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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再试一次 仇千千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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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千千觉得回去的路途格外漫长,也许是因为此行只她一人,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期待不再,只剩下身心的疲惫。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需要一会儿就能和旁边的熟络起来,然后聊天说笑,但现在她只是兴味缺缺地坐在驿站里喝茶。
但她还是听到了一个较为震惊的消息。
“你儿子,该出来了吧?”
“是啊,新皇登基,普天同赦,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说话小心点,虽然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还是得有点顾忌。”
皇帝驾崩了?
虽然好像和她还是没有什么关系。
“武王常年在外领兵,也不知道能不能治理好这朝纲……”
仇千千喝完最后一口茶,就到外面坐上租来的马车继续赶路了,于是她也没听到两人后面的话。
“这先皇的选择可算是意料之外啊。”
“谁说不是呢。”
天牢里的环境潮湿而阴暗,只有高高的一个小方窗照进来一些光,连带着正中站着的两人脸上的表情也讳莫如深。
“你隐藏得够深的。”
对面的人听了这话皱了下眉。
“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牢房里的人站在阴影里,抬头看了看他,眼里带着愤怒和挫败,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就算我登基了也不会想杀你。”
“构陷皇子,其罪当诛。”
那人看着地面,语气平静地回道。
“哈哈,果然是为了他。”说完一把抓住栏杆,满脸狰狞地说:“我就是要他死!”
周宁瞬立马抬起眼,目光中泛起波澜,但他还是捏了捏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周宁刹仰起头,干枯的乱发从两边划过,露出一张脏乱的脸,他看着被墙壁遮挡的天空,说道:“我一开始没想和他争。”
“是他非要惹上门来。”周宁刹笑了一下,“他自己干了什么事告诉过你吗?你还这么死命地维护他。”
说完又仰天大笑起来。
周宁瞬没再理他,转身出了天牢。这里的气味还是那么熟悉,和当年一样,腐臭,阴冷,令人恶心。
周宁刹的话不过是亡命之徒的狡辩,他从不怀疑那个人。
“陛下,这是右丞相林延刚递上来的折子。”
周宁瞬点点头,新上任的太监总管肖选便把奏章呈上。
两天前,也就是他登基的第二天,便推出了一项官职的改制,其中一条就是将原来的丞相一职改为左右丞相两人。
那天刚听闻这个消息的林延便上书请辞,不过他没有同意。
周宁刹笑了下,就算他能逃到天涯海角,自己也有办法把他们抓回来。
林延大概也是知道这么个道理,之后也没再提告老还乡了。
不过,周宁刹的入狱,他应该也察觉到什么了。
周宁瞬翻开奏折,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铁青。最后他把折子扔到脚边,深吸了几口气。
多年的征战经验早已在他的血液里留下了暴虐的因子,今天他觉得它们又苏醒了。
虽然早就料到这会是一桩见不得阳光的肮脏交易。
但他真实地了解到,就算时隔多年,自己也永远无法置身事外地看待这件事情。
信笺里林延交待了整个事件的始末,但有意隐去了林许的参与。
他还说希望看在自己为官多年的份上,不要株连。
“你看看。”
捡起奏折的太监总管愣了一下,便翻开看了。
这是周宁瞬一贯的标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看完太监的手抖了三抖,险些再次将奏折掉落在地。
“陛下……”
“让禁军去把林府抄了吧,女眷收作奴隶,男丁关进天牢,容后处置。”
“那……”
肖选磨了磨,又没继续说了。
周宁瞬知道他的意思,转身坐上龙椅,“我不株连,但自会有人替天行道。”
天牢的另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人,看身形依稀是个女人。
“喂,吃饭了。”
一个狱卒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地上。
地上的人马上爬过去,露出一张灰土的脸。
“……废太子在哪儿?”
“和你一样,黄泉路上。”
那人答了一声,便不回头的走了。
宋槐樱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趴倒在地。
老实说,她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所以她早早地就烧掉了周宁刹和林许往来的信笺。
这是她欠她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还记得那天官兵举着火把来太子府拿人时周宁刹手里的温度,就像初见的雪天一样。
看来,终究是只能到这里了吗?
经过了半个月的奔波,仇千千总算回到了滁州的老家,只是刚一进门,就见好几个丫鬟杂役背着包袱匆匆忙忙地出门。
几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不仅没打招呼,还煞有介事地低下了头。
“小姐……”绿翠看见她,已经是两眼汪汪了。
“他们这是去哪儿?”
绿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家,亡了。”
仇千千没明白她的意思,可听到这几个字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天旋地转。
仇千千扶了扶柱子,让她把事情讲明白。
绿翠说,林延被判了死罪,即日问斩,还说这些家丁都在簿子上去掉了自己的名字,去找下家了。
“要叫住他们吗?”
“算了。”仇千千摆摆手。
忽然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在院子里焦急地寻找起来。
“小姐,你在找什么?”
仇千千不回头地说:“当初搬家时,我又没有从京城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当初风吟夏有意接近她,肯定是为了什么东西。既然她说自己害了她,那她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呢?
“哦。”绿翠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小姐当初随身带着一个箱子,到滁州之后就一直锁在木床里了。”
“是我房里那张床?”
绿翠点点头。
仇千千忙跑进房里,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随后跟进来的绿翠犹豫了会儿,说:“不是在小姐你这儿吗?”
仇千千疑惑地回头。
“我刚到滁州没几天,就有几个差役打扮的人来了,说要替小姐你拿东西。”
仇千千这下明白了。
当时她人在陵山,那有本事冒充她的人想想也知道是谁了。
原来所有这些早就已经设计好了。
绿翠看她失神的样子,心里也有了不好的猜测:“小姐,该不会……”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仇千千没否认,只是说:“我爹,林家,可能就和这个有关。”
“怪我,怪我……”仇千千手捂着脸,忍不住抽泣起来。
是因为她的大意,她对别人轻易的信任,连累了这些人。
绿翠站在她旁边,半天也没说话。
等她哭完了,才说:“小姐,我们去送老爷最后一程吧。”
“你不能去。”
柳云之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林延入狱之后,林家在一夕之间败落。甚至在仇千千回来之前,林府被当地愤慨的居民群起而攻之,好多值钱的东西都被当做不义之财抢去了。
最后还是在郡守柳大人的镇压下才抑制了进一步损失。
柳家也是滁州为数不多没有对林府另眼相待的门户了。
“虽然陛下答应了不株连,但是那些三皇子昔日的门客可不管这些,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趁着这段时间,你作为林府独女要丁忧,他们还不敢动你,”柳云之叹了口气,“准备些衣料钱财,赶紧逃吧。”
仇千千摇头:“我不可能走的,我要去京城。”
这样的回答柳云之也不意外,于是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走的时候仇千千问他:“我就想知道,我们家犯了什么罪?”
这些天,不管是问绿翠,还是她上街打听,都是一无所获,好像这件事情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禁忌。
柳云之本来想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想了想还是说:“等你到了那里,你会知道的。”
行刑之日就是仇千千回来的第二天,所以就算是她日夜不停地赶路,也只能见到林延的尸首。
所以仇千千还是在滁州多呆了两天,毕竟这次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换上白色的丧服,变卖了一些贵重的家具,遣散了几个还滞留在林府不肯离开的老奴。
“走吧,我都付不起工钱了。”她说。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仇千千知道,这些人已经在林府呆了大半辈子,即使是让他们走,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
“小姐,这些书你还要吗?”
绿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书?什么书?
仇千千疑惑地走进房间,看见角落里落满灰尘的书籍才想起来。
这是她当初在藏书阁借来的书。
“怎么还没还回去?”
仇千千蹲下身,一边拍落上面的灰尘,一边说。
“奴婢忘了。”
“那我们现在就把书还回去吧。”
仇千千站起身来,把书一本一本摆好。
其实她也忘了。但看到这些书,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她第一天穿越到这里,想起那一天阁楼上不经意的一瞥。
想着这些,就走了神。
一本书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仇千千弯腰去捡,却突然僵住了。
这算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吗?
不管怎样,她还是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