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笼包子的情事》张徐氏

40、最终抉择

　　秦影月从窗外看着躺在里面的凌叶儿，上官遥还在床边陪着她，凌叶儿虽然没有死，不过中毒却很深，如果她没有事先吃下那药丸，也许她坚持不到弹完亡魂曲，那药护住了她的心脉，却不能解除她身上的毒。

　　他转头朝牡丹园走去，在这个皇宫中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他最舍不得离开的地方，这里是他待了十几年的皇宫，很快他就要离开了。其实，十年前，他就已经厌恶了这个皇位，他就想过要离开这里，可是那天他却遇到了凌叶儿，所以他没有离开。

　　十年里，每到这个雨季，他总会想要离开这里。他不想凌叶儿再因为他而受伤，可是一次又一次，他始终舍不得离开凌叶儿，舍不得放开凌叶儿那双温暖的手。直到今天，凌叶儿真的因为他而差点死掉，他才知道他对凌叶儿的爱，远远比不上上官遥。他一直要凌叶儿陪着他、霸占了凌叶儿的十年。却从未真正想过凌叶儿想要的幸福是什么样子？

　　凌叶儿想要和上官遥在一起，想要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牵绊的生活。那才是她所向往的幸福。可是他却一直在用他们十年的感情，不停地牵绊着她，让凌叶儿不能离开他。让凌叶儿留在雨国，留在他的身边。他不能像上官遥那样，即使自己会痛苦、会受伤、却仍然可以放开凌叶儿的手。他对凌叶儿的感情也许真的不是爱，而是占有和禁锢。

　　所以，他想要放手了，放开凌叶儿，还给凌叶儿她想要的幸福。凌叶儿已经陪了他十年，这已经足够了。他要离开了，离开雨国的皇宫，离开凌叶儿，回到那座冰冷的雪山。这真的就像是雪山族人的宿命，注定了要留在雪山上，注定了不能拥有温暖。

　　“行风！”秦影月开口叫道。

　　行风来到秦影月面前，单膝跪下。

　　“明天，我要带叶儿去雪山，我走了以后，你就宣布我的诏书。”秦影月看着园中一朵红色的牡丹慢慢说道。

　　“主子……，我……”这次，行风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很快地答应秦影月，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影月放弃雨国的皇位，永远地离开雨国。

　　“你也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秦影月转头看着跟了他十几年的行风。

　　行风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从五岁开始他就跟着秦影月，从没有离开过，他不想，除了秦影月，他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有哪里可以去。如果没有秦影月，五岁的他也许早就被冻死在了雪山上。

　　看着行风低着的头，秦影月叹了一口气，“行风，去找你喜欢的生活，喜欢的幸福吧！雪山峰顶是极寒之地，就算你跟着我，以你的武功也不能留在那里。”

　　没有说话，行风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知道秦影月总有一天会离开雨国，回到那座冰冷的雪山，可是他一直都希望凌叶儿能够留住秦影月，希望秦影月能够多些年留在雨国。因为他知道雪山是怎样的寒冷，怎样的孤独。

　　他不想让秦影月变得那样孤独和冰冷。可是，最终为了凌叶儿，秦影月还是选择了他逃避了十几年的雪山。除了雪山族人，没有人可以忍受雪山峰顶的极寒。在那里没有人可以陪着秦影月，包括他。

　　所以，即使他是多么的不舍，他也只能选择离开。这也是秦影月的选择，为了凌叶儿做出的最后的选择。

　　看着行风离开的方向，秦影月淡淡说道：“风国的国主怎么也喜欢偷听别人的讲话？”

　　身后传来上官遥的声音，“我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只是你的侍卫没有发现，怎么算是偷听？”

　　秦影月回头看向上官遥，这个凌叶儿喜欢的男人。难怪凌叶儿会这么的喜欢他，他和凌叶儿一样的执着，不停地坚持着去爱凌叶儿，不管凌叶儿会离开他多少次，不管凌叶儿会让他伤心多少次。就像那天他在大殿上对凌叶儿许下的诺言一样，永远不会放弃凌叶儿，永远都会等着她。他想如果换做他，也许他都无法做到。

　　“你为什么要带叶儿去雪山？”上官遥开口问道。

　　“叶儿中的毒，只有雪山上的‘冰蝉草’才可以解。但是，‘冰蝉草’是不能离开雪山而存活的，所以，只能带着她去。”秦影月解释。

　　上官遥皱眉，“可是，据我所知，‘冰蝉草’是雪山族人的圣物，生长在雪山峰顶。又有雪山族人守护，外人很难得到。”

　　秦影月转头，看向他不舍的牡丹，缓缓说道：“我也是雪山族人，我十五时，我母后带我下山继承了雨国的皇位。当时，我很高兴，因为我讨厌雪山上的冰冷。我们每一代雪山族人的男子都天赋异禀、武功极高，可是却有一种宿命，便是不能离开雪山，如果离开，我们练得那种武功就会反噬，使人入魔。

　　开始的几年，我还可以忍受，因为我真的讨厌再回到雪山上。可是后来，我的武功越来越高，魔性也越来越强，逐渐变得无法控制。其实，我早就厌倦了皇位上的争权夺势，我也想过要回到雪山上去，可是，十年前我遇到了叶儿，我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离开她的温暖。”

　　上官遥看着这个渴望着温暖的秦影月，这个爱着凌叶儿的秦影月，他知道秦影月一定怕极了那雪山上的寒冷，否则他也不会坚持了十年，坚持着拒绝回到雪山，坚持冒着会伤害凌叶儿的危险，仍然留在雨国。

　　“你回到雪山会怎么样？”上官遥问道。

　　“我师傅只给了我一次离开雪山的机会，这次如果我回去，便要永远留在雪山的峰顶，终生不能再下山。”

　　上官遥动容，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秦影月从此便不再是雨国的皇帝，从此他只能在他害怕的雪山上孤独终老。他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能够救回凌叶儿。

　　“我要和你一起带叶儿去雪山。”

　　回头，秦影月看到了上官遥的笑，他也笑笑，“好！”

　　秦影月想，凌叶儿一定是喜欢这个男人的笑，因为这个男人的笑是那样的温暖。

　　那天，上官遥和秦影月带着凌叶儿离开了雨国的皇宫。

　　那天，雨国太子继承了雨国的皇位，雨国易主。

　　那天，皇后和右将军服毒自尽。

　　那天，凌嫱真的疯了。

　　那天，凌叶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是躺在上官遥的怀里，他又看到了那温柔的眼，“上官遥，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叶儿，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上官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凌叶儿去雪山的事情，因为秦影月不许他说。凌叶儿不会允许秦影月为了她，回到雪山。那也是凌叶儿坚持了十年的原因。

　　“月哥哥已经没事了，我想听你的，你想要让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然后，凌叶儿又闭上了眼睛。

　　她又睡着了，凌叶儿总是这样不时昏迷，不时清醒。上官遥现在总会不停地去看她手腕上的“锁心”，总是害怕那个镯子掉下来。只要那个镯子不掉下来，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他只要凌叶儿能够活下来。

　　三天以后，他们来到了雪山的脚下。

　　雪山的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家，因为那里很冷，常年被冰层所覆盖。雪山由许多的山峰组成，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就是雪山族人所在的地方，他们要找的“冰蝉草”，便长在那座山峰的顶峰。

　　看了看上官遥怀里的凌叶儿，秦影月开口说道：“你和叶儿留在马车里，雪山上有我的族人。而且上面很冷，叶儿会受不了，我现在去见我的师傅，拿‘冰蝉草’。”

　　上官遥点了点头。

　　隔了十几年，秦影月又回到了他一直害怕回到的雪山，见到了他的师傅无极老人。

　　秦影月跪在无极老人面前，低头，“师傅，我回来了。”

　　无极老人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围着他转了几圈，凑近秦影月的脸，问道：“你这小子怎么还没有入魔？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皱了皱眉，他师傅怎么还是这样，都已经快要两百岁了，“不是，是有一个女子用亡魂曲压制住了我的魔性。”

　　无极老人满脸惊喜，“这样也行？那个女子现在在哪里？让她也给我压制压制，我也出去玩几年。”

　　“她现在就在山下，不过她中了剧毒，我来求师傅给我‘冰蝉草’，为她解毒。”秦影月有些无奈，他这师傅的脾气和凌叶儿倒是有些相像。

　　收了玩笑的脸，无极老人正色说道：“影月，‘冰蝉草’可是我族的圣物，只有族主才能拿到。既然你也回来了，依照我和你娘的约定，你可要继承族主的位置，终生留在雪山峰顶。”

　　秦影月点头，“我知道，我这次回来，没有想过再离开。”

　　轻叹一声，无极老人拍了拍秦影月的肩膀，“哎，谁让你这么倒霉，是圣女的孩子。我知道峰顶很冷，也没有什么意思，光秃秃的，连只鸟也没有，很是寂寞，不过你放心，师傅我还是会经常去看你的。”

　　“谢谢师傅！”可是秦影月知道他的这个师傅，一年能去一次峰顶就不错了，如果去肯定是为了“冰蝉草”，绝不会是去看他。

　　“好了，去峰顶拿‘冰蝉草’吧！”无极老人说道。

　　秦影月点头。最后他还是不能摆脱族主的命运，终生留在峰顶，守护‘冰蝉草’。只不过，如果凌叶儿能够好起来，他愿意这样做。比起凌叶儿为他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凌叶儿已经给了他温暖的十年，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