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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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川讲这话时，嗓音压得很低，乍一听音色平静，毫无波澜，可只有容川自己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有多慌乱。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相反，以他的身份，上至权贵小姐，下至普通人家女儿，甚至那高墙内的宫娥婢女，各式美貌的女子都见过。可从未有一个女子，如眼前的沈禅心一般，挠抓着他的心。
容川幼时醉心学业，对男女之事从不上心，也从未开过窍。还在府里时，便常有那攀附权势之人为了升迁，争抢着往府里送些良姬美妾，以求封个侧妃。可父亲清正，自己又对这些女子无甚兴趣，最后都是草草打发，以至于直至府里出事，容川也从未正式接触过女子。
可没接触过女子，并不表示他傻。女为悦己者容，眼前的沈禅心今日如此明艳动人，他自然知道她为哪般。可奇怪的是，若是旁的女子如此取悦自己，他定会心生厌恶，可沈禅心这么做来，他却只觉满心欢喜，喜不胜收。
他是真心觉得她很美，美得以至他情不自禁。
沈禅心哪知容川的这番心思，她只觉此时的容川看自己的眼神与平日不同，那双眼睛看似水平如镜，毫无波澜，却又像隐隐藏着一团火，随时随地要将自己灼烧。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夸赞，羞得沈禅心无地自容。她呆呆地立那里，红了脸，低了头，面颊烧着鲜艳的红晕，眼帘低垂，睫毛轻轻抖动。
殊不知，这么一副小女儿的情态，却让容川心神荡漾。
他此时很想走过去，站在沈禅心跟前，然后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发丝，触碰她的脸颊，或用手指磨蹭她小巧的耳垂，然后再......容川一瞬间觉得自己有好多的话想对沈禅心说，也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对沈禅心做，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他忽然有些忿忿，脸色也变得难看。
她明明是他的妻，他们已经成亲，两人拜了天地，也入了洞房，为何他就不能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去做这一切？为何仅仅是想一想竟还觉得罪恶？
容川心中郁结，他有些焦躁，他有些不悦。
沈禅心觉察出他神色的变化，上前一步，柔声道：“阿七，你怎么了？”
沈禅心担心他的腿是不是不舒服，未等容川说话，便蹲下身去，问道:“你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
容川看着俯下身的沈禅心，语气有些不悦，声音也冷冷的：“你是不是只会关心我的腿？”
沈禅心抬头，眉宇间写着不解，这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又变了。
容川见沈禅心并不答话，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我方才说你好看，你可曾听到？”
沈禅心答：“听到了。”
容川神色严肃道：“那你可听到我说是真心？”
沈禅心当然听到了刚才的话，只是她弄不懂容川的意思，他夸她好看，她倒是能理解，可这个真心......
沈禅心暗暗叹气，姑且当做真心赞美吧。
沈禅心笑道：“那便多谢阿七，真心觉得我美，我受之有愧。”
容川不再言语。
她避重就轻，她笑靥如花，也不知她到底是装傻还是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事实上，别说是她，就连容川自己都未弄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无法描述自己的心境，只觉得自己心中好似有一把火在烧，也好似有一句话想说。
可最终，诉之于口的话还是没说出去......
院落里的小桃和双林早已备好了随身的物品，就等着沈禅心和容七出门。
霜降过后，一日冷胜一日。
临行前，沈禅心不忘给容川披上氅衣，这才和双林一起将容川挪到早已布置好的推车上。
待容川坐上了车，沈禅心又拿出一条小毯轻轻盖在他腿上。
容川安静地坐在车上，任由着沈禅心对自己无微不至得照料，他看起来心情郁结，眼睛盯着某处虚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禅心轻轻唤他一声：“阿七？”
那声音温柔的像水一样。
容川缓缓回过神来，所有的情绪只化成一句话平平淡淡的话：“沈小姐为我改制推车，我一直都未向你道谢。沈小姐有心了。”
沈禅心说道：“阿七不用这般客气，我们本就是夫妻，这些事原本也是我该做的，不用道谢。”
是啊，有什么可道谢的？这难道不是她该做的吗？他们是夫妻啊！可他们的关系，也就仅仅止步于名义上的夫妻罢了。
她还能奢望更多吗？
……
永安镇是一个边陲小镇，面积虽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塞而热闹繁华。
沈禅心作为外来人，平素又喜好热闹，第一次见到如此新奇繁华的街巷自是喜不胜收，眼里满满全是好奇。她带着小桃，东看看西逛逛，一路目不暇接，忙得不可开交。
容川则由双林推着随行左右。
容川身量颀长，相貌端正，周身气质不凡，虽说是坐在车上，随便往这人堆一放也是卓尔不群，这一路走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途径一家布店时，沈禅心停下脚步，容川抬头，招牌上赫然写着“成平布坊”四个字。
原来她要买些布料。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买几匹新料做些新衣也是人之常情，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布坊。
布坊老板娘热情好客，一见这阵势不小，便赶紧出门迎接，“哟！这不是沈神医家大小姐？”
原来是熟客。
开门做生意的人，日日迎来送往，认识的人自然要比旁人多一些。沈青山在这永安镇本就有些名号，再加上沈禅心成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布坊老板娘认识沈禅心也在情理之中。
一众人进门后，老板娘的眼睛便放在了容川身上。
她一边招呼沈禅心，一边看着坐在车上的容川，大概也听说过容川的传闻，便直接问道，“这位便是......沈家的姑爷吧？”
容川客气地向老板娘作揖了揖礼。
老板娘惊讶道：“原来沈家的女婿竟是这么一位俊俏的公子！”
老板娘不敢相信似的多看了容川几眼，接下来又打量了他的腿。
老板娘的眼神有些异样。
沈禅心隐隐担心，她怕老板娘瞧不上容川的腿，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便走近前去，轻轻抚了抚容川的肩膀。
容川明白她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
老板娘见小两口如此恩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招呼了沈婵心和小桃，领着去看些料子。
沈婵心其实一直想给容川做几套冬衣，但怕他不愿意，也就一直瞒着没说。如今已经到了店里面，也就由不得他拒绝。
直到沈婵心拿着布料一匹一匹往他身上比划，容川这才知道原来这布料是为他而买。
容川笑着摆摆手道：“衣服能穿就行，不用在我身上花费。”
沈禅心不同意：“那可不行，你的衣服那么单薄，不做几件冬衣，寒冬腊月怎么捱得过去？”
老帮娘会做生意，也跟着劝说道：“沈小姐一番心意，公子你就别拒绝了。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公子你一表人才，若是再来几套得体的新衣，那整个永安镇再找不到比你更俊的人了。”
双林听了不服：“我们家公子就算穿得破破烂烂，永安镇也找不出比他更俊的人！”
老板娘听这话一愣，随即跟着附和道：“是是是！你说的是！公子即使穿得破破烂烂，也是最俊俏的，可若是再穿得好看些，岂非锦上添花不是？”
老板娘会说话，三句两句便让容川无法拒绝，他只能接受了沈禅心的好意。
沈禅心对男子的用料不太在行，便找了老板娘帮着参考。
老板娘是个碎嘴子，她一边挑布料，一边聊起了家常，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俯过身去问沈禅心：“沈小姐成亲已有一段时日了，是否有了好消息？”
“好消息？”沈禅心皱起眉头，似乎不解：“什么好消息？”
她说话的音量大了些，被一旁的容川听到，沈禅心扭过头去看容川，却见容川不语，只低头轻咳了一声。
她又转过头去看小桃，小桃也似没明白老板娘说的什么意思，只茫然地摇了摇头。
老板娘见自己的话没说明白，便直言道：“我说的好消息，就是指小宝宝啊。”老板娘用手拍了拍自己肚子，比划道：“你们成亲也有一段时日了，是不是该给宝宝准备些布料了。”
沈禅心如遭晴天霹雳，她未想到过老板娘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问出自己这种问题。
这话叫容川听见了该怎么想？小桃和双林该怎么想？而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又该怎么说？
她又羞又急，根本不知该怎么回应，更不敢回头去看容川，只支支吾吾说了声：“没有。”便继续转过身去假装挑选布料。
可经过老板娘的那句问话，她却开始心不在焉了。她觉得，她和容川之间，有些东西应该改一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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