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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风卷起黄沙,不知何时,那境像又渐渐淡去,如不同存在过一般,众人面面相觑,惊恐万分。

      容三一言不发,待蜃境散尽,十分肃穆地跪下,再无人敢质疑,都急忙爬出深坑,跟在他身后,泼水祭祀,跪下时黄沙滚烫,不敢作声,只得暗暗吸气。

      临枢神君站在最后边,隐了身形,又将李梢的魂灵捉到身边,瞧他一眼,再瞧一眼,若有所思,问:“你是三里将军?”

      谁家将军生成这么个模样?容若几乎要笑出来,这李梢生得虽好,也不至瘦弱白斩鸡,但也绝无金戈铁马、南征北战的气度,他得是多昏庸,才挑出这么个花中将军。

      李梢不解,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似在思忖何为三里将军,三里将军在哪,许久,缓缓摇头,一惊一乍地奇道:“周公子,你忘记我了?我是李梢,我不是什么将军,你也莫要去当什么将军。”

      见临枢神君不言,他便又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凄凄惶惶,道:“你别去...别撇下我!求你了!不值当的,他们都不值当的,都不管你,他们、他们要荣华要富贵,要名声要流传千古,唯独不要你,只有我,我在亭外等你,四处寻你,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说着说着,浑身颤抖,竟捂着脸大声尖叫起来,见状,临枢神君将一缕白色雾气吹进他体内,再看,眼角露出鲜红渐渐淡去,狰狞模样重归平静。

      容若走到一旁,少年嗓音清脆,和着衣上环佩叮当,惋惜叹道:“也真真是可怜。”

      临枢神君不置可否,问容三:“容国的将军怎么会在这么这里?三里将军是谁?”

      容三手脚迟钝,扶着他的手爬起来,缓慢地拍着膝上灰尘,摇头道:“这里原先是鸽赞部落的领土,后来连城一同送予容国为礼,那个将军,在此处受外敌侵犯时受命派遣而来。”

      他慢吞吞地解释着,众人才知道,在此处,容国只有鸽赞所赠这么一个城池,离都甚远,故皇帝并不看重它,可那将军是个死脑筋,奉令而来,无令不返,没有一兵一卒支援,在这儿耗着,生生守了一十三年。

      后来自然是战死了,人们赞叹敬重他的秉性和才能,就特意埋在城门口的树下,望他来生如松如柏,来来去去的人,不管是容国的鸽赞的,还是敌国的,都会敬拜他,慢慢的,就有了去时拜过三里将军,归来才会平安的说法。

      至于这泉,应是三里将军的恩赐。临枢神君想起容若之前的话,又问:“所以为什么叫三里将军?”

      容三拎起一只装满水的囊袋,领着众人慢慢地往回走,不慌不忙道:“这..这还要从那日将军的墓莫名其妙被刨了说起。”

      “坟给平了,碑敲碎了,有流动在附近的牧民说,前夜听着一晚上风声,隐约有谁哭嚎的声音。又过两年,从长郡而来的商民说,长郡城新添了两个墓碑,其中一个,镌刻着将军的名字,想来,是那位将军思乡,乘着风回去了,又因壮志未酬,不甘归家,便在城外相守。”

      “那墓族,正在长郡城外的三里亭。”

      容若点头,眼前兀地出现一片杨柳,烟绿如织,浓郁葱茏,中有小亭如盖,定睛一看,陌上过去几个少年郎,纵马放歌,意气风发,都是极好的年龄。

      瞧瞧临枢神君那张冰雪雕刻的面孔,再瞧瞧容衣那张不经世事的天真面孔,容若心道,都怪他们,自己现在连梦都不敢做了,生怕他们入梦,替了长秋。

      还未回神,便又听容三道:“此只是一,二是此处众人为了祭奠这位将军,在坟墓旧址处放置一块黑石,可不知怎地,每每入夜,石头都会离城而去,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往南三里。”

      临枢神君点头,正在此时,容衣不知从何处晃出来,不语则已,一语惊人,道:“我想了想,我好像听说过李梢这么个人。”

      容若很是无语,道:“...你之前怎地没想起来?”

      容衣捂着脸,十分惭愧:“在外飘零久,听到三里亭才依稀想起些。”

      临枢神君:“...”你可当真是好记性。

      容衣所言也不知是不是这么个人,名字对上了,却是另一番故事,与这将军似乎也并无甚干系。

      李梢此人,在长郡颇有盛名,这盛名,一方面来源于他的好相貌,嘻嘻哈哈总是一副笑态,眨眼看过去,眉梢一段绵绵情意,少年风流,谁家的姑娘见了都心生喜意,另一方面,则源于他所属的世家。

      他家并非栽花种草的富贵闲人家,与之相反,官宦门第加上书香底蕴,真所谓武官非要念书,砍柴的非要拿笔,大大小小无微不至,内内外外都框着条条例例,一分一毫一言一行,约束得极为严苛,犯了事便是家法伺候,手法狠辣,这位被长辈口中含着手里捧着的李家嫡子,夜间在女子梦中穿梭来去的风流郎君,真是日日挨打,夜夜上药,教姑娘小姐们红了眼眶不说,他本人也叫得的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声势十分浩大。

      这样清正内敛的家风,便衬得他宛如凤凰窝里生出的一枚鸡蛋、金玉堆里冒出的一颗顽石。

      可就算是颗鸡蛋,和着龙肉也能卖个好价,石头镶着金玉也能上上称,李梢后来好有出息,当了个不小的官,日日道貌岸然地与皇帝互相对着,插科打诨,八面玲珑,也不是满腹草包。

      风光了几年,可也不知为何,顶撞了皇帝,又惹了满朝众怒,当场摘了乌纱帽,脱了紫金裘,再归了家,与家中长辈也闹翻了,负着满身的伤,连辆马车也没使得,滴着血淌着泪,一步步走到城外去,在三里亭处搭了个小庐住着。

      到这里,容衣笑了,眉眼弯弯,不再说了。

      容若不禁问道:“后来呢?”故事若只到此处,未免有些太过一般。

      容衣笑容更甚,看向容若只有好奇的脸,又看向临枢神君不为所动的神情,他的笑像隔了雾气的薄薄一层火光,并不灼目,带着暖意的悲伤,像是寻常的观史有感,道:“没有后来了,他不曾回来,也没人会去找他,待小草庐在一场风雨中倒塌,长郡城中的我们才知他早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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