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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如此鬼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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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片竹林再转个弯就到了县令公子住的地方了。
“君子斋?”飞云子看着牌匾上几个大字,“这王知县是有多希望他儿子能做个君子啊?”
甄欣想着,这王知县取名字也太随意了吧,要是生个女儿是不是就有个“淑女坊”了?
不过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真的好吗?知县夫妇就不怕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人伺候出个什么意外?
“咚咚咚”甄欣敲了敲门,“王公子,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飞云子说:“没人算了,咱们也可以交差了,走吧。”
甄欣不理他又敲了敲门,屋里还是没声音。
甄欣干脆试着推了推房门,一推之下门开了。
一个漂漂亮亮跟王知县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孩子正坐在桌子底下定定看着她。
甄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就看见了藏在桌子底下的孩子,一般人都会首先看见跟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她这方面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还是冥冥之中确实是上天指引她来渡这个孩子脱离苦海?
打住打住,赶紧打住,甄欣,你在这儿呆久了也越来越有做神棍的潜质了,这可不好。
飞云子闭着眼睛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得浑身发抖,用佛尘拍着甄欣的肩膀,“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没有?”
甄欣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是有趣,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亲身体验忐忑难安的心境了。
“有啊,你的左手边有个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正在舔你的脸,那是在吸你的精气。”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脸发麻心跳加速?那就是你的精气正在流失的证明。”
飞云子抖得更加厉害了,“你,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啊?”
“在你的身后,有个水鬼正等着你的精气被吸尽之后就把你给拉到水里做它的替身。这样它就可以去转世投胎了。”
“这府里这么多人它为什么要缠着我?”飞云子都快哭了。
甄欣强忍着笑意,继续糊弄他:“它本来是在那位小公子身后的,一看见你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它说小公子年龄还小虽然作弄人,但是毕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你就不一样了,招摇撞骗,差点把别人的性命给搭进去,让你替它也算是一桩功德为人间除害了,没准阎王爷一高兴就让它托生到一个富贵之家了。”
“所以它对你很感兴趣哦。哦,对了道长,它已经冲你伸出手来了,哎呀,油油的爪子上全是水草,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你以后要是也变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
“啊!”飞云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慢刀子割肉了,鬼叫一声,撒着脚丫子跑了。
“道长,你可别乱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鬼在等着你呢。”
“哈哈哈”小男孩胆子倒大,不仅没被甄欣那些胡言乱语给吓着,反而笑出了声。
“要是真有什么吊死鬼水鬼,它们怎么不来找你啊?”
甄欣在门口蹲下来跟他说话,“因为我是好人啊,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鬼又不是什么明断是非的家伙,还不是欺软怕硬,一般来说女人可比男人好欺负多了。”
“更何况女人们还那么蠢!”说完他还冲甄欣翻了个白眼,好像意有所指。
这下甄欣不乐意了,虽然自己面对的是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但是身为女人,有人当面诋毁女性同胞们,她可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是觉得你和你爹是聪明的男人了?”
“那当然!”小男孩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等的就是这个,甄欣在门槛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这聪明的小脑袋不也要听你那不怎么聪明的娘安排?”
“你聪明的爹爹不也要被你那么蠢的娘亲骗的团团转?”
“这,”说到这个小男孩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但他还是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骄傲,“这是另一回事。”
说完好像生怕甄欣不明白似的补了一句,“她是我娘。”
就这一句话甄欣居然听出了无奈心酸又有点心疼的多种情绪。
这个小公子,年龄不大感触倒不少。
“聪明的小男孩哟,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堆花生是谁吃的?”
“该不会是老鼠吧?我可听说你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这屋里又没有别人,只能是老鼠干的了吧。”
“不过呢,这花生壳剥的这么完整,可不像是老鼠那种基本靠咬的低级生物干的出来的。”
甄欣看着小男孩红起来的脸心情大好,“难道说知县家的确与众不同,连老鼠都格外挑剔些,非得吃剥了壳的花生?”
“也不是不可能。”小男孩恨不能冲过去把那堆花生壳给“毁尸灭迹”。
“是啊,是只没长尾巴的小老鼠吧!”甄欣大笑,逗小孩还真是有趣啊。
“聪明的男孩,你这话可说的不那么聪明了。”
“那我一会儿去告诉你爹他家有成了精的老鼠,不伤人,只要剥了壳的花生吃,这也算是一桩美谈了,当今陛下笃信这些,说不定认为你爹有德性才能招来精怪,一高兴就赏他一个大官做呢?”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小男孩慌了,他爹最恨这些道士蛊惑皇帝,最讨厌谁用鬼神之说招摇撞骗。
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他张口就是什么老鼠成精的话,还不得活活揭了他的皮?连带着他娘做的那些事也瞒不住了。
“你敢胡说!”小男孩从桌子底下冲出来对着那堆花生壳一顿猛踩,直到再也看不出完整的形状,“这下我看你拿什么去告状!”
甄欣不慌不忙,“聪明的小男子汉就这点儿出息?既然你不信鬼神,就该知道物质不灭。”
“什么意思?”这个女人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意思就是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谁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改变这一点。只要发生过,那么就一定有迹可循。”
“比如你这屋里还有没别的什么吃的不见了?吃完谁收拾?为什么要骗你爹?而且肯定不止这一次吧。”
“谁在给你打掩护,为什么要装病?这些都不会毫无痕迹。”
“你爹能做县令,而且口碑还不错,应该不是什么蠢人吧,只要他认真查一查,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小男孩这下是真的慌了,“你别乱来!”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说你欺负小孩子!”
呵,玩横的了是吧?
“欺负小孩子?我一个女人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吧?站起来说不定你也不比我矮多少。”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欺负你这个小孩子?”
“你不怕丢人你爹还要脸呢,赶紧去,看他说谁不对。”
甄欣才不怕呢,反正身上还背着买凶杀人谋财害命的罪名,怼县令公子几句话算得了什么?
那小屁孩可就不一样了。
果然,小男孩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眉搭眼地讨好她,“姐姐,我错了,你别跟我爹说。”
甄欣这下才算气顺了些,小孩子还真是单纯啊。
接下来甄·知心大姐姐套话·欣开始上线。
“帮你瞒一瞒假装我什么也没看见,也不是不行。”
“但是呢,我毕竟是你爹找来干活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对我的名声也有碍,说不定还耽误我以后赚钱。”
“那你干脆到我家来好了,我爹的俸禄虽然不高,但是我们家人少,养活你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你娘能同意?她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让你缠着你爹吗?”
要不然谁会说自己儿子有病非得父亲陪着?宫斗剧里演烂了的戏码了。
县衙书房里,王知县一脸不安地对宋捕头说:“就这么让那道士和甄氏进了内宅,也不找个人看着?”
宋捕头看他一眼,坏笑着说:“大人是在担心什么?”
“只有夫人和孩子在,我,我担心……”
“担心他们敢对夫人和公子不敬?”
王知县不说话,但是那一脸的担忧之色却像是浓浓的雾气,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
宋捕头很是惊奇,“大人,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没看出夫人暗地里是在搞什么小动作吧?”
“你不是也说这次要好好杀杀她的威风,让她别再无事生非装神弄鬼了吗?”
这个道士和甄如花那个神婆可都是糊弄人的一把好生,让夫人见识见识看她以后还会不会动不动就把神啊鬼啊的挂在嘴边上。
王知县还是有些担心,“我是怕夫人吃亏。她胆子小,吓着了可怎么好?”
宋捕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位大人也算得上是满腹诗书爱民如子了,什么都好,就是在家里人跟前太磨叽了。
“我让小六悄悄跟着呢,您要是不放心我再过去看看。”说完宋捕头就赶紧开溜,他知道自己要是走慢了一步王大人又该拉着自己絮絮叨叨了,显示他对自己这头号大将是绝没有半点不放心的。
宋捕头想想王知县的碎碎念就觉得可怕,风一样地逃走了。
王知县还在苦苦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宋捕头的安排表示怀疑以致于对方拂袖而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柔寡断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