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我不想听你 ...
-
叶亦心的微博大号只发作品相关,回国前夜她po出一张ipad指绘,画的是海滩偶遇的年轻影帝和他的侄女,不常发博的影帝破天荒地到微博下抢了前排。
韩麒按不下点赞的手,即便这是她拍卖会后第一条微博,他凭什么得给她画的别的男人点赞,真当他是无情的点赞机器?
下午他收拾完,在家等叶亦心,楚妍说送她回来。
父母到国外开会,韩司棠参加学校的游学冬令营,一家人就韩麒在,叶亦心一进家门,看到的就是——
韩麒上半身没穿,背着一捆剔掉刺打磨过的光滑木棍,弯腰抱拳道:“叶亦心,对不起,我为上次失礼的行为向你道歉,要求尽管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亦心打量着韩麒,以她的敏锐观察力和对人体结构的认知,他的肌肉较之前发达了些,身形更为宽阔,从她审美中的“过瘦”进步到了“合适”,是这几周练过?
但韩麒道歉的阵仗吓到了她,要道歉的话,简单的“对不起”就好,她不喜欢这种搞笑的方式,像哄小孩子,小孩子乐了,事情就过去了。
要他严肃一点很难吗,沉稳恳切的一句话胜过花里胡哨的仪式。
叶亦心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室内温度正好,韩麒却被叶亦心的反问问得后背发凉,他直起身,说道:“负荆请罪啊,我跟你说过的,你回来我给你负荆请罪。我说,我都肯为你这么做了,你也不忍心看我真背荆条吧。”
还负荆请罪呢,你今天装孙子演一出彩衣娱亲都别想让她原谅你,楚妍刚要骂,叶亦心拉住她。
叶亦心站在门口,目光移到韩麒脸上,直视他含着困惑的双眼,淡淡道:“你神经病啊。”
满心期待的、脑内排演过很多次的和好场景并没实现,韩麒一愣,随即笑了笑,顺着叶亦心的话说下去:“对,我神经病,不然能做出这种脑残事吗,我保证不会再气你了。”
“衣服穿上,少丢人现眼。”叶亦心拖着箱子走向电梯,头也不回,语气罕见的冷漠。
事先叫了家里佣人回房间,偌大的客厅里韩麒孤零零站在原地,他解下绳子,木棍一丢,拿了两瓶白酒,放空般坐在沙发上对瓶吹。
他在借“负荆请罪”检测叶亦心的情绪值,要是她像往常那样,眉开眼笑夸他练得不错,说再不穿衣服她就上手摸了,说明她的劲儿过去了,已经不气了,后续他再做点小事一哄,妥妥风平浪静。
可是刚才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逼。
论投其所好,韩麒敢说,他的健身房特训卓有成效,练就的绝对是叶亦心最喜欢的体型——她的画里,他要比实际的他强壮一点。
前两年叶亦心嫌他肌肉太单薄,叫他多练练,他说干嘛听你的,有本事你找肌肉男去,她说我不找,我就喜欢你。
而他为了负荆请罪,或者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动机练了,叶亦心却看都懒得看,怎么回事,她明明喜欢的。
两瓶喝完,韩麒抓了件短袖套上,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等楚妍走了,他上楼敲敲叶亦心的房门:“我能进来吗?”
“进。”叶亦心说。
“我要烤蛋挞了,你吃几个?”韩麒问。
叶亦心肚子叫了一声,她神色如常,说道:“谢谢,我不饿。”
“那好吧。”韩麒关上门。
叶亦心和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一种超脱世外的平静,平静得过了头。她双眸漂亮灵动,以往对他耍小脾气时眼波流转,有种别样的娇蛮,委屈时眼中还会漾起一层水雾,很是招人怜惜,让他心生恶趣味,常欺负她,她气鼓鼓的又舍不得打他的样子他百看不厌。
一夕之间,那份动人的神采就沉寂了。
韩麒竟然少有地怀念起,叶亦心看着他的眼神,别的女孩即使说喜欢他,对视时也不及她单纯热切,包含爱意。
周围认识的男生都羡慕他,说女朋友看他们时都没那么深情甜蜜,而他居然不为所动,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世界一大奇观。
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韩麒手放在心口,感受他心脏勃发的跳动,它跳得越来越快,快到他松开手,飞快跑下楼梯。
两个人口味近似,烤蛋挞从不放淡奶油,韩麒搬了把椅子坐到烤箱前,观察蛋挞在烤箱中膨胀鼓起,层层酥皮显现。
他想起叶亦心画过一幅画,画里他把西瓜放进榨汁机,烤箱里烤着蛋挞,按照她画的烤箱上的时间,蛋挞的形态和他亲眼所见的相同。
他在做的事情,她总会专注地看着,将它们尽收眼底。韩麒端着苹果汁和烤好的蛋挞,得到允许,进了叶亦心的房间。
叶亦心坐在床头,韩麒顺手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饿了吧,趁热吃。”
“谢谢。”叶亦心拿起一只蛋挞。
她换了条牛油果绿睡裙,蛋挞残渣会掉到裙子上,韩麒心念一动。
见叶亦心迟迟不下口,韩麒催促道:“快吃。”
叶亦心抬眸看向韩麒,指了指他的手。
!
他在做什么,他的手为什么会伸过去,停在叶亦心下巴下方的位置,像是要帮她接住咬蛋挞掉的残渣。韩麒僵硬地缩回手,开启新话题:“先吃点垫垫,晚上我们去吃烤肉吧,为你接风洗尘。”
她的自尊早被他打碎了,他再来搞些多此一举的“绅士行径”,实属鸡肋,大可不必。叶亦心放回蛋挞,喝了一小口苹果汁:“谢谢,不用了,我叫阿姨做碗馄饨就好。”
“怎么,我烤的肉没野男人烤的好吃啊?”韩麒酒劲上头,被叶亦心平淡无波的回应挑起怒火,她神情中一丝微弱的脆弱感转瞬即逝,他怒意更盛。
她是心疼了吧,在他提到野男人时这么看他,才几天啊,就倒戈到他们那边,这边也不忘吊着他,拖着不回他的消息,欲擒故纵。
经历这些天来大大小小事情的冲击,混合着叶亦心的冷淡与不耐,楚妍朋友圈里的照片太过碍眼,在酒精的作用下,韩麒的理智顷刻间分崩离析。
“哦,我说为什么你用见怪不怪的眼神看我——野男人不光烤肉,还卖肉了是吧?”韩麒周身萦绕着深不见底的寒意,笑容邪肆而阴沉,英俊又阴郁,像堕入地狱的恶魔。
他趁叶亦心不备,捉住她的右手腕,撩起短袖下摆,按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腹肌:“所以我只脱了个衣服,没到你的阈值,你不满意了,是么?”
叶亦心在韩麒进来时闻到了气味,但他酒量和酒品不错,酒味又不浓,应该没有喝太多,谁能想到她普通的回答会激怒他,让他变成全然陌生的可怕模样。
韩麒言语上的羞辱令她鼻子一酸,叶亦心没把它解读为他的占有欲,首先他不喜欢她,其次她的当务之急是要逃开。
她的手被牢牢钳住,身体在恐惧支配下瑟瑟发抖,韩麒说他讨厌她缠他,那就用魔法攻击来打败物理攻击。叶亦心抑制住酸涩和羞恼,扬起明亮到晃眼的笑容,声线夸张又积极:“对啊!我不满意!你快点脱光,我们来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快来嘛!”
历史经验表明,这招一出,韩麒少说离她三尺。
她笑得真美,如果她不是眼神里少了昔日的光亮,嗓子破了音,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就真的被她骗过去了。
她在害怕他,在厌恶他。韩麒紧紧捏住叶亦心的手腕,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掌心:“叶亦心,你在骗我,别当我是瞎子。”
叶亦心尚没意识到她的眼神出卖了她,艰难地寻找缓兵之计,至少能让她抽出手来。她索性一冷到底,以平缓的语调对韩麒说道:“韩麒,那我就说实话,没人规定我天生就该喜欢你,必须永远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真相揭开,果然如他所想。脑子里叫嚣的疯狂念头被强行抹去,酒醒了大半,韩麒低低笑起来,“你和阮泽串过词了,你们仨配合好来让我上当,就是想看我吃醋,要是我再对你做点什么,就是遂了你的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跑出国折腾了小一个月,为的是进修高级激将法,三个臭皮匠合伙来激他。她演技真好,装得真像,刚那一出,他差点以为她不爱她了。
“别和我解释,我不想听。”韩麒松开手,忽视掉叶亦心手腕的一圈红痕,冷笑着重复:“你最好给我记着,我说过,你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不可能硬。”
“那我也告诉你。”叶亦心攥紧拳头,任被误解羞辱嘲讽的愤恨和惊怒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眼底一片死寂漠然,“韩麒,我对你没有感觉,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死。”
放下深爱的人很难,在国外她答应楚妍放弃,在韩麒伸手要帮她接住碎渣时,叶亦心有一瞬的回心转意,想仰卧起坐重爱他一回。
而他却不由分说、理所当然地误解她,在这一刻,叶亦心彻底死了心。
门重重关上,脚步声渐弱,韩麒走远了,叶亦心坐在床上,她抱着腿,脸枕着膝盖,低声啜泣着,泪水晕染开来,浸湿了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