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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泼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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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以为的真相里，开启了自说自话的模式。
飞云子就懵了，他要是会看病还用得着出来招摇撞骗吗？
可是黄老爷说的也没错，给陛下治病的紫霞真人的徒孙哪能连个寻常毛病都不能看呢？他总不能连病人都没见着就说自己不会看病吧，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管他呢，先跟着管家去一趟，弄点符水给病人喝吧，眼前先对付过去。
这么一个大户人家，家里人生了病没道理只找他这个道士，肯定还请大夫了。喝了符水要是恰好病人痊愈了那就更说明他道行高深，要是治不好病就是庸医误人，或者是病人命该如此与道家没有缘分。
打定主意，飞云子站起来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总不好见死不救，就请带我去看看病人吧。”
“贫道若是能尽绵薄之力，也算是一桩功德。”
不管怎么说，高人风范不能丢。
黄老爷一脸欣慰，“那就有劳道长了。”
夫人呐，你在天有灵都看见了吧，可不能说是我对咱们的孩子不尽心啊，就连国师门下弟子我都替她请来了。我又不是大夫，也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
刘管家闲闲地补了一句，“是啊，道长来了小姐就有救了。”
“就连附近最有名的大夫都说小姐得的是个怪病，会传染呢。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被染上了。”
“不过道长是国师门下弟子，本事大，又有一副菩萨心肠，想来是不会如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有被传染的风险了。”
“那些污秽之物一见了您还不得主动回避，哪里敢在您面前兴风作浪呢？”
飞云子迈出去的一只脚就那么停在空中，将落未落。
犹豫只是那么一瞬，飞云子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贫道刚刚受到了上天指引，说是有大机缘。贫道掐指一算，这机缘似乎正该落在黄施主身上啊！”
黄老爷闻言大喜过望，不停搓着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合适了。
另一边甄欣打发走刘管家就赶紧安排环儿“卧病在床”，为了让效果更逼真一些，达到骇人的地步，争取让那些真真假假的大夫只敢远观不敢近看，看了第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地步，甄欣把热水袋胭脂染料什么的都安排上了，还狠了狠心咬了咬后槽牙在手臂上方割了个小小的口子，把挤出来的那点血抹在素白的手帕上，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血流得太多了，不需要挤，直接变成了堵。
甄欣一边肉痛一边心疼，龇牙咧嘴流着眼泪把沾了血的手帕塞给环儿，“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使劲儿咳，让他们觉得你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最好。总之就是越真越夸张越好。”
环儿盯着手帕上的血有点发愣，甄欣以为小姑娘是嫌脏，回想起自己八九岁的时候虽然喜欢在地上打滚，但是就是觉得血特别脏，看着就不舒服，很自然地把手帕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那我先拿着。”
反正一会儿她装模作样地拿出来也是一样。
不过这上面的血是不是太多了点？肺痨什么的咳不出这么多血吧？要不要再来一遍？
甄欣马上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方案，虽然是甄如花的身子，流的也是甄如花的血，她用不着心疼，但是那疼痛感可是真真切切落在她身上的。夸张了点就夸张了点吧，凑合着用吧，到时候往那些人眼前一晃能看见一抹红也就行了，不用让他们看那么清楚。
环儿当然不知道甄欣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已经经过了如此之多的内心戏。她只是盯着甄欣，觉得这个女人今天真是有点奇怪。
要是平时，这个坏女人巴不得把自己当妖孽给处理了呢，才不会跳出来为自己辩护，也绝不会放过在爹爹面前给自己上眼药的机会，就算是需要用血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手，簪子反手一划不就有了，而且还名正言顺，自己只能生受着。
她居然在她自己身上划口子！
这可太不寻常了！
而且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也就是坏，还是蠢坏蠢坏的那种。可她刚刚取血居然没在最容易想到的指尖或者手腕附近，居然能想到在不会怎么被发现的手臂上方，跟平时反差还真是挺大的。
这真是那个之前总是捏着嗓子扭着身子夸张地喊“老爷，这小东西要害我”的那个甄如花吗？
环儿有些看不明白了。不过凡是肯为自己忍痛流血的人应该对自己也总是有几分真心的吧。以前也只有娘亲肯，以后，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谁了。
甄欣要是能稍稍留心一下环儿打量她的神色，自然就能发现小姑娘表情复杂，但是之前那种对她刻骨的恨意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一定会趁机甜言蜜语攻略这个小姑娘把她彻底拿下。
可惜眼下她一门心思都在外面的动静上，大脑飞速运转都在想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她可以采取的应对方式，就连系统面板上一闪而过的一红一绿两个进度条都没看见。
窈娘抱着豆豆在门口望风，远远望见院门口人头攒动，激动地跑进来说：“来了来了！”声音里满是兴奋。
甄欣赶紧一把把环儿按在头上，把早就装备好的两床被子一股脑地压在她身上，同时回头叮嘱窈娘：“你可得压着点儿，小姐病了，你作为一个忠仆肯定是忧心忡忡才对。”
窈娘觉得很对，转身往外面去应付老爷和那个传说中的妖道，甄欣又叫住了她：“你得记着小少爷也有感染的风险，别那么义愤填膺的，容易让人看出来。实在不行不管别人问什么，你只管哭就行了。”
说多错多破绽也多，时间仓促她们几个也没对过口供，还是让窈娘少开口为妙。
黄老爷带着飞云子进来的时候，窈娘抱着孩子站在一边泪眼汪汪，哭的好不凄惨。
这一下黄老爷也有几分动容了，“小姐病的很重吗？”
窈娘躬身行礼但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话也说不清楚：“小姐，小姐她……她……”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黄老爷心里烦躁，看她那样更加烦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去吧，只是别出这院子。”
他还没忘窈娘也有被传染的风险。
窈娘心里为两个孩子不平，哪有做父亲的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老爷连小少爷都不肯抱一抱，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拿手捂着鼻子，生怕被传染的样子。
可再怎么替两个孩子委屈，想想自己的处境，到底没那个胆子怼东家，还得低眉顺眼地说“是”。
黄老爷焦躁地转了两个圈，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哇！
他跺了跺脚对飞云子说：“道长，这，真要如此吗？”
飞云子还是一副神在在的样子，一手拈着拂尘，一手屈起大拇指竖在胸前，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哎呀，这是上天要降罪与妖孽，为世人除害啊。”
“施主可千万不能犹豫，这一关过了就是天大的功德，上天自有奖赏，过不去就只好和那妖孽一个下场。”
黄老爷以手掩面，“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
飞云子嘿嘿一笑，“施主年富力强富甲一方，只要生意运道能更上一层楼，何愁没有孩子？”
看黄老爷还是有些不认之色，飞云子继续加码，“所有人都是上天的子民，一人骨血算不得什么，待自己的骨肉亲厚也算不得大善，能为了天下人除恶方是大善。”
“弃小善而就大善，才是无量功德。”
说完他又凑到黄老爷耳边悄声说：“施主若能依我之言，不过是失去一个女儿，我保证明年能还你一双儿子。”
最终对子嗣富贵的向往还是压倒了黄老爷内心对于前妻和女儿的怜惜愧疚，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是”。
说完一挥手，刘管家指挥着几个家仆把手里端的黑狗血洋洋洒洒地泼在了环儿房门外。
甄欣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黄老爷和那不靠谱的黑心道士来了，一边竖着耳朵留心外面的动静，一边坐在环儿床前做好准备，只等黄老爷一进房门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哭天抹泪，什么叫良心后妈以及什么叫身患绝症。
保管让他在这府里待不下去，连夜就要收拾东西逃难，不，做生意去。当然了，只要黄老爷一走，环儿的病也就会好了。
当然这是对外人的说法，反正什么先夫人在天有灵上天庇佑或者大夫误诊之类的借口都好使得很，但是在给黄老爷的家书里她也准备好了另一番说辞，反正她甄欣什么时候完全攻略了环儿可以潇洒走人了，黄老爷就会知道环儿什么时候痊愈了，他可以回家来了。
666看着甄欣紧张得直哆嗦的双手，有些好奇，“你不是专业唱戏的吗？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甄欣白了他一眼，“我之前最多再舞台上跳跳舞什么的，一句台词都没有，现在玩得这么大我当然也害怕穿帮啊。”
话没说完，甄欣就闻到了一阵血腥气，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