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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如果是……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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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失败的场合———
小爱在藤蔓上变出两张脸,是两张在刚才的试验中,能取得应雨“正面反应”更多的:同性孟梦和异性林谦益的脸。
“唔哇……”应雨有点被这样诡异的东西震慑住,她不害怕小爱变成的人,也不害怕本体那肉质的藤蔓和眼球。
但当两者合二为一,藤蔓上凸出一张肤色正常,五官也正常的脸,也只有脸,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应雨后知后觉有些毛毛的。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后仰。然后在那两根藤蔓摇晃着,慢悠悠地把脸凑过来的时候,表情越来越难看——
她开始后悔答应让小爱碰自己了。
它到底又理解了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要了吧?
刚开口,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孟梦”的脸就轻轻启唇,在应雨的脸上啃了一口,是能留下牙印的力度,她都能感觉到脸颊上那些牙齿迅速地挤压皮肉,留下刺痛感。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身侧属于林谦益的脸又含住了她的肩膀,也是一口下去。
“哇——你干嘛!”应雨啪地一下拍开小爱的左边部分,又啪地一下抽开右边的藤蔓:“很痛好不好,为什么要咬我啊?!”
应雨最多以为自己会被亲上一口,几口也行,但是没有想到小爱会咬啊!
介于自己先前也做了差不多的事,她也找不到正当的发脾气的理由。
于是应雨开始一声不吭生闷气。
———如果是成功的场合———
细细碎碎的藤蔓,是指柔韧但纤细的那些小的枝条,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
应雨有种新鲜感,因为有点痒,但又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就像动物的羽毛搔动几下皮肤。
小爱没有变成人的样子。
它使用的姿态是原本的,也是应雨最初看到的那种,藤蔓并不是拧在一起具有力量的形态,而是散开又散开,如须状的水生植物,柔顺地伸长,分开自己,只为更大面积地贴合在肌肤上。
“唔……”
应雨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好奇地晃了晃自己的腿,因为看起来就像自己穿上了镂空的,有着奇异纹路的袜子,为什么说像袜子而不是鞋子呢,因为她能看到自己的脚趾。
奇怪,鞋子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反正是在梦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疑虑抛开,应雨变换姿势,半坐下来,光着脚被轻柔地托起,那些枝条爬得很慢,就像是自己慢慢地在穿上一层衣服。
粉红色挺好看,不过悬挂很多小球体感觉会显得腿很粗,不过自己的腿好像一直都是肉肉的,也怪不到纹路身上……应雨决定不再去想这种自寻烦恼的问题。
这样也算是在触碰我吗?应雨迷茫地想着。但她恍然大悟,大概是因为自己再三强调不许弄痛自己吧。
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因为藤蔓看似缓慢地绕着她攀爬,实际上很快地就到了大腿,这里皮肤柔嫩,就更痒了。
应雨并拢腿,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用手指勾了勾爬在最上面的小藤条:“小爱,差不多了吧?我也没摸你这么久啊。”
“可是应雨咬我了。”
“我应该没有弄痛应雨。”
这下是无懈可击了,应雨只好用自己最擅长地,忍耐,继续把这段时间延长。
她甚至开始暗暗地想着,等小爱稍微稍微使上一点力气,她就立刻叫痛叫停好了。
至于原因?
……应雨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教科书上是讲过的,身体上有些部位是不能给人摸的,如果有人对她说,想要摸应雨身体上的“这些”部位,她就该立刻找老师,找父母,找一切可以求助的人。
可是啊可是,可是!
小爱没有用手摸。
小爱也不算是别人,它这个样子甚至都不是人诶!
自己没有感觉疼痛,也没有受伤
所以,应该,大概,可能……没关系的吧?
记得夏天的时候,去公园,应雨经常能看到蜻蜓停在荷叶上,跃过水面,点开涟漪。
她琢磨着就像那么轻,那么快,如果不是湖水本身会荡漾开来,谁会发现蜻蜓疾驰而过的时候碰了碰水面?
走神了?
“可以了吗?”应雨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问着。
“嗯,起来吧。“
小爱伸出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人的形状,但是还是半成品,只有大致的肢体形状,没有可以显出“这是谁”的细节。
应雨才发现自己居然都躺下了!果然那种感觉就是很奇怪吧?!
没有的五官的脸一片平滑,仔细看皮肤也时而凹陷时而突起,像是在酝酿一张更合适的脸。
应雨觉得腿酸,不肯起来,把手搭上去的心血来潮想恶作剧,把小爱往自己的方向拽。
小爱也顺着她的力气往她面上倒,却在要压到她的瞬间散开,轻飘飘的像一团植物砸到她面前,
“哈,你这是作弊好吧。”应雨却笑得很开心,她用双手把一大团藤蔓举到身前,因为视角的改动,那些眼球也咕噜转动,调整成看着她的样子。
应雨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歪着头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变出脸?没想好用谁的脸吗?”
真是稀奇,小爱还会思考要用哪张脸吗?明明之前都是自己让他变成谁就变成谁,听话得就像台灯的开关。
不过要这么说的话,应雨思考起来,自己有希望小爱变成的样子,那么小爱本身有想要变成的样子吗?
于是她顺着继续问:“小爱想变谁的脸?你觉得谁的更好呢?”
伴随着话语,应雨手里的藤蔓开始自发蠕动着,先是模拟出了下巴和嘴,其他的部位迟迟没有变化,以唇中为分界线,上面全是绕动的眼球和藤蔓,舞动得就像海里的水草。
那张有点眼熟的嘴回答:“我想……”
小爱的口吻很平淡,是早已被应雨听习惯的声音,语调却开始往上扬,变得细腻。
应雨才想起来,哪里是什么小爱的声音,这不是林谦益的声音吗,自己在班上虽然没有跟他聊过什么天,但是也是听过他出声回答问题,或者不耐烦地跟同桌说话。
只是她听习惯了,而且听小爱说得更多,她才把它当成了“小爱的声音”。
声音是别人的,脸也可以随意更换,还可以得到记忆,越发相似,直至几乎没有漏洞的替代。
这好像有点危险,不对劲。
不过此刻应雨是纯然的好奇,她也想不到更多的东西了,此刻她的注意力还在那张未完成的脸上。
即将成型的雕刻让人最好奇的部分不就是脸吗?
“你快说呀?”她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