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也可以看国王》曾泽西

16、十六只猫 穿尖头皮鞋

　　星期六一觉饱饱地睡到中午，起床后对着衣柜发了一会儿呆犹豫要穿什么，阎罗看了看黄凯茜的存货直摇头——两条大裤衩两件大t恤怎么搭都一个搓样有什么好犹豫的。黄凯茜冷冷地鄙视他——所谓五十步笑百步就是只有一套衣服的笑话有两套衣服的。
　　于是两个穷光蛋揣着如数家珍的400块钱出门了。
　　刚下楼，老山猫就一脑袋撞在阎罗的脸上，被他数落了一通后，阎罗还是大摇大摆地走了。
　　“有鱼吃哦。”他还很贱地引诱老豹。
　　“滚！”
　　经过门前的家得利超市，一个老太太牵着爱犬跟另一个大妈聊天，那条闲着打转的博美犬小得像只猫，居然也气势汹汹地冲着已经变成人样的阎罗嗷嗷直叫。阎罗都懒得瞪它。
　　“猫和狗真是天生的敌人。”
　　“相信我，刚刚那家伙压根不知道猫和狗有什么区别。”
　　一路经过药店、五金店、小饭店和新型住宅小区，再绕过一片建筑工地，走上了熙熙攘攘的大马路。一群面色或焦虑或呆板的大叔大妈站在公交车站牌下，齐刷刷地向左作远目状。
　　“不坐车？”
　　“不用坐，理发店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
　　“真可惜，我还蛮想做巴士的。”阎罗眼巴巴地看着一辆崭新的绿白相间的公交车停在了路边，放下了一个老头子就默默地开走了，大叔大妈们继续远目。
　　马路的坡度越来越陡，跨过不起眼的小河沟后又急剧下降，阎罗还趴在桥栏杆上朝着水里瞅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出了没有鱼的结论。那模样让人想起了路边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发现没有塑料瓶的拾荒者。
　　黄凯茜在心理上终于有了优越感：“喂，捡破烂的，再不走城管要来了。”
　　“喂，怎么说话呢！”
　　下了桥右拐，赫然是条繁华的准商业街。通常一来到这儿黄凯茜就会狂躁，尤其是还有阎罗这种煽风点火的人在。
　　“噢哟，这双鞋还挺好看的嘛，不过这跟可真够高啊。”
　　黄凯茜转过身去：“看好的话就快走。”
　　“哎，你看，那不是m.a.c的专柜么，上次你说的就是这个牌子吧？看上去果然很灵啊。”
　　黄凯茜再次亮出毅然决然的后背：“所以看好的话就快走。”
　　“难得来一次啊，啊！那是jojo哎，你不是一天到晚看它网上的照片么？”
　　黄凯茜的背挺得笔直，丝毫不动摇。阎罗好事地将她转了个身想指给她看，黄凯茜立刻惊慌失措地几乎尖叫起来：“不要啊！不要让我看到它们啊！”说完在路人震惊的目光下夺门而出，蹲在路边碎碎念：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不要动邪念不要动邪念我不想要它们一点都不想要我没有钱我没有钱我没有钱我没有钱……”
　　“看一眼而已，至于么？”阎罗无奈地拖着她往斜对面的理发店走去了。

　　果然阎罗没有辜负黄凯茜的期望，很快就和理发师达成了共识，接着他问黄凯茜要了20块钱，买了本《灌篮stuff》就窝在店门口的沙发上看了起来。穿尖头皮鞋头发飘逸的大叔咔嚓咔嚓地修剪着黄凯茜脑袋上的杂草，时不时发起些老套的搭讪话题，那些话一眨眼就从黄凯茜的脑子里滑溜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嗯”作为回答。
　　“小姑娘你是不是来过这里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
　　“你男朋友长得还蛮帅的嘛。”
　　“嗯……嗯？！”黄凯茜终于惊醒过来，“什么啊！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哎？不可能吧。”这大叔居然来劲了，“除了男朋友哪有男生会陪女生来理发店的啊？你是不是害羞不承认啊？”
　　黄凯茜一根筋凸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对自己默喊：忍！忍！
　　“什么承不承认啊，不是就不是啊！只是朋友啊。”
　　好啦！识相的就换话题吧！或者就乖乖给我闭嘴啊！
　　用某些地方的方言来说，这位大叔绝对是个“无作胚”，他用一脸偷着乐的扭曲表情继续问了一句：“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暗恋人家还没搞到手啊？”

　　黄凯茜往结帐的柜台上猛击一掌：“换个人帮我剪。”
　　大叔愧疚地召唤她回来：“我错了！我不说就是了！”

　　终于黄凯茜又坐回了座位上。
　　“哎哟，你也真开不起玩笑。”大叔一撮一撮地把她的头发挑起来加工。
　　“谁开不起玩笑啊！”黄凯茜炸了毛，一碰就咬人。
　　尖皮鞋大叔仍旧不知悔改：“你看你，生气了就说明心虚咯，被我说中了吧？这小伙子挺好的，小心别让别的女生抢走咯。”

　　柜台后的小姐低着头就感到一片黑雾笼罩了过来，她们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邪恶不明生物一字一顿地威胁道：“叫你们老大出来。”
　　某大叔在“它”身后哭天抢地：“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说话！我绝对不说话了！”
　　而阎罗远远地从杂志后面探出头，疑惑地想莫非人类上理发店剪头发是件很麻烦又吵闹的事。

　　大叔在黑脸黄凯茜的震慑下终于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剪完头发再吹干，最后关上电吹风，对着镜子端详了一阵，然后满意地用毛刷子刷着黄凯茜脸上的小头发。
　　“回去要勤快点洗头，洗发水买的好一点。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头发弄好了就更好啦。”
　　虽然清楚这句话多半是句客套话，对黄凯茜来说这种话太珍贵了，珍贵得很愿意把它当作真的。于是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了。
　　“你的鼻梁很挺啊，眼睛也很大，有点像外国人呢。是不是混血儿啊？”大叔说着拉走了围在脖子上的大披肩，带落了一地长头发。
　　“嗯，算是吧。”黄凯茜淡淡地一带而过，这个话题她同样不喜欢。
　　“所以再穿的好看一点，绝对会很受欢迎的呀！”大叔见她脸色比起先前砸场的时候好得多了，于是犯贱地再加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加油哦。”
　　“你丫活腻味了就直说。”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无聊啊是不是很无聊啊是不是很无聊啊是不是很无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