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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刘管家 甄欣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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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欣隔着窗户近乎欢快地吩咐管家：“大夫已经确诊了，小姐得的虽然不是麻风，但是也确实有传染的风险，我们几个这几天跟小姐在一块儿处的太久了，也要隔离观察观察，就不出去了。”
“你去回禀老爷，家里的事让他放心，有我呢，让他休息好了尽管去忙外面的生意。”
“我们也不需要人伺候，每天按时把饭菜和药放到门口就行了。”
“这病既然有可能过人，那这院子平时也就不要让人过来了。”
甄欣觉得自己表现得真是个管家理事的好手，既妥帖又周到，过几天从这儿出去甄如花的名声该会好一些了吧。
管家脸上蒙着块帕子，离得三丈远恭恭敬敬地听她说话，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明白了点老爷为什么会喜欢这一位了。
“是，夫人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日三餐还有日常所需的用度都一定会按时送来，绝不会怠慢了各位主子的。”
“我还在院门口留了个丫鬟，您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就成。”
那自己要想在院子里遛个弯透透气什么的岂不是还得偷偷摸摸的？
“那你让她千万离远些，要是染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竹子和车夫是怎么安排的？”
“找了两个空房间安置着呢，药和饮食也会按时送去的。小宋大夫说了，只要三五日都没有发作应该就没事了。”
甄欣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她可不希望环儿是丧门星之类的话传的到处都是，先冷上他们几天，等黄老爷走了她再想办法收服这两个。
“那老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动身出门啊？”这才是甄欣最关心的问题，她巴不得黄老爷是个惜命如金又无情无义的胆小鬼，马上就丢下老婆孩子跑路。
“老爷本来是计划休整一晚明天就动身的，可是小宋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碍，老爷就打算等小姐病情好转再说。”
甄欣心里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可以一直拖下去，她就不信黄老爷会那么有耐心非得看着环儿好起来，本来就不是什么慈父。
实在不行的话，拖上三五日等她做好心里建设她再想办法跟黄老爷周旋就是了。那么多年的古装电视剧宅斗宫斗小说什么的她甄欣也不是白看的，大不了下点迷药什么的应该也能对付过去。
想到这里甄欣紧绷着的神经又开始松弛下来。
管家继续尽职尽责地汇报情况，“再加上有位得道的道长找上门来了，说是可以为老爷排忧解难，老爷估计就更没想着出门了。”
“总得把这位道长招呼好了不是？”
甄欣脚下不稳就是一个趔趄，要不是因为靠着窗子非得摔倒不可。
“你，你说谁来了？”
“就是我跟老爷出门的时候遇上的那位道长啊，看着就仙风道骨的。”
甄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是不是说自己是国师门下，紫霞观玉阳真人的弟子？”
天下道士多得是，尤其是那个什么紫霞真人做了国师之后，那些道士个个抬头挺胸自觉高人一等，没准就是碰巧来打秋风的吧。
一说起这个管家的眉眼都活泛起来了，“难怪道长说今天已经和夫人见过了。”
“他说夫人虽然言语之中对他多有不敬，但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能和夫人一介女流见识，他料定咱们府上有灾所以就不计前嫌赶来救助。”
“眼下正和老爷在客厅相谈正欢呢。”
甄欣这下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
“我得赶紧过去看看！”甄欣开门就要去阻止那个神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管家赶紧挡在她身前，“夫人不能出这个院子，这可是您刚刚自己吩咐的。”
“您还是安心休养吧。您现在好好呆着即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甄欣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这不是主动让自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吗？
不行，甄欣，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的，横冲直撞可不怎么明智。
甄欣马上反应过来，她要是现在出去不就正说明她心里有鬼？之前为了照顾孩子隔离控制感染在众人心里竖起来的良好形象马上就会坍塌了，而且黄老爷那么惜命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个疑似染病的人近身的，反而会坐实了那些道士对她不利的话。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循规蹈矩，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主动给对方送人头。
可是关在这里任人宰割也不行，她得有个帮手来做她的耳目才行。
管家被甄欣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夫，夫人……”
“刘管家啊，你跟着老爷也有很多年了吧。”
刘管家不明白这谈话跨度怎么突然这么大，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说：“老爷买了这宅子就把我给招进来了，那时候小姐还刚出生不久。”
他可以算是黄府资格最老的人了，跟他一批进来的那几个媳妇老妈子都被这位夫人给打发了换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亏的他是个男人不常在内宅主要跟着老爷走南闯北，要不然多半也被这位难伺候的主给打发了。
刘管家每次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埋怨老爷眼瞎，前面那么好的夫人不知道珍惜，成天在外面乱来，倒偏偏把这个口蜜腹剑的狐媚子捧在手心里。
“刘管家你既然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前面夫人也对你不薄，那你一定也希望小姐好好长大成人，将来寻个好婆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吧。”
“这才算得上是告慰夫人在天之灵了。”
刘管家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成天虐待小姐的坏女人怎么还有脸提夫人的在天之灵。
“你快去老爷那边看看，要是那道士说了什么对咱家人不利的话，你可得赶紧来告诉我。”
刘管家有些不高兴了，这位未免把手伸得太长了些，老爷们的事也是女人该过问的？之前的正头夫人都没这么横，只在家里料理家事带孩子，老爷生意上的事从来都不过问。
到底是青楼里出来的，不知道正经女人是什么样子的，老想着用些下作手段把男人拿在手里。
心里这样想，脸上就不由带了几分轻蔑，反正脸上蒙了帕子也不怕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看见。
刘管家有些不屑地说：“夫人，我可是老爷的奴才，做不来那首鼠两端的事。”
甄欣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是反而对这个人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毕竟当面顶撞甄如花这么一个风评不好的不正经女人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可惜，这种顶撞不是出于自身的骨气而是自认为他比甄如花高贵，所以甄欣对他的佩服也只维持了那么一秒钟。
“刘管家，上次老爷把采购生丝的事交给你来办是信任你。”
“可为什么李记和张记都是老爷看中的供货商，只是没来得及细看。明明张记的生丝更好，你为什么最终跟李记签了订单？”
“哦，让我想想，好像是因为李记的掌柜会来事，说是可以给你回扣，每一单给你多少来着？”
“我想想，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刘管家脑门上已经是冷汗一片了，这位姑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看效果差不多了甄欣才继续往下说，“对了，每单给你两个点，你把采购价加了三成报给老爷。”
“老爷也是信任你，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了，丝毫没有怀疑。”
“只是可怜了张记的管事的，仗着自家生丝质量好价格低，又刚刚开始管事一点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丢了这单生意回去被东家好一顿责骂。”
“我都替他冤得慌！”
“夫，夫人，我，我……”刘管家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数九寒天里，偏偏身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自己的舌头也好像是离家出走了。
甄欣看火候差不多了，拍了拍刘管家的肩膀，“你放心，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为了这个家鞍前马后一片忠心，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这次实在是因为你八十老母病重急需用钱，你走投无路了才一时猪油蒙了心。”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离了黄家就没有别处可去了，更何况这种事要是传扬开来，还有谁敢用你。”
“那不是逼着你一家老小去死吗？”
说对方的话让对方无话可说，甄欣觉得这读心术偶尔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该说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就该看刘管家的表现了。
甄欣很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而感觉，她在心里默数“一,二，”。
“三”，“噗通”一个声音在她心里，一个声音在她耳中，两个声音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夫人，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推辞。”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让我……”
甄欣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有些得意，可是得意之后却又有些空虚。一切尽在掌握的人生还真是枯燥无味啊。
“刚说不练假把式，你可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啊。”
“明白明白。”刘管家爬起来把嘴凑到她耳边，“老爷前两天和省城怡红院一个叫小桃红的丫头好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