”
“不用管,他就喜欢这样叫人。”秦添打断道。
“非也,贤臣择主而事,对着秦逸我就叫不出老板。”
余阅当下立刻明白过来,派对上另一个会说中文的男的应该就是秦添的弟弟秦逸了。只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儿让他一直放不下心。
“你这忠心真是见缝插针就要表露一番。”
季成乾抬起手掌覆盖在心脏位置说:“肺腑之言,有感而发。”
“谢谢你啊。”秦添淡淡地说。这话他都听厌了。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余阅突然说。
“说吧。”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余阅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添。
秦添笑了笑,说:“他比我更像老板是吧?”
余阅心里一惊。和秦添分开这么久他还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真神奇。
“主要那跑车……”余阅指了指窗外。
“租来的,美国妞喜欢,这段日子靠它享了不少福。”季成乾朝余阅挑挑眉,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对我们显摆没用。”秦添说。
“那我哪凉快哪待着去咯。”季成乾边说边伸了个懒腰,身体一转走向泳池旁的沙滩椅,离开时还顺手拿了瓶酒和空杯子。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对待感情不太认真,女朋友按周换都嫌处得久。”待季成乾躺下后秦添才开口道。
“那他说的忠诚,你信吗?”余阅问。
“只有这个能信,”秦添说,“他欠我们的。”
余阅察觉到这其中应当有一段曲折离奇百转千回的故事,但他现在不想听故事,他满脑子都想着一件事。
“他让我喊他小季或季哥,我觉得都有点别扭,你平时怎么称呼他?”
秦添看着余阅,字正腔圆地回答:“季成乾。”
天色逐渐变暗,穿着打扮风格迥异的外国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余阅待在秦添身边,看季成乾游刃有余地同每个人攀谈:他似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有几个人来和秦添打招呼,同时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余阅。口语极差的他只能尴尬地笑着。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金发女孩儿向秦添询问这个人是谁,秦添转过头看了看余阅,然后温和地笑着说:“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余阅靠仅有的词汇量听懂了这句“非常重要”,这个形容比“朋友”亲近,比“男朋友”含蓄,是介绍他最合适的词语。
余阅听着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当秦添被他们叫过去拍照留下余阅一个人时,余阅才意识到,只要秦添想,就能轻易将他隔绝在外。离开秦添的他在这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里像个旁观者。不熟悉的面孔和听不懂的语言让余阅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看见秦添被人簇拥着谈笑风生,而他只能从远处观望,独自忍受心底腾升的落寞。
余阅没有主角病,他不嫉妒秦添周围的热闹,只是突然地有些难过。他和秦添表面上看只隔了几米,实际上隔了有多远他也说不清。余阅不确定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抵得过这段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秦老板人气在国外也很高,怎么,吃醋了?”注意到落单的余阅,季成乾端着酒杯来到他身边。
余阅一转头对上季成乾那双能看穿一切鹰般锋利的眼,顿时感觉自己如同阳光下的灰尘,卑微、渺小、无所遁形。
那些不安、动荡的念头好似被人用手从心底硬生生挖了出来,还带着新鲜的泛着敏感和矫情的腐朽气味儿,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嗯,有点儿。”余阅说。
季成乾笑着喝下半杯酒,然后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两指压着高脚杯底座,轻轻地来回打着圈。他跟着余阅一起看了秦添好一会儿才说:“不用怀疑,秦添他只在乎你。”
因为这一句话余阅动摇的心就安定了不少。他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季成乾。
季成乾接着说:“刚来那段时间,我们有几天通宵改方案,你应该不知道吧?”
余阅愣住了,他只知道秦添那时候很忙,通宵什么的他从没听秦添提起过。
看见余阅迷茫的模样,季成乾继续道:“那会儿你发过来的每条消息他都及时看到了,为了不让你担心,他总会等到天亮再回复。”
“秦添看见消息后脸上露出的那种笑容,我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合适,”季成乾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苦恼,“很像丈夫收到相伴多年的妻子发来‘饭菜快做好了,等你回家’这类平凡但让人眷恋的言语时露出的表情,洋溢着一种踏实、充满归属感的满足。”
“这样的表情在秦添身上很罕见,只有你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秦添和我是两个极端,我有多喜新他就有多恋旧。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难以割舍,无论是人还是事物。”
余阅想到了秦添家客厅中央的那台施坦威钢琴,又想到工具房里摆满了秦添外公手作的木制工艺品,最后想到了自己。
他们之间存在的沟壑和一起度过的时光相比,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怎么知道秦添和我……是那种关系?”余阅终于问出盘桓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因为江总不知道秦添在谈恋爱。”季成乾将空酒杯放在一边,“江总有自己的目的,秦添会帮她达成这个目的,而秦添的爱人在他们的计划里只对达成目的所花费的时间有影响。如果不是其他难以说出口的原因,他不至于瞒着江总。”
言语间院子里又驶进来辆跑车,外形甚至比季成乾开过来的那辆还要炫酷。
车门上旋后从车里走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的打扮和其他人相比正式许多,然而亲切的东方面孔并未让余阅感到自在。相反,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正风暴般向他袭来。
“我去打个招呼。”
余阅压下卷土重来的不安对季成乾点了点头。他在靠近厨房的吧台这里遥遥望着客厅里的秦添。秦添刚拍完照就被新来的这两个人缠住了,就算季成乾过去也没脱开身。
新来的男人应该就是秦添的弟弟秦逸了,他的眉眼和秦添有几分相似,整张脸又比秦添多了种近乎媚态的邪气。
秦添在和他们交流的间隙时不时看向这边,敏锐的秦逸察觉后开门见山地指了过来。
余阅不会读唇语,隔这么远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见得到秦添回答后向他微笑着点头的那个女生和正在朝他走来的秦逸。
“嗨,你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从中国跑来找他的朋友,看来你和我哥的关系很好。”
余阅对“我哥”这两个字有点反感,他不受控制地皱了皱眉,秦逸看见后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秦添的竞争对手。”
他朝秦添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见了吗?夏氏集团的千金选择的是他。”
余阅的心顿时像跌进冰窖里。他于隐约中存在的不好预感就这么实现了,猝不及防到他还没做好准备。
他突然有些后悔端了杯果汁而不是香槟,这会儿酒精应该比维生素C有用得多。
“一开始我也想和他争一争,后来发现根本比不过。我爸特意把我放在国外也是这个原因吧,只要不和他见面我就能一直认为他和我一样,都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能力比不上就靠商业联姻,结果人家看上的也是他,我连和他对抗的资本都没有。我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颐禾继承人我是当不了了,只求秦添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给我继续当游手好闲富二代的机会。”
“你和秦添关系这么好,连手表都是同款,有空了能帮我说道说道吗?”
秦逸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余阅根本没心思听。他带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秦添和他身边夏氏集团的千金。
家境优渥的女孩儿有一个共性,她们在气质上有种与世无争的平和,和自己身上的乖张截然相反。
他不太清楚别人的想法,只知道在自己心里,这个女孩儿和秦添相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