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蔚蓝之巅》姜芋几

23、第二十三章 这么晚了—

　　第二十三章

　　姜西对灿灿淡淡笑了下，看着莫壁微说：“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你还没从北京离职，没想到你的离职交接做的这么快，再一次见你，我们已经成为同事了。”

　　“与其去一家不熟悉的企业从头开始，不如来老同学这里学习学习，姜西，你应该不会不欢迎我来众达吧？”莫壁微盈盈笑道。

　　姜西摇摇头说：“我欢迎每一位真心入职众达的同事。”

　　早上九点，陈庭把姜西叫到了小型会议室。
　　陈庭看着姜西，先是笑了下，然后说：“莫壁微之前在北京恒裕总部做过一段时间的地产运营，上手方面倒是可以放心，只是对我们这边的流程可能有些不熟悉。我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打算让她进你们二组，由你来带她。你怎么看？”

　　陈庭语气温柔，说话耐心，是以询问的口吻问着姜西，而不是强硬地交待她做这件事。

　　姜西双手撑在椅子上，吸了口气，坦白说：“庭姐，二组处理的事情多且繁杂，小莫又是从那么好的企业跳槽过来的，进二组处理琐事实在可惜了点。我更建议她进一组，东哥这个月正好在做离职交接，也是缺人的时候。”

　　“我以为让她进二组协助你，你会轻松些。”陈庭了然一笑，并没有执着。她本不打算多嘴私事，但对方是姜西，出于关心，她还是多说了一句，“小莫入职我们部门是上头的安排，你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提，我去说。”

　　“公是公，私是私，我和莫壁微只是很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这一层关系不会影响到工作的庭姐。”

　　“好，那我明白了，你出去叫一下秦东进来。”

　　姜西起身，“好的庭姐。”

　　莫壁微顺利进了一组，但工位却是在姜西正对面。

　　秦东领着她去周边打了一圈招呼，无论男女同事都对这位新来的美女同事十分感兴趣，莫壁微美得翩翩然，亮闪闪，她的出现仿佛在沉闷的大厂式办公区里增了抹亮色。

　　就连灿灿也很喜欢她，趁着莫壁微去别的部门打招呼的间隙，灿灿忍不住说：“小莫姐姐今天来的时候带了自己做的米糕，分了我一点吃，真的好好吃啊，比我上次做的好吃多了，还说下次请我去家里，她要手把手教我调配比例，好热心啊！”

　　姜西点了两下鼠标，心不在焉，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学会了记得教教我。”

　　灿灿郑重地嗯嗯两声，又感叹：“西姐，我以为你原先在你们班里已经是班花了，现在看来，你和小莫姐姐不相上下呢。”

　　这下把姜西逗笑了，这是多高的评价，姜西摇摇头说：“不是哦，我不是班花，但人家真的是校花。”

　　“校花？！”灿灿直接叫了出来。

　　莫壁微正好迈着翩翩的步伐回到工位，在姜西对面坐下，温和地笑问道：“灿灿怎么那么激动，你们聊什么呢？”

　　“小莫姐姐，西姐说你以前是校花呢！”

　　莫壁微一愣，看了姜西一眼，语气仍旧温和，又蕴了点笑意：“别人瞎叫的，没人评过那个，姜西跟你开玩笑呢。”

　　她谦和礼貌周到，姜西除了挤一个笑回复，再没有说什么。

　　抛开别的不说，莫壁微的确是一个热心肠又大方的人，这点姜西不可否认。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姜西和莫壁微的座位仅一过道之隔，那会儿韩域还没开始招惹姜西，他坐在最后一排甚至不会和前排的女生讲上几句话，姜西和莫壁微也还保持着客气距离的普通同学关系。借橡皮，问作业，问预习进度，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姜西对莫壁微最初的映像就是豪气，那年高一开学，她就请了全班同学喝奶茶，班里的学生虽然各个都不差钱，但都是刚步入高中的青春少年，这件事传到了隔壁几个班耳朵里，还是能惹得几个班眼红的。

　　他们班里有几个是直接从初中部升上来，在隔壁班就有要好的同学，那会儿男生们在走廊上看见莫壁微就会一指：“看，这就是请了我们全班喝奶茶的大美女！”

　　“靠，绝了，这长相绝对校花吧！”
　　“莫大美女什么时候也请我们喝奶茶啊！”
　　“莫美女莫美女？”
　　“莫校花莫校花！”
　　“……”

　　莫壁微的名字就此传开。

　　“姜西，今晚我们组的同事请我吃欢迎宴，吃完饭我请大家去唱歌，你和灿灿一起来吧？”

　　姜西隔着两台电脑之间的缝隙看对面美女，有些茫然地说：“就不了吧，你们组请你吃饭，我和灿灿去了多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我和组长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我想叫谁就叫谁。你是我的老同学，我和灿灿又有眼缘，这有什么不好的。”她忽然偏头去叫姜西一旁的灿灿，轻言浅笑道：“你说是不是，灿灿？”

　　那边的灿灿猛点头：“是的，小莫姐姐！”

　　下班后，姜西最终在灿灿的软言软语下答应和她一起去吃晚饭，只是没想到莫壁微的“想叫谁就叫谁”，居然还叫了闵允歌。

　　不在一个部门，又是进公司的第一天，她俩什么时候熟的？

　　今晚请客的是一组组长，吃的是日料，莫壁微点单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帝王蟹都给点上了。
　　一组组长听到服务员来确认菜单的时候瞬间脸黑，屏着气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莫壁微立刻笑笑说：“今天第一次聚餐，我还叫了朋友一起，当然是我来请客，大家不用客气，想吃的尽管点，我有这家店的金卡，打完折便宜特别多。”

　　“哦……哦，这怎么好意思，小莫，说了是我来请。”一组组长的脸微红，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明显。

　　莫壁微大方地说：“不跟您客气，等会儿唱歌就您来请。”

　　一组组长爽朗地笑了声：“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一顿晚饭，不知道具体数额，但猜也能猜到花了莫壁微不少钱。

　　姜西没什么感觉，可以说是习惯，这样的场面她在高中见到了太多次，开学请奶茶只是一个开头，总之后来每逢大考什么的，莫壁微总会请点东西，请到后面同学们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班里的富公子们也开始请客，到最后请客居然就这么成了他们班的传统。

　　一组组长面上也没觉得过不去，请唱歌特意挑了临州最贵的一家夜场KTV。姜西听说过这家KTV的名号，但没去过，因为是真的贵，设备音效好不好不知道，姜西只知道酒不好喝。

　　吃完饭没有人提前先走，姜西也没有，但她内心并不想去——昨天到凌晨了才勉强睡着，又喝过酒，一大早又赶了早班高铁回临州，她困都困死了。

　　可是这样突兀地离开也不好，如果她这么一走，同事大概真要怀疑她和莫壁微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姜西倒也没有多不喜欢莫壁微这个人，只是从高中开始就不太喜欢她的某些行为罢了，青春期的女生之间总有互看对方不顺眼的点，姜西对莫壁微有，莫壁微对姜西也有，姜西甚至很清楚也很明白莫壁微是讨厌姜西的，但莫壁微对她偏偏能露出一个完美的笑，不僵硬，不矫揉，让人以为她是发自内心。

　　以后就要以同事的身份相处，姜西其实很愿意接受她的假面。

　　十来个人定了个大包。

　　一组组长：“谢谢小莫今晚请我们吃饭，也欢迎小莫加入我们一组，来来来，大家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就别跟我客气了，难得请你们一次，痛快点宰我吧！”

　　“领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别客气！”

　　他们组员聚在一起看菜单，姜西和灿灿坐在靠近点歌台的地方，灿灿很兴奋，没人和她抢着点歌，她乐得自在地点下最想要唱的三首。

　　“西姐，你唱什么，我给你点？”灿灿说。

　　姜西笑笑：“我五音不全，你们唱，我眯会儿。”

　　灿灿：“啊？这么吵你睡得着吗？”

　　姜西点头：“不说话我下一秒就能睡着了。”

　　灿灿决定闭嘴，把话筒和音乐的音量都调得更轻一些：“哦哦哦，那你睡。”

　　点了许多水果和零食，还有啤酒，一帮人唱到很晚，姜西睡得歪七倒八，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终于醒了。她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KTV。她以为都回家了。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看见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大家该吃吃该聊聊的，一个个都十足的精神振奋，灿灿居然还抱着话筒在那里唱“天荒地老”。

　　地没老，她老了才对。
　　她微眯着眼扫了一圈，好像少了两个人，是莫壁微和闵允歌。

　　888号包厢外转角是楼道间。KTV的包厢内耀眼的灯光闪烁不断，楼道间却光亮如白日。

　　闵允歌执握着莫壁微的细白胳膊，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你小莫姐，还好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叫了人来救我，要不然我真就被那几个人给托进去了——你说现在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存在？太恶心了！”

　　莫壁微宽慰道：“你没事就好，我也是正好出来。”

　　闵允歌点点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莫壁微不解：“怎么了？”

　　闵允歌欲言又止，顿了片刻道：“小莫姐，你和姜西真的是高中同学吗，那你们高中的关系好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今天第一天来公司，你的组员给你办欢迎会，她居然，她居然在里面睡觉？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莫壁微漂亮的眉头微皱：“别乱说，我和姜西从高中就是好朋友，只是毕业后联系少了。今晚你也别说她，灿灿说了，姜西今天一大早从上海赶回来的，起得肯定早，中午又忙成那样，也没时间打个盹儿，现在为我留在这里也是难为她了。”

　　闵允歌脸上还是不好看，但莫名觉得小莫姐真善良，和那个小肚鸡肠的姜西真不是能比的。

　　“小莫姐……你人真好。”

　　莫壁微摇摇头：“哪里。”

　　一会儿，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反握了下闵允歌的手：“对了允歌，我回来才没几天，也没来得及问姜西……你知道姜西她，有男朋友了吗？”

　　“她啊？”闵允歌没忍住，直接冷笑出来，“她倒是张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公司各个领导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就闫总和你部门的陈庭主管，真是偏心她偏心到不行。可惜，这张嘴没用对地方，她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听说都没谈过！最近好像是在追一个男的吧，食堂听到过她和朋友打过几次电话，在聊什么追帅哥的。但我估计吧那男的看不上她，否则她谈了恋爱，肯定是会宣告全世界那种……”

　　“嗒”。几节台阶之下，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男人背靠在漆木扶手上，指节清晰的手正笼着那枚纯黑色打火机燃出的火焰。他穿着一身耐克装，上身是件宽松的黑色短袖，清瘦的腰身完全不可见，下身亦是松垮到不行的运动裤，罩得完全看不出腿形，好在他个子高，这么从上往下看过去，也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极好。

　　察觉到原先你一言我一句客套中的两个女人止了声，台阶下男人那双幽深如暗礁的眼微抬，两个女人正以一副哑然的神色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垂下握着打火机的手，他另一手将唇上含着的烟取下，悬在一边，似乎不打算点燃的样子。他偏了头，一副不想多看她们一眼的神色，靠在扶手上的姿势更加懒散，吊儿郎当的，像个久经情场的渣男，但又与放荡的帅哥不同，这人清瘦挺拔，脸色苍白如病人，眼神疏离气十足，隐隐让人觉得他有一种禁欲冷然的高贵感。

　　莫壁微和闵允歌在察觉楼道有人后立刻离开了。

　　回到楼层的走廊上，闵允歌整张脸都红了，走到一半，她拉了拉莫壁微的手，十分害羞地说：“小莫姐姐，我想跟刚刚那个帅哥去要个微信。”

　　莫壁有点意外，但从刚才那个角度看去，那个男人确实很帅。

　　莫壁笑着说：“当然好啊，我陪你。”

　　她们一转身，就看到男人推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来，他下眼眶微红，眼神冷淡。

　　闵允歌吸了一口气，刚说出口两个字：“你好——”

　　两个女人身后不远处紧接着来了一道诧异的女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止是陈鹤予往莫壁微和闵允歌身后看去，她们两个人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回了头，姜西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疑惑的表情全部写在了脸上。

　　陈鹤予也微怔了一下，只是很快，他瞥了那两个女人一眼，嘴角浮了抹笑，注意力全到她身上，回答她说：“今天下午。”

　　姜西本来是出来上厕所，哪里知道莫壁微和闵允歌居然手挽手迎面走来，她今晚是连多一句的客套招呼也懒得和她们打了，正硬着头皮往前走路呢，没想到下一秒看到了楼梯间推门而入的陈鹤予！

　　姜西仍旧错愕，懵懵的：“怎么来这里了？”

　　莫名的，那两个嘴碎的女人的表情看似也在等他的答案。

　　陈鹤予面无表情地路过她们，笔直地朝姜西走去，嘴里语气认真道：“这么晚了，当然是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