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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岁: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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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任性的宋冉终究没能随了自己的愿第二天就搬出去。和靳雄吵过后,她便闷声不响的上了楼,照例是按部就班的洗澡吃药,六粒药丸,一颗不少。然后,她便一头扎进了被子里蒙头大睡,睡梦中没有想起任何人,包括楚锐。
是夜,宋冉惊醒,只觉得口渴难耐,起身去倒水,头晕晕的,差点摔倒。扶着墙,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感冒了。摸索着找了几颗药丸,胡乱就着一杯凉水吞下,然后又重重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沉沉睡去间她还在想,吃下了药明天醒来就应该能好个大概了,耽误不了她明天搬家。她也算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了,一个小小的感冒,能怎么了她。所以,她没有将这事告诉丽丽,她想,以她那种大惊小怪的性格,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呢。这些年,因为感冒之类的小事,她可没少上医院。所以,她坚决不说,坚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感冒了,坚决不去医院。
第二天醒来,头好像比昨天晚上更沉了,鼻子也堵的让呼吸有些困难,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她又在药柜里找了些感冒药,以普通药剂双倍的量又吃了一次后,就又接着睡下了。但后来她又想想,或许就这样睡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此便不再忙着找药吃了。
丽丽上楼来叫她吃早饭,被她胡乱找了个理由给搪塞了过去。这种情况,她躲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自己往枪口上撞,所以,搬家一事也暂且因此给耽搁了。
整整一天,宋冉都一直保持着沉默,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自己生病了。丽丽只当她心情不好,不愿意多说话,所以也没有多问。直到晚饭时,她在她的卧房外敲了好长时间的门也不见她应声,丽丽才开始担忧起来。当她看到宋冉时,她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双颊红的吓人,意识也不大清晰了。
丽丽吓坏了,慌忙打电话叫人,可是手抖抖索索拨了好几次号码才算拨对。
宋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见她醒来,正坐在病床边百无聊赖的翻阅着杂志的杨梅合上书笑说:“醒了。”扶她坐起身来后又不忘体贴的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
“你、你今天怎么没上班?丽丽叫你来的?”宋冉沙哑着嗓子问。
杨梅点头,走到桌边,拎过保温桶说:“今天是星期天,你呀,过的把日子都给忘了。”
这原本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宋冉的脸色变的苍白失色。她望着窗外,幽幽的说:“是呀,日子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煎熬,没意思,混一天算一天呗。”
杨梅愣了下,不再多言,只是又重新坐回到了床边,将保温桶里的粥盛了一碗,“这是我妈早晨起来煮的,你现在生着病,只能吃些清淡的。喏,你尝尝,炖的可烂了,保证你会喜欢。”说完盛了一勺递到宋冉唇边,要喂着她吃。
宋冉瞪着她看了一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虽然笑的有些勉强,却足以让杨梅放下心来了。“我有手有脚的,哪用的着你来喂。”她轻笑着说。
“哦,原来你有手有脚呀?!”杨梅打趣道,“看刚刚你那个样子,半死不活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还以为你不想活了呢。”
这话真真说中了宋冉的心思,她不接声,只是闷头吃着粥。
杨梅看着闷声不吭的宋冉,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说:“昨天,我见到楚锐了。”
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又不露声色的送到了唇边。
“我也见到了。”宋冉淡淡的说。只是刚刚还有滋有味的粥在这一瞬间,忽然变的毫无味道。这,就是食不知味吧。
“难怪。”杨梅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也只有楚锐才会让前几天还好好的宋冉忽然一病不起,也只有他,才会让宋冉生出轻生的念头。
“杨梅。”宋冉埋头小声的叫着她,“你说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杨梅耸了下肩,故作轻松的说:“管他呢,他做什么和咱们都没关系了。”
“那你说,会是为了报复我吗?他、他后来那么恨我,他说过,他会恨我一辈子的。”说这话的时候,宋冉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绝望,可是更令人担心的是,她声音中的希翼竟会大于绝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希望楚锐恨她,报复她!
杨梅心惊,揽过她的肩说:“冉冉,别再想他了,忘记他吧。他没资格来报复你恨你,没资格。再说了,他也没有那个能力,靳先生……总之,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当你根本没见过他,你不认识他。”
宋冉闭上眼,喃喃的说:“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只是,右手又抑制不住的疯狂抖了起来。
杨梅见状,慌忙叫护士。打了支镇静剂后,宋冉的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了下来,继而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替她掖好被角,又将空调调高了几度后,杨梅方才轻轻的掩门离去。刚出门,就见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拨了个号码。
“喂,靳先生……”
第二天宋冉稍微清醒了些,便被杨梅拉着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宋冉说不用,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也值得这么大费周折。说到最后杨梅只得再次使出了她的杀手锏——撒娇。这一招屡试不爽,宋冉果然乖乖就范。
刚做完检查宋冉就闹着要出院。
理由一:“我已经好了。”
“检查还没出来。”
理由二:“我一个人在这呆着好无聊。”
“我不是一直都呆在这里陪着你吗?”
理由三:“医院里的饭菜好难吃!”
“你确定你每天吃的都是医院里的饭菜,而非出自我妈妈之手?”
理由四:“……”
再也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了,而这些,也都不是她想出院的理由。她想出去,走在这个城市的大马路上,她想遇见楚锐,想再看他一眼,只远远的看一眼便好。
她还记得那晚的匆匆一瞥,相比于十年前,他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眼、那张脸益发的成熟冷漠了。每天躺在床上,只要杨梅一不和她说话,她的思绪就开始纷飞。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勾勒出他的样子,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还有他那双骨节分明强而有力的手。以前,放晚自习后,她总爱拉着他的手,相握一路,最后在她家楼下恋恋不舍的分开。
想到这些,宋冉不禁苦笑。人说健忘健忘,而她最为擅长的,好像就是记得以前。这是不是就是老了的标志,她的心,已经苍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