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家失忆之后》玻璃碎珍珠

25、星空，泥土 “这就叫约

　　“这就叫约会，”仇千千说，“两个人做一些意义不大却放松快乐的事。”
　　风吟夏颔首，“那……约会很浪漫。”
　　仇千千微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有跳动的火光。
　　“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一有时间就腻在一起。”
　　风吟夏抿唇思考了下，“可是，我们现在不是每天都呆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你说的是朋友，我指的是恋人，以后要拜堂成亲那种。”
　　仇千千两颊露出一点酡红，“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我挺喜欢你的。我们在一起吧，可以吗？”
　　“好。”
　　仇千千喜不自胜，撅着嘴凑过去。
　　然而风吟夏马上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脸，“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好像是，”仇千千有些站不稳，“厨房那红瓷罐子里的是酒？”
　　风吟夏点点头。
　　“那……你刚刚说的什么？”
　　“你是不是喝了酒。”
　　仇千千摇头，“上一句。”
　　“好？”
　　仇千千忙急道，“那我说了什么？”
　　“你想上厕所。”
　　“啊？”仇千千有点懵圈。
　　所以刚才的告白，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好吧，真有她的。
　　仇千千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上厕所。”
　　“喝了这个吧，会舒服些。”
　　上完厕所回来，仇千千在地上坐了会儿。风吟夏从屋里出来，端着杯水说。
　　仇千千接过，是醒酒汤。
　　“我还说了什么吗？”仇千千还不是很安心。
　　风吟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于是不疑有他道：“没了。”
　　那就好。
　　“对了，我和你师傅约的是什么时候啊？”
　　“十六。”
　　仇千千点点头，还有六天。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走吗？”
　　风吟夏迎上她的目光，温柔道，“我会送你。”
　　“那你会回来吗？”
　　风吟夏笑了，笑她用“回来”这个词，相比滁州，她呆在陵山的时间更久些，但她没有戳破。
　　“嗯，会的。“

　　“嗯……要退学的话，你得先填表格，复印好材料，和辅导员说明情况，然后上报院里……”
　　最后袁笑总结道：“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林许垂头沉默，半响，袁笑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帮你请三天假。”
　　林许抬头，正准备张口。
　　“一星期，”袁笑笃定说，“不能更多了。”

　　一切办妥后，林许回到家里，刚坐下没多久，程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千千啊，你怎么请假了啊。”
　　林许默不作声。
　　“算了，你开心就好，学业的事就先放着。”
　　“谢谢……”那个字眼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毕竟她真正的母亲早就过世了。
　　电话那头程琳轻声笑了下，又嗔道：“说什么谢谢啊！”
　　挂玩电话后林许就从书架里抽出本书来，坐在椅子上看。
　　这是尹洛之前买的，为了帮她更快学习适应这个社会。
　　相比从电视网络上获取信息，林许更偏爱从书本里摄取知识，为此尹洛说了她好多回，可每次还是不厌其烦地带她逛书店。
　　她还说过：“实践大于思考，不能太过依赖书本，而应该动手去掌握它。”
　　她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即使犯过很多错，尹洛也从来没有真正怪过她。
　　林许合上书，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啊？”
　　“啊……快二十了。”
　　“这么小就出来开车啊？”
　　“是啊哈哈。“尹洛干笑两声，空气里的尴尬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消除。
　　从林许那里“辞职”后，她又找了两份工作，白天当打车软件的司机，晚上去便利店打工。
　　这也是她换班前的最后一单。
　　可没想到的是，乘客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敦厚老实，一上车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对此尹洛也没好说什么，毕竟她是司机，顾客是上帝。
　　“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小时候和父母搬家到华市的。”
　　“哦。“
　　尹洛默默加快了速度，离目的地没多远了，她只希望快点把人送到。
　　两秒。
　　一秒。
　　红灯了。
　　尹洛垂头丧气地停下车。
　　旁边的男人捕捉到她这一丝情绪，问道：“心情不好啊？”
　　尹洛陪笑：“没有啊。”
　　男人点点头。
　　两秒后又稍微倾身，同时手缓慢游移到尹洛大腿上，“有男朋友吗？“
　　尹洛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忽地收紧，几乎快要把皮质方向盘掐出印子来。
　　红灯转绿，尹洛猛踩油门。
　　男人向后栽倒在椅子上，手也离开了尹洛的大腿。
　　“小姑娘，你不能这么开车啊！”
　　尹洛没理他，拐过几个弯，稳稳地把车停到一家百货商场前。
　　“到了。”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啊。”尹洛朝关门离开的人喊。
　　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
　　她解下安全带，头靠在方向盘上，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这里不能停车的！”保安打扮的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不好意思啊，”尹洛挤出个无力的笑容，又把车开向远方。

　　“您好，一共十七块二。”
　　“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是欺诈！”
　　超市里一边传来吵闹声，尹洛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工作，“欢迎下次光临。”
　　这种事在服务业很常见，找麻烦的顾客有些是真的有事，有些则是吃饱了撑的。
　　“您不能乱讲话啊，我们没有欺骗您，这个确实是今天才降价的。”
　　女店员急得要跳脚，可不管怎么解释，这老太太只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们昨天收了我一百六十八，今天就降到一百零八了，这也太巧了吧？大伙评评理，看是不是你们年轻人欺负我们这些老的！”
　　“我们真没，这标价都是上面定的，我们也改不了啊！”
　　越来越多的顾客逐渐围了过来，大多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职责女店员的。
　　女店员百口莫辩，只能说，“要不您出去说，在这里也打扰其他人购物不是？”
　　老太太一听，来劲儿了，啪嗒一下坐到地上，“你们就是想赶我走，我偏不走！这件事要是不给我这老太婆一个说法，你们就别想做生意了！”
　　事情闹得有点大了，尹洛边和旁边另一个收银员说，“我过去看看，这里就麻烦你了。”
　　“好。”
　　“发生什么了？”
　　尹洛过去刚探出个脑袋，坐地上的老人立马激动起来，指着尹洛说：“就是你，你收的我的钱！”
　　尹洛一头雾水。
　　一边的同事小声跟她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尹洛想起来了。
　　当时收钱的时候，老太太还和她聊天，说子女嫌弃自己的手艺，不愿意回家吃饭，就想买口好锅，中秋节给他们做顿好的。
　　中秋节？
　　“你得赔我的钱！”老太太气汹汹地说道。
　　“我赔不了。”
　　“那我就赖在这儿，你们看着办吧。”
　　同事着急道，“要不我们叫经理来吧？”
　　虽然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走了，但放老人在这儿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尹洛摇摇头，“不用。”
　　她走到老人旁边，蹲下身来，“我给不了您钱。”
　　老太太瞪着她。
　　“但是，我可以给您这个，”尹洛从怀里掏出三张票子，“这个是二十元的优惠券，满五十八就可以用。”
　　尹洛递过去，“您说我欠您六十，那给您三张。”
　　老人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尹洛目光真诚，接过优惠券确认了下，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可以啊你！”见麻烦解决了，同事夸赞道。
　　“不过，让经理知道的话，你要挨骂吧？”
　　那个券是只有单次购物满三百才可以送的，而且限量。
　　尹洛看了同事一眼。
　　“我不会说的。”同事拍了拍胸脯。
　　其实她刚刚也是急中生智，只不过她刚好了解对方需要什么。
　　老人都爱计较，更何况看衣着打扮，老太太的经济情况也不怎么好，穷人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心思，她再了解不过了。
　　这人际交往间的相处法则，不过是以己度人。

　　在便利店打完工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仇千千打开手机日历，点到中秋节的那一天。
　　她隐隐记得这天有安排，还很重要。
　　行程一栏写着：和大小姐过中秋。
　　尹洛看着那一行字失神了一会儿，熄屏刚放进口袋里，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然后道：“小尹，你没存我号码啊？”
　　“教练……”
　　“是这样的，最近市里会举办一场比赛……”
　　尹洛急急打断：“您找别人吧，我都退部这么久了。”
　　“你先别挂，”对面说道，“你知道，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我来找你不为别的，就想帮帮你。”
　　“……您说。”
　　“这次的奖金，数额十分可观。我知道你不会因为钱就去比赛，但我相信，你还是喜欢散打的，我希望你回来。”
　　尹洛还真需要钱，连雨芝也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只是出于维护她的自尊，不会挑明。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