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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小宋大夫 黄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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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本来要迈出去的脚步立马就收了回去。
甄欣作势要往过去搀扶，黄老爷腿脚麻利地又往后面退了两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个受了惊吓急需休养的“宝宝”。
“如花啊，你刚从环儿那过来，她到底怎么样啊？”
甄欣哪里不知道这种人最是惜命了，对成功度过今晚又多了几分把握，但是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悦只能暗戳戳地藏在心里。
她怕自己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连忙把手帕捂在嘴边轻咳了两声，一脸的担忧，“我看不太好，发烧，还浑身起疹子。”
“这是不是跟以前老爷说的麻风什么的有点像啊？”
麻风已经是甄欣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古代病症了，毕竟就算她说是肺痨症状也不明显不是。
没想到歪打正着，黄老爷早年做生意的时候误入过麻风村，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对那里的惨状记忆犹新，一提起“麻风”两个字就惊恐万分。
黄老爷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他想到那位得道高人的指点，想到自己被几个劫匪拿刀抵着脖子的惊恐，本来这些都是要从环儿身上讨回来的。可突然听见这唯一的女儿病的如此严重，对那位高人的话又信了几分。
这丫头就是来讨债的！
可是眼前又浮现起发妻赵夫人的脸庞和环儿出生前两人对她的期盼。
“爹爹，爹爹，好爹爹，你就依了环儿嘛，我们不让娘亲发现就好了。”这是环儿小时候撒娇要吃冰糖葫芦。她娘亲不让孩子吃太多甜的东西，怕对孩子的牙齿不好，这丫头就总是在跟着他上街的时候这样软磨硬泡。实在不答应她，她就把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这个父亲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一串串的冰糖葫芦，怎么也不肯走，一直望到他心软了答应不可。
过去和现在，温馨可爱的孩子和让人张牙舞爪让人害怕的妖孽形象在黄老爷眼前交织在一起，他的心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不定，两只脚也就不断地伸出，收回，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环儿。
甄欣暗自称奇，灰姑娘的父亲出门还知道问问女儿想要什么礼物，白雪公主的父王被漂亮的后妻给迷住了眼睛对女儿关心不够可也没离谱到嫌弃自己的女儿不祥，再次一点的剧本里的有了后娘就变成了后爹的糊涂父亲就更没人性一点。反正孩子还会有，再娶个老婆可不容易。
这位黄老爷可真有意思，说他糊涂冷酷吧偏偏对自己的亲骨肉还有几分真情，说他爱孩子吧，偏偏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可别被传染上和那个妖道所说的妖孽。
看来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深谙人性的复杂，没有把一个配角塑造成简单的脑残NPC，为了做个反派而做个无脑工具人。
甄欣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个游戏了，可以近距离观察人性，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也伸出其中，如果只是体验一下没有什么惩罚和被人道毁灭的危险就好多了。
“老爷，要不你去看看孩子？”甄欣听着黄老爷的内心戏都有些可怜这个男人了，想帮他一把。
她这一问还真坚定了黄老爷的决心，“你去好好照应着就成了，我身上还受了点伤，过去要是吓着孩子反而不好。”
甄欣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失望的，本来只想让自己脱身，没想到还整出块试金石来，环儿知道了会难过的吧？
不过甄欣一向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根据具体情境做出最好的选择，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
就当是我来体验人间险恶的，今晚，明天以及接下来的好多天都不用面对这位油腻有玻璃心的中年大叔了，可以跟环儿愉快地躲在房间里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出来应付这些讨厌的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耶！
“那我就搬去和环儿住了，今天跟环儿密切接触过的几个人，主要是车夫和竹子还有窈娘和豆豆也都要隔离开了。”
黄老爷对甄如花的安排说不上有多满意，甄如花去当贤惠后母了，他眼前就少了一朵知冷知热的解语花。
但是他也不能说甄如花去照顾孩子不对，况且她也有被感染的风险。黄老爷想到这里越发觉得那位道长说的话有理，环儿说不定就是他命里的灾星。
“那为了保险起见要不老爷你还是先出去住两天吧。”
“万一你也染上了可就不得了了，不如歇歇就继续去外面跑生意。”
“老爷之前不是说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吗？”
甄欣：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自由自在多好！不愧是我！
黄老爷显然也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但他做生意的诀窍就在于决不能太快亮出自己的底牌。
看他还在沉吟，甄欣继续善解人意地说：“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吧，要真是会传染您就赶紧避一避吧，毕竟这一大家子都还指望着您呢。”
这话听得黄老爷浑身舒泰无比，他用赞赏的眼光看了看甄欣，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表示赞同的气音。
甄欣正在心里翻白眼，管家进来说：“大夫来了。”
甄欣赶紧做好表情管理，用手揉了揉脸，确保自己脸上是忧心忡忡的神色。
“快请大夫进来，先看看老爷，再跟我去看小姐。”
出乎甄欣的意料，请来的大夫年纪很轻，生的也俊俏，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大夫这种职业就是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就越让人信服，黄老爷又是个玻璃心，家里也不缺银子，会让这么年轻的大夫给自己看病？
系统666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面镜子，“请宿主观看原主记忆。”
镜子里一身艳俗的甄如花正对着黄老爷的耳朵吹气，“这位宋大夫虽然年轻，可听说家里世代行医呢。家学渊源，又是从京城回来的，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不比那些乡下一把年纪还什么都不会的穷酸蒙古大夫强？”
画面一转，一身青衣的小宋大夫正一身正气地斥责甄如花：“夫人请自重！”
现实空间里小宋大夫正跟在管家身后从甄欣身边经过，脸上是山顶孤松的傲然，只是在甄欣的目光递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周遭空气为之一滞。
甄欣：我真是冤死了，没想到甄如花还是这么一个人。不过审美终于在线了一回。
给黄老爷诊过脉象征性地开了点药，管家留下照管黄老爷，甄欣就领着小宋大夫往环儿的屋子里去了。
路上甄欣好几次都想跟这位大夫说点什么，但是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挡回去了。
甄欣也觉得好没意思，天知道她只是怕待会儿穿帮露馅了想先跟对方套套近乎探探口风，可对方显然是误会了甄欣的意思。
小宋大夫一直尽量和这位“甄姨娘”保持着最大距离，在甄欣几次回头张口又欲言又止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夫人可知最近客来香茶楼的说书先生最近正在讲《水浒传》，正说到武松为大哥报仇这一节。”
“说书先生说起书来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在座的客人没有一个不为武氏兄弟扼腕叹息而唾骂潘金莲和西门庆的，夫人去听过吗？”
甄欣忍无可忍，这是把她当成潘金莲了，告诉她不要勾三搭四？
以为自己是看上他了？谁给他的自信？
“我听说古时候有一个人拿片树叶子放在头顶上就以为别人都看不见他了，堂而皇之地当街行窃，被抓到官府他还觉得委屈。”
“请教小宋大夫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小宋大夫愣了愣，不知道这位一向言语粗俗的夫人什么时候读起古书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说：“确实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是一个男人读《淮南子》见书上说螳螂等着捕蝉时用于躲避的那片叶子有隐身之效，就突发奇想在家里摘了一天的叶子，没拿一片都要问一问他的妻子“你还看得见我吗”，他的妻子一开始还每次都很耐心地回答说看得见，后来不堪其扰耐心耗尽就骗他说看不见了。”
“那男子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隐身的秘诀，就带着这片叶子出入闹市，当着主人的面拿人家的东西，最后被扭送到官府连官老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这人是个傻子，也没有追究他的罪行就把他给放了。”
“哦，多谢小宋大夫为我解惑。”甄欣皮笑肉不笑。
“夫人客气了。”
“只是不知夫人为何提及此事？”
“哦，我只是单纯觉得那个人和小宋大夫你有些相像，问问罢了。”
“和我相像？”小宋大夫满脸疑惑。
“可不是嘛，那个人是因为他妻子一句看不见了就真以为自己有了隐身术，小宋大夫是因为之前有人说过你人不错，就觉得所有女人都对你图谋不轨。”
“虽然事情不太一样，但是你不觉得这种心态还挺相似的吗？”
看着小宋大夫涨成猪肝色的脸甄欣才觉得自己心里那口气顺了些。叫你自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