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8》雨霖咛

75、第75章

　　卫疆揽着媳妇的肩膀卖乖：“媳妇说的话我都听的！”
　　宋盈君斜他一眼：“你少来，给我说说你的想法。”
　　卫疆：“住商品楼，就跟宿舍似的，不是说宿舍不好，就是感觉不像自己家，这小两层别墅，倒是有点咱们卫家涌那院子的感觉。”

　　宋盈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问：“你这是打算在江城定居了？”
　　她记得上辈子，卫疆直到她住院那会儿，他都还在捣鼓老家那个院子，来看她的时候，时不时提出老家 ，说想跟她回那儿生活，说还是老家好。
　　现在这个动作，感觉像是更倾向在江城扎根了？

　　卫疆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过才说：“现在我在学校不是学计算机吗？计算机就是那种，跟电视机差不多的大盒子，里头除了零件，还有一种，怎么说呢，虚拟的程序，但是能作用到现实，应用也很广泛的，甚至能有可能……”

　　他见宋盈君真的很认真地听，而且不是敷衍，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简单明了地给她解释清楚，说——
　　“你看，我这么说啊，就刚才我们买别墅那儿，那个销售经理不是说请保安吗？说是为了安全。”
　　“那我刚才说的那个虚拟的程序，是得通过计算机去编辑的，像你之前给村里人写开店菜单那样，只不过你是手写，程序呢，就用计算机写的。”
　　“你的菜单写好复印好，就可以通过人发给每个乡亲。计算计的程序编辑好呢，照样可以‘复印’，我们叫复制，发给其他计算机，或者跟计算机类似的……机器……”
　　“像我们现在学的，就是警报程序应用在家用的安保系统上，类似程序像国外的大银行已经在应用中了，我们国家还没有普及，但我们也在普及中了。”
　　“而现在，除了北京，上海，深圳和广州，就是江城有这方面的相关行业和研究机构。”
　　“我跟杨津讨论过，目前我们国家总体干这行的公司不多，如果我们往这方面发展，未来的市场还是很大的。”
　　“虽然我也知道我们老家发展很大，但是目前我希望发展的方向在老家还是实现不了。再加上我听你说，你也想来江城开分店，我就觉得，我们在这儿，先‘扎根’一大段时间，当然老家也得有房子在，老家发展好了，也可以在那边再发展我们的业务。”
　　“但现在，江城的发展，是远超于老家的，我想……不知道你能不能支持我……当然你不想来我也做好计划了，我到时余钱多点，从杨津那儿买辆他不要的旧车，我每星期都回家，咱们电话也得装上，每天都得通电话的！”

　　他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宋盈君。
　　宋盈君一直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桌上的菜都上完她还没动筷。
　　当然中间她让两个孩子先吃了，她就喝着茶听着。
　　她一直都知道卫疆想事情是想得很全面的，大概是因为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病了，母亲身体也不算好，两个哥哥也就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对他们不管不顾，很多事都得他自己去做，很多困难都得他自己去面对，去想办法解决，导致他经常精神紧绷，面对任何一个问题，哪怕这个问题很小，他都得想出几个不同解决方法出来，想不出来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上辈子卫疆年纪大之后就经常偏头疼，神经衰弱都是小问题了，焦虑症特别严重，医生让他放松他都放松不下来。
　　他上辈子最常说的是“我脑子里想的解决方法就像电脑自动编程一样，一个方法导致的结果，好就结束，不好就又分多几条解决路线，直到走到‘好’为止，中间如果有bug，还得想办法修复。”

　　宋盈君是绝对理解卫疆的做法的。
　　但她总不能直接跟卫疆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说的什么软件编程什么安保系统，因为你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她就当是她第一次知道，认真地听。
　　上辈子卫疆没跟她这么解释过，因为他们中间错过了些在一起的相处时间，而当时她也在江城很久了，她跟着时代的变化接触了所有该接触的电脑，手机，程序，app，用不着他像现在这样解释。
　　所以她认真地听，她虽然知道电脑，但说真的，上辈子她直到离世都不是不明白人家编程那些道道，毕竟那不是她的专业。

　　茶水没了，卫疆说了一大段，渴得一直猛喝茶。
　　酒店的服务员很贴心地来加水，还问茶淡不淡，需不需要加茶叶。
　　宋盈君默默地把服务员这个举动记下来，到时记得加入员工培训手册里。

　　宋盈君对卫疆说：“我支持你啊，这还有什么好不支持的？”

　　卫疆却觉得有点意外：“真的？”

　　宋盈君点点头：“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江城现在繁华，新兴的行业正在冒头，你就该先加入，免得到以后同行业的多了，你反而不好做了。”
　　宋盈君默默把“行业饱和”这种现在还没有的词咽下去，换了种更简单的说法。
　　她可是坚决不暴露自己的。

　　卫疆激动地拉着宋盈君的手：“我媳妇真好！”

　　宋盈君哭笑不得：“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在江城，我也打处来江城，既然来了，肯定会待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的。”

　　卫疆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宋盈君没好气地问：“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啊？”

　　卫疆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见你在老家的生意正火热呢，又让你换地方，怕影响你。”
　　他是真心的，怕媳妇适应不了江城的的生活，但没想到媳妇连江城话都说得这么溜，刚才来这里点菜，点的都是酒楼的招牌菜，好几个还是老江城人才喜欢吃的口味，服务员跟进门时的态度转变特别大，还把好几碟特色小吃都端上桌了，要知道这些小吃，你不问，他们有时候都不往上端的。
　　这间在江城中心江边的酒楼，老板是江城人，服务员也基本都是江城人，在江城是数一数二的酒楼，招待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则贵，跟其他的酒楼不太一样。
　　这里还是之前杨津带着卫疆来“见世面”，请香港那边来的业务经理吃饭才来。
　　因为这里的环境和客人群体原因，这里的服务员就挺看人下菜碟的，哪怕你有钱，但一看没“格调”，你还是会无意中发觉他们用那种鄙视的目光，暗暗小看你这个“暴发户”。
　　卫疆也曾经很费解，毕竟他们也只是打工的，凭什么看不起外地人和来消费的人，这店又不是他们的店。
　　但时间长了，卫疆就发现这类人真的太多了，人性就是这样，见高拜见低踩，他再不服气，也改变不了人性。

　　所以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哪怕他们一家都穿得光鲜，服务员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不至于不耐烦，但就是觉得懒得过多搭理你。
　　但他们落座之后，他媳妇点菜开始，服务员的态度就开始转变了，甚至都有点殷勤了。

　　想到这里，他回过味来了：“哎？媳妇，你的江城话咋学得这么好啊？”
　　他来了这么久，还跟着杨津这个本地人整天说话交流，才很快适应了江城话，尽管这样，他说话还是带点口音的！只不过因为都是省内，口音有差异但不太，所以有时候他是自己意识到自己口音溜出来，但别人没留意到。
　　可他媳妇连江城都没来过啊！但她说江城话不单语调一样，最主要还是说话表达的习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老江城人！
　　他对自己这个发现震惊了！

　　宋盈君早就想好怎么应付这个问题了，她淡定地给卫疆夹了块扣肉，咽下自己嘴里的红烧鱼肉，说：“孟晓华就是江城人你忘啦？她跟她好几个同事都是江城人，之前她经常来找我聊天谈事情，都是用的江城话交流的，江城话跟向宁镇的土话也差不多，就有些读音不太一样而已。”

　　卫疆恍然大悟：“哦！对哦！向宁话是比咱们村里的口音更像江城话的，我一时忘了。”
　　然后高高兴兴地吃饭了。

　　宋盈君暗暗地松了一大口气，幸好卫疆对她没什么心眼。

　　别墅买好之后，宋盈君又开始着手找门面，一边带着两个孩子到江城的博物馆，各大商场和公园逛逛。
　　她想着，以后如果要来江城发展，两个孩子还是想办法接到江城来念书的，得让她们提前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但现在卫家涌和向宁镇上的店还得她顾着。
　　镇上的店苏美兰完全能胜任，但她分不开身再顾村里的火锅店，现在新来的人也还没那个能力能管理火锅店。
　　她打算回去之后得重点培养个机灵能担事的，确定能放手之后，她才会来江城。
　　所以这趟她只来了一个星期，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宋盈君回到卫家涌，人还在村口，路过卫家和郑月英家门口，正好遇上了端了盆水出来倒的郑月英。
　　郑月英睨眼撇嘴地把宋盈君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阴阳怪气地说：“哎哟！江城人回咱们小荒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