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家失忆之后》玻璃碎珍珠

21、一波未平 “这……这

　　“这……这是你练功的地方？”
　　“嗯。”风吟夏说，“每年到了深秋，这里便是落叶纷飞的场景。”
　　“那也是种享受了。”仇千千感叹。
　　“享受？什么享受？”
　　风吟夏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左手一抬，一个直条的黑影便飞了出去，打中一片正缓缓落下的枫叶，将它刺穿。
　　棍状物落在地上，仇千千看见那是跟根筷子。
　　“在树叶下落的极短时间内将其击中，不仅考验人的反应力，出手力度，还要求精度和准度。”
　　“我刚才用的竹筷，如果出手的人功夫更加到位的话，连树枝都可以成为武器。”
　　仇千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浪漫的美景，你想的……就是这个？”
　　“何为浪漫？”
　　“便是让人心旌摇曳，想让时间暂停的场景。”仇千千说，“你还花灯给我时就很浪漫。”我也一直留着。
　　仇千千抬起头，看向对方。风吟夏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她的瞳色淡淡的，眉峰细长，男装时儒雅而不失英气。
　　“这个一般是我打坐的地方。”
　　风吟夏指着一个大石板道。
　　“我在这儿练剑。”
　　“这儿……”风吟夏回头，却发现她已经掉头走了，连忙追上去，“不是说好看吗？怎么就要走……”
　　仇千千瞪了她一眼，“我怕被你同化。你一个人欣赏吧。”
　　风吟夏拉住她的袖子，“我也不是完全不懂，你送的那场雨，就很浪漫。”
　　风吟夏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仇千千不禁红了脸。
　　她低下头，“那你要继续在这儿练功吗？”
　　风吟夏摇头，“我陪你。”
　　言外之意，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仇千千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听她补充道：“不是你让我监督你的吗？”
　　“……”

　　病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角，春醇望过去，见尹洛有些怯怯地走进来，“洛洛姐，你又来啦！”
　　尹洛点点头，挂起一张笑脸：“我还带了人。”
　　“谁……”
　　春醇说着没了声，那个笑得一脸真诚的人不就是仇千千吗？
　　林许善意地打着招呼：“你就是尹洛的妹妹啊。”她其实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毕竟从小到大，在同龄人的眼中，她都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你不认识我吗？”
　　春醇带着明显的敌意问道。
　　“嗯？”林许哑然，“我们见过？”不会吧，她记忆力一向很好。
　　尹洛赶忙上前解释道：“她得了病……”
　　林许望了眼她，顺口接道：“是，大夫说我得了失忆症。”
　　来之前她们商量好了，如果春醇提起以前的事来，就说自己失忆了，虽然林许并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就是洛洛姐给打工的那个人？”春醇眼中还带着警惕。
　　尹洛心道不好，这丫头怎么这么敏感，这都能猜到。
　　问到这个问题林许明显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看来是这样了。”春醇顾自喃喃，而后望向尹洛，“洛洛姐，我想吃年糕了，你去帮我买些吧。“
　　春醇回望向林许，“也可以给她带点。”
　　语气中有明显的咬牙切齿。
　　尹洛踌躇再三，还是出了门。
　　“坐吧。”春醇说，“想不想知道她以前都发生了什么？”
　　林许静静地看着她开口。
　　“四年前，不，快五年了。那时候国家散打队来各个俱乐部挑人，当时和我们联赛的一个部里有个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女选手，她以前是玩跆拳道的。”
　　“本来应该是洛洛姐和她对阵，但当时尹叔叔出了事，警察一个电话直接打进了俱乐部，洛洛姐没有办法，临时走了。”
　　“没过多久那个女生和她们俱乐部的人来了，听说打不了觉得扫了兴，便出言挑衅，说我们俱乐部没人了。”
　　“我知道如果洛洛姐在的话一定不允许别人这么说自己的教练和同伴，这里相当于她的第二个家，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听见这话，林许敏锐地捕捉到“喘息”这个字眼。
　　什么叫喘息？难道有的人就连活下去都需要很大的力气吗？
　　这些疑问，春醇不会替她解答，而尹洛，似乎早就有意无意地瞒着自己些什么。
　　春醇继续道：“我知晓洛洛姐如果在场，一定听不得这些话，便不顾教练的劝阻，冒险上了。”
　　“但是那个人犯规了。”春醇努力去保持平静，胸口却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她用了跆拳道里的招式，我不设防，也受了伤。”
　　“那个人的父母用钱摆脱了这件事，因为那个女生是要上重点高中的，他们绝不允许比赛犯规这种事出现她的档案上。”
　　春醇低下头：“洛洛姐是想靠这次的联赛进国家队的，这是她的信仰。”她苦笑了下，“却是有些人的消遣……”
　　“这件事本来应该就此翻篇的，但是三个月后的一天，我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按理说，别人只是蹭过了我，但是当时我在地上就不能起来了。”春醇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医生说，这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当时没有根治，现在情况更糟了。”
　　“洛洛姐听了之后第二天就找上了女生的父母，可人家当她是来敲诈的，根本不理。她又去了市里的散打协会，他们也不承认有犯规那回事了，还说我们找茬，想钱想疯了。”
　　“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上次补偿的钱只够买昂贵的西药。高额的手术费，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于是我们只好采取相比起来更低廉的保守治疗，我丧失了行走的能力，再也离不开轮椅。”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洛洛姐听到一个消息——那个女生的父亲和散打协会的副会长是多年好友。她倍感灰心，可能也是身心俱疲吧，退出了俱乐部，再也没有参加过和散打有关的比赛。”
　　“你说的那个女生，就是‘我’吧。”林许道。
　　“你不记得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想起你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毁了别人一生的事实。”
　　“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春醇冷笑了声，摇摇头，“你不愿意听，也没办法接受，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何况还是这种。
　　本来就不是她的错，林许想，但是她没必要和她解释自己的身份问题，一般人也不会信。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春醇说，“她不会轻易带你来见我，至少不是现在，是你自己要来的吧？”
　　……
　　“你们是什么关系？”听了春醇刚才的话，林许强装镇静道。
　　她知道，在她和尹洛认识之前，尹洛肯定也有其他认识的人，关系说不定也很好，这些她都明白。但是自己这么生气的原因，她却弄不清楚。
　　“我是她妹妹啊。”春醇笑着说。
　　“你喜欢她？”
　　春醇还是笑着没有说话。

　　“你们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尹洛试探道。
　　林许却不接她的话，她神色冰冷，反问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仅仅为了薪水，就要昼夜不舍地陪在自己的半个仇人之间，也太说不通了。而且春醇说的“至少不是现在”，是什么意思？
　　“春醇跟你说什么了？如果她冒犯到你，我替她和你道歉。”
　　“你凭什么替她和我道歉！”
　　你们什么关系？
　　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尹洛怔在原地，片刻低下了头。她知道，林许什么都知道了。
　　春醇的事，她也有错，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临时走掉，她也不会……
　　她每次去医院看她的时候，都会在心里自责。五年时间不但没有淡化那件事给她造成的阴霾，反而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退出俱乐部，不光是她个人的心灰意冷，也是给她一个交代。那时候她说：“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亲自给你道歉。”
　　林许：“你是怎么看我的？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吗？”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
　　——“你很依赖她吧，但是她不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你每学会一个知识，就远离她一分，每掌握一个技能，就是推开她一寸。而等你完全学会了这些忘记的东西，她也就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尹洛看了她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那恐怕是她最不愿意听的。
　　“本来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告诉你。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至一开始，尹洛的靠近，就仿佛带着目的，也是，那天她那样请求对方不要让程琳带走自己，可她还是没有回头。
　　林许大步疾风地往前走，不顾尹洛在后面的喊声，这一次她也闯了红灯，但是她这次避开了所有的车，将尹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