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家失忆之后》玻璃碎珍珠

23、破碎 很久之后，

　　很久之后，当林许问起尹洛，为什么她要那么辛苦，努力工作、辛苦赚钱时，尹洛耐心地解释：
　　“我受你的恩惠不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有些东西，她要的生活，她的梦想，她得自己去争取，哪怕过程会很难。
　　林许显然没明白。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像电视里放的那样，我爱你，所以我养你，而且，她有这个能力。
　　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来：“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尹洛无奈地叹口气，但是她想：没关系的，时间很长，她会慢慢告诉她的。

　　酒吧里有些吵闹，除了酒精和香水的混合气味，还有难闻的烟味。
　　尹洛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椅子上找到了人，旁边一个男人的爪子还正往上面不安分地探去。
　　林许倒在桌子上，明显是已经喝醉了。
　　男人碰了碰她的手臂，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之后越发肆无忌惮了，右手从后背一路往下，正要从衣摆里伸进去。
　　手腕被猛地抓住。
　　“滚开。“尹洛淡淡道。
　　本来被坏了好事，男人还很气恼，一回头发现是个妞，眼中涌动的情绪更明显了。
　　男人松开手，站起来，“哦，是你好姐妹吗？“
　　他靠近尹洛。
　　“那她不来，你来？“说着手就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啊——松手！“
　　伴随着几声脆响，男人的手掌扭曲成可怕的弧度。
　　尹洛没想把事情闹大，她松开手，给他好兄弟送了一脚后架着林许的手臂出了酒吧。
　　尹洛叫了个车把林许带回了家，她们一起住的地方。
　　林许好像睡熟了，从尹洛把她架到车上，到带回房间的床上，再到尹洛缓缓靠近对方的脸庞，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睡梦中的人安静异常，只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尹洛睁开眼，坐直身体。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贴近她的时候，自己的心跳鼓噪如雷。
　　尹洛呼出一口长气。
　　就是这样，越是在意你，我就越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生活有多么狼狈，我的人生是那么糟糕。
　　尹洛在房子里上上下下走了走，住在这里的生活曾经让她无比向往，可到头来，最让她牵挂的，还是房子里的这个人。
　　她在厨房里倒了杯水，打算等林许醒来让她喝点醒醒酒，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林许正睁眼看着她。
　　神情无比清醒。
　　尹洛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你……醒了？”尹洛把水搁到床头，“起来洗个澡吧。”
　　林许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她的话，眨了眨眼，又重新睡着了。
　　尹洛刚松了一口气，门铃响了。
　　“程女士。您怎么不用钥匙……”
　　尹洛打开门，惊讶道。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吗？”程琳说，“还有，别再叫我程女士了，你和千千差不多大，叫我阿姨就好。”
　　尹洛低下了头。
　　“千千呢？”
　　“哦，她刚刚睡了。”尹洛有些紧张，生怕程琳发现女儿喝酒了。
　　“那行，我就不打扰她睡觉了。”
　　程琳脱下女式西装，“对了，你前几天和我说的事，咱们去书房谈谈吧。”
　　“好。”
　　“你真的想好了？”
　　尹洛点点头：“过两天仇千千的学校就要开学了。”她低下头，有些难为情，“我……没念过大学，教不了她。”
　　“可她现在，真的能去学校吗？”程琳有些担忧，“还有那么多东西不会……”
　　“对不起……”尹洛低下头，片刻又说，“仇千千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只是我在她身边，她反而过于依赖我了。“
　　“那好吧，先这样看看吧。”
　　程琳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从桌上推过去，“这个是给你的，辛苦了小尹。”
　　“……谢谢程阿姨。”
　　“你也去休息吧。”
　　“嗯……”
　　程琳走后，尹洛回到林许的房间，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第二天一早尹洛就出门到ATM机给对方卡上打了钱，又付了些春醇的医药费，最后到了一家典当行。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你怎么才回来？”
　　听到开门声，林许从沙发上坐起来，转过身问道。
　　“你起来了？”尹洛把手里的东西揣进兜里。
　　“嗯。”林许点头，“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回来了。”她的样子有点委屈。
　　尹洛倒是有些心虚了，“怎么会呢？”
　　她放下回来的路上给林许买的零食，走过去拉着她坐下来。
　　总归是要告诉她的。
　　“小许，”尹洛叫她。
　　林许记性很好，她记得她们去邬镇时她说过这是她小名，所以并不惊讶。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么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尹洛念起来却那么温柔。
　　“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听见这话，林许却警觉起来。
　　果然，尹洛下一句就是，“但没有哪两个人是不会分开的。”
　　“可是没有人要把我们分开啊！”林许情绪激动。
　　“是，”尹洛说，“没有人要分开我们。”
　　“你讨厌我？”林许抬起头，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她，“我知道了，是你自己要走。”
　　尹洛摇摇头，“有些东西我教不了你……”
　　“你嫌我笨。”林许垂下眼睑，“我也不想的，这些都太难了。”
　　“没有，我不是。”尹洛捧起对方的脸，望着她道，“你别钻牛角尖好吗？”
　　林许拿下她的手。
　　“是程琳给的钱不够，是吧？”
　　尹洛闻言睁大眼。
　　“你住那么旧的房子，穿廉价的衣服，不都是因为你没钱吗？”林许平淡地说出这些事实，好像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对尹洛来说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把这些藏起来，让自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我可以给你钱啊，我有程琳给的卡，你呆在这每天陪着我不好吗？可以住别墅，也不用出去打工。”
　　“我不是为了这些！”尹洛大声道。
　　她不是为的这些才……她不是！尹洛在心里辩解着。
　　“那你为的什么？”林许扭头看她，眼眶泛红，“说啊，你为了什么要受这种苦，陪我这个一窍不通的白痴！”
　　尹洛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上话来。半响，她说，“明天我就走了，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吧。”
　　“你现在就走吧。”
　　尹洛惊鄂地看向对方，却发现林许一脸平静地走进卧室，然后拿着一个黑色皮包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走到尹洛面前，抬起手一张张撒下。
　　红色的钞票像是纷飞的落叶落到地上，又像是一把把刀子落在尹洛的心上。
　　“走吧。”林许不带表情地说。
　　尹洛忍住宣泄泪水的欲望，提起随身的背包就出了门。

　　“你今天不去练功了？趴在床上干什么？”
　　风吟夏抱臂靠在门框上道。
　　仇千千翻了个身，侧过来用手撑着脑袋，说：“我在想，我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山里，应该在刷手机。”
　　风吟夏歪头：“什么是手机？”
　　仇千千跳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手机就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啊？”
　　“怎么说这个？”
　　去枫叶林的路上，两人聊着。
　　“就当是增进彼此的了解，说说？”
　　没等风吟夏回答，仇千千又自顾自道：“我小时候玩手机，平板，你呢？”
　　心想反正她也不知道。
　　风吟夏眉毛稍微皱了一下，也没问。她抬头回忆起来，说道：“放风筝，和母妃学古筝，还要去学堂上课。”
　　“古代的女人也要上学吗？”
　　仇千千脱口问道，但总感觉自己还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却也不去想了。
　　“什么古代？你说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孩当然可以上学。”
　　仇千千这才意识到，对于风吟夏来说，他们就是“现代人”，而他们眼里的“古代人”，则要往上数十几辈了。
　　“你说你是富贵人家的，那你……双亲呢？”仇千千换了个话题问道。
　　风吟夏瞥了她一眼，才颔首低声道：“家父和家母，早年亡故。”
　　“……不好意思。”
　　风吟夏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提起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仇千千站到一处高石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再一次感慨了古代的空气质量。
　　风吟夏走过来，“快下来吧，小心摔了。”
　　仇千千笑着跟她喊：“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约会啊？”
　　又回头眺望了一番称得上是举世无双的美景。
　　“什么叫约会？”问完又朝她伸出手，“牵着我吧，你脚上的伤才刚好。”
　　仇千千刚把手递出去，又马上缩了下。
　　但风吟夏却抓到了。好巧不巧，仇千千一个没站稳，摔到了对方怀里。
　　风吟夏把人稳稳当当地扶住了，松了口气，仇千千却不这么想了。
　　刚才风吟夏伸手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一丝诡异，等扑进人怀里才反应过来。
　　本来她是开玩笑的，这下真成约会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