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别 次日，禹司 ...
-
次日，禹司凤一行人一起食用朝食，钟敏言再次提醒褚璇玑不要将自己是战神转世的事告诉别人，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褚璇玑乖乖点头：“我听六师兄的。”
与禹司凤同行的另一个离泽宫弟子若玉问道：“璇玑，除了你昨天说的那些，就没看到别的什么么？”
“别的什么？”褚璇玑一脸沉思状，喃喃道：“我没有看到别的什么，除了无休止的战争，就是一些让人感觉很难受的事。”
禹司凤夹菜的手微微一滞，随即释然一笑。
褚玲珑见一向天真无忧的妹妹自昨天找回了六识和前世的记忆，就有了烦恼，怜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璇玑，那都是前世的事，和今世无关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早知道这破镜子会让你这样，当初就不答应你和司凤找这劳什子了。”
钟敏言道：“还真是奇怪，为什么璇玑能看到前世，而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呢？”他好奇地问禹司凤：“司凤，你有看到什么吗？”
禹司凤垂下眉眼，道：“我也什么都没看到。我听说，万劫八荒镜里看到的是人心中放不下的过往，但很多人都是平淡如水无波无澜地过完了一生，无执亦无念。所以看不到也属正常。”
众人皆赞同的点了点头。
褚玲珑又道：“司凤，我们相别四年再重聚，你一直有好多心事的样子，我们璇玑怎么哄你都哄不好，不过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闻言，褚璇玑歪着头极为认真地看着禹司凤：“司凤，玲珑说的对，你今天好像真的开心了很多的样子。”
一旁的陆嫣然不以为然道：“我说少阳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爱管别人的事，司凤有没有心事，关你什么事啊。”
褚玲珑气道：“司凤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关心他怎么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嫣然！”见陆嫣然还要逞口舌之争，禹司凤立刻喝止了她。
禹司凤放下食箸，解释道：“李风袖也是我年少时认识的好朋友，后来……她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所以了了一桩心事。”
正说着，传来一道悠扬的笛声。
褚璇玑入迷地听了片刻，道：“以前我不知道乐曲好不好听，今天终于知道了。”说完，起身循着乐声去了。
其他人跟在褚璇玑身后，来到一处临水的空地，只见李风袖和所有男侍都是峨冠束发做书生打扮，而紫狐则化为了原形，懒散地趴在亭台顶上。
更令人诧异的是，虽然此时这里有近四十人，可其中持同一种乐器的，都长得一模一样。
而周围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符纸。
只是，这乐曲之美，让他们暂时忘了去探究这些怪异之处。
放眼望去，这些书生，有鼓盆的、有弹琴的、有弹筝的、有敲小鼓的，有吹笛的。
李风袖就是那吹笛之人，此时她盘坐于一大石上，双眼轻掩。那令人忘俗似能让人参悟天地之道的乐声自她唇边而出。
这时，有一书生轻声诵读：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见了此等景色，听了此等美乐，众人似有所悟，却又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亭台顶上的紫狐只盯着李风袖一个人看，她喜欢李风袖，李风袖是她唯一佩服的人类。
当初李风袖为了报答她曾经在危难之际施予援手，知道她一直在筹划进焚如城救无支祁后，说愿意跟她一起去焚如城看看情况。
焚如城在不周山里面，而几千年前，不周山坍塌后就形成了一个魔气十足的魔域，曾经被修罗占领，后来仙魔大战，里面死了许多修罗，如今那里满是煞气和修罗亡灵，不管是人还是妖，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可李风袖不仅不怕煞气，还说魔气和修罗亡灵都可以净化。寺庙高僧的梵唱能超度孤魂亡灵净化怨气，那对魔气和修罗亡灵也一定有效，只是，这魔域里的魔气和修罗亡灵已积累千年，根本没有一个僧人可以在里面呆半刻钟，更何况是日夜不休呆好几年呢？
可是李风袖脑子聪明的很，她说，既然传音符可以传音，那传音符也可以记录梵唱。
后来，她就跟着李风袖去了很多寺庙，在那些僧人做早课和晚课的时候，做了很多传音符拿到魔域去燃烧。
不过第一次还真是可怕，因为那些梵音不仅没有净化修罗亡灵，他它们的怨念反而滋长得更快了。
她劝李风袖放弃，可李风袖说，既然佛度化不了，那就用文明。
文明是什么呢？她不懂。李风袖就跟她讲了很多世俗界的故事，说在世俗界，中原也经常和边界周围其他种族的人类发生战争，那些民族，生长的地方环境恶劣，见中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为了生活的更好，就想去抢，所以会发生战争。
但是中原人有更好的武器，这个武器不是兵器，是文明，是茶、是陶器、是丝帛、是书籍、是音乐、是礼教……
中原人开放贸易，以物易物，这样那些民族即使在偏远的地方也能用上中原的好东西，然后用文明感化他们，让他们喜欢中原，向往中原，但不是通过战争入侵。
后来，她又跟着李风袖去了很多乐坊，又做了许多符。李风袖说，音乐的力量很大，它不仅可以传递人类的所有情感，还可以记录历史。
总之李风袖对说了很多叫她半懂不懂的话，而且李风袖不仅去乐坊，还自己编曲，有时候看到好书，也会念一段，用传音符记上。
最开始她有很多怀疑，可两年前，她信了，因为她进魔域后受的伤一次比一次轻。
今天，又是用传音符录乐曲的一天。
她正想着以前的一些事，只听李风袖叫了她一声：“紫狐，收符。”
紫狐立刻化为人形，飞到空中，施展法诀：“收！”
周围树上挂的所有符纸从四面八方井然有序地叠在书桌上，紫狐落地，将它们收入法袋之中。
钟敏言等人都奇怪她们在做什么，见她们结束了仪式，正要上前去问，却被紫狐的一道紫气拦住。紫狐又一施法，树上重新挂满了新的符咒。
紫狐拍了拍手：“可以啦！”说完，再次化为原形呆在亭台顶上了。
这时，李风袖飞下石头，挥手之间，许多傀儡符落地成和其他书生一模一样的人，手中皆拿着竹简。
乐声想起，李风袖及这些书生有了动作，一副在看书的模样。
此时，乐师之中有人轻声诵读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忽然，鼓声想起，这些人站成了列队，随着鼓声的节拍而舞，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是舞蹈。
他们表演的是书生一起读书、领悟、讨论以及老师传道受业的场景，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漂亮，书生的温文尔雅意气奋发之态，淋漓尽致。
褚璇玑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道：“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跳舞，没想到男人跳舞也这么好看。”
“也不全是男人。”陆嫣然指向李风袖，“呐，她不就是女的吗。”
“可是她现在却比男人还要英俊，和舞女不一样。”褚璇玑说着，忽然有点朦胧胧的熟悉感，好像自己以前也曾做过舞女，可再一细想，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禹司凤的视线跟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轻声道：“这舞，说的是凡间先圣传道三千弟子。”
一曲终了，由傀儡符变成的人落地成符，紫狐故技重施，收回树上所有符纸，然后推着亭奴走到李风袖跟前，望向禹司凤一行人：“喂，你们过来吧！”
待他们走进了，紫狐说：“正好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你们就带他们下山吧。”
禹司凤点头，只是想到此时就要分别，有诸多不舍。此前答应了璇玑他们要一起去浮玉岛，答应人的事，就要做到，不能毁约，可是李风袖……他心里有点乱。
这边褚璇玑好奇地问李风袖：“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呀？”
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见璇玑问了，都看向李风袖。
李风袖挑眉一笑：“你们真想知道？”
褚璇玑用力点头。
李风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这张符是她帮紫狐和无支祁准备的，这时候用一下倒也不错。她把符递给禹司凤，说道：“这符你点开，是我给你的。”
禹司凤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一指点燃了符纸，随着符纸的燃烧，空中传出乐声，曲调与时下大不一样，随即，一道女子的歌声传出：“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声一传出，钟敏言等人一副见鬼了模样，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觉得这不是人该听的。
禹司凤被面具遮住了脸，可脖子和耳朵的上，满是红晕。
褚玲珑干脆用手堵住了褚璇玑的耳朵。
待歌声唱到“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钟敏言一甩袖，怒视李风袖：“淫词艳曲！枉我刚才还以为你是风雅之士！”
歌声还在继续，禹司凤想用术法熄灭符纸，却怎么也熄不掉，紧握了拳头，飞离李风袖好几丈外。
褚玲珑指了指禹司凤，又指了指李风袖，不可置信道：“你们两个……你们……哼”
一怒之下拉着褚璇玑转身跑开了，钟敏言怕她们二人有事，连忙也跟了上去。
紫狐对他们如避蛇蝎的样子不以为然，对若玉和陆嫣然道：“你们到底带不带人走啊？”
这二人则看向禹司凤。
此时符纸已燃尽，歌声不见，禹司凤面上的火热之感才消退一些。他走近了些，道：“我们这便出发。”
亭奴温声道：“你们带他们去码头即可，到了码头，他们自会回钟离城。”
紫狐撇了撇嘴：“你们回了钟离城，告诉那些无知的人类，别再说我们害人了，也别再请什么和尚道士在高氏山做一些没什么用的法术。”
禹司凤微微颔首，看向李风袖，缓缓道：“我们此行要去浮玉岛办一件事，之后我就会离开，你……”
李风袖道：“我还有一事未了，恐怕需要十几日，我之后去浮玉岛找你好不好？”
禹司凤微微一笑：“好。”
李风袖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昨天雷劫，我领悟了一些东西，已经记录在上面了，你要不要看？”当然，里面夹带了一些私货。
“好。”禹司凤将本子放入怀中，道：“我在浮玉岛等你。”
李风袖笑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