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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讲和 甄欣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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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欣跟环儿说话的时候顺带搜索了一下甄如花的记忆，免得聊着聊着露馅了。
这一搜索就搜出一个惊天大秘密来。黄老爷听说夫人受伤病重就要回去，甄如花偏偏缠着他不让走。
“老爷，夫人这是知道讨你欢心了，这是好事啊！”
“你不是总嫌她冷冰冰的跟你拿那大家闺秀的款吗？这下也知道装病博取怜惜了，说明她有危机感知道你的重要性了。”
“但是我跟你说这女人哪不能惯着，她一叫你就巴巴地赶回去，往后她不就更不把你当回事了吗？”
“要我说啊你就该先晾她三天，等她等的没脾气了你再回去，这往后的事儿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黄老爷就这么在秦淮楼里待了三天，可也是心上心下忐忑不安，甄如花看他没心思留在这里，干脆一包迷药放在酒里迷昏了他。等黄老爷醒来急急忙忙赶回去发现府上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缟素，夫人早就咽了气，听说她临死前一直眼巴巴地望着房门外面。
“我娘也算是下嫁给我爹了，拼着和娘家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那么个穷小子，还把体己银子都拿出来给他做生意。”
“本来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他的那几年起早摸黑什么都是自己干，一双手都变糙了。”
“后来我爹生意做大了，还上我外祖父家里去耀武扬威，讽刺他们有眼无珠什么的，活活把我外祖父给气死了，外祖母把一切都怪在我娘头上，彻底断绝了来往，听说临死前都不肯原谅我娘。”
“我娘为了他付出这么多，结果他还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娘临死他都没回来看一眼！”
“你还说男人有好东西？”环儿越想越气愤。
甄欣在她的怒火之下抖了两抖，“这只能说你娘识人不明所托非人啊。”
“古代也有男人不辞冰雪为卿热的。”
“为了给自己发烧的老婆降温，他脱了衣服自己躺在雪地里把自己给冻僵了再去抱着他老婆给她降温。”
“老婆？”环儿觉得自己没听过这个词。
甄欣心里一个机灵，不动声色地往回原，“就是我来的地方啦，大家都管夫人和妻子叫老婆。”
“你没听过也正常。”
环儿一脸兴奋，“那后来呢？他老婆的病好了吗？”
“呃，后来他老婆还是死了，他自己也因为风寒和伤心过度死了。”
“所以，你看吧，美好的人最后都死了。”
甄欣居然无言以对，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她明明是想告诉小孩子不要对世界和生活失去信心啊，尤其是在这万恶的古代社会，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活着。
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有美好品质的人都成了死人？明明所有人都会死的，跟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关。
这不重要，重要的事环儿到底知不知道甄如花在她娘抱恨而终这个事里发挥的作用这姑娘知道不知道？好不容易跟自带光环的女主还是大女主拉进了点关系，她怎么发现还有这么大一个雷？
一般来说人在极端痛苦之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推卸责任，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不是人多么卑劣，而是不这样就活不下去，毕竟勇于面对自己的过失的人都是勇者，而这个世界上的勇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就是因为稀缺才被歌颂传唱。
环儿之前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走不出来，因为这个甚至放弃了小女孩所特有的权利，要是她知道其实还有甄如花这个更加直接的罪魁祸首，她会不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放在甄如花身上来为自己开脱？
想到这里，甄欣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身边小女孩的天真愤懑的表情好像都是给她的临关怀。
“那个，踩雷的几率确实比较大，但是你也不要那么悲观嘛。”
环儿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怜悯，“跟我爹在一起也很不容易吧。”难怪你之前那么变态。
甄欣满头黑线，小姑娘好像误会了什么，虽然甄如花确实变态。不过她既然觉得自己可怜倒也是件好事，人在觉得某个人可怜的时候，自然就会对她宽容一些，但愿自带光环的大女主看在甄如花是因为可怜而变态的份上把往事一笔勾销吧。
“嗯，其实吧，人活着都不容易。人人都有说不出来的苦楚。”甄欣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环儿冷笑着说，“还以为你会有些不一样，没想到也跟其他人一样，又要开始劝说我，告诉我我爹也不容易要原谅他之类的话了。”
这两个人的思维还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甄欣觉得自己有必要声明自己的立场，“我不会劝你原谅的。”
“哦？”环儿纳闷了，“你以前可一直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的。”连带着把你自己也归入我的母亲之列。
甄欣听见了环儿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也为甄如花的厚脸皮而感慨万千，虽然甄如花所做的一切她都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可不代表她会将错就错。
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她甄欣可是有底线的。
“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当然容易劝别人原谅了，既显得自己是个热心肠又显得自己大度善良。”
“真要落到自己身上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了。”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所以我没有资格劝你原谅大度，也没有资格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要放下还是要怨恨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立场来劝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幸福，我相信这也一定是你母亲最大的心愿。”
环儿不说话，但是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的日光在她的眼角看见一点晶莹。
唉，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听进去没有。
甄欣一时为环儿担心，一时又觉得自己好笑，还有心情帮别人发愁，人家虽然眼前困难一点，但有主角光环加持，以后可是得嫁高门大权在握的人，自己只是个炮灰而已。
心里这么想，可手却不听使唤还是递过去一块手帕，虽然多半是自取其辱被无视的命。
出乎甄欣的意料，环儿居然接过了她递过去的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回过头还是一派小女孩的天真烂漫，“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
“听你说话也不像是那种见钱眼开什么都不懂的肤浅女人，怎么就跳到我爹这个火坑里来了？”
甄欣：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受呢？前半句和后半句是自相矛盾的吧。
甄欣努力回想了一下以前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误入风尘的女子的表情，皱着眉头一脸幽怨地说：“也不是人人都生来就是大小姐的。”
“有的人是有的选但是眼光不行没选好，也有的人是眼光好但是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火坑里跳。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呢一辈子都是浑浑噩噩的，命运把他抛到哪里他就在哪里安家落户，从来不去想好不好要不要他快乐不快乐。”
“其实第三种人才是幸福的吧。无知者无畏，因为无知所以无求。”
“没有追求所以也就没有追求落空的失望痛苦。”
甄欣觉得自己自己可以改名为甄·人生导师哲学家·欣。
666也在暗中点头，宿主这个装逼真不错，镇住六七岁的小丫头绝对够用了。
环儿被这一串选择幸福之类的词给绕晕了，她犹豫了一下，“那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人能什么都有吗？”
“既有可以选择的条件又有选择的眼光，最后得一个切切实实经得起推敲的幸福？”
甄欣看着她，依然维持着误入风尘的名妓的沧桑与魅惑，“当然有了，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你娘可以算是第一种，一手好牌打烂了，但是也不算很烂，你和你弟弟一定给了她很多安慰，这世上有很多可怜的女人连这一点念想都没有。”
“我，呃，甄如花大概可以算是第二种，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在你看来你爹已经是很糟糕的男人了，但是对于在秦淮楼卖笑的姑娘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没有正头娘子压着，也没有公婆要伺候，孩子还小，家里也算是殷实，嫁过来就是正经主子。”
“你看这里是火坑，对甄如花来说也许这里就是天堂。”
“当然了，我们，我你和你娘都希望你能真真切切地获得幸福。”
“所以，环儿，不管以前怎么样，也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要记得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好。”
“不要再做无谓的意气之争了，我们暂时讲和好不好。”
“讲和？”环儿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讲和对甄如花有什么好处吗？对自己的好处倒是实打实看得见的。
甄欣也不勉强，“不讲和也没关系，我们都做真实舒展的自己就好了。”
“你终将离开这里，我希望你离开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底气和喜悦的。”
好像讲和也没什么坏处，反正自己现在年龄小出于劣势。
“拉钩，”环儿冲她伸出了小拇指，甄欣在这异世界还能看见熟悉的仪式也很高兴，两根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根大拇指郑重地许下了诺言。
两个女孩子相视而笑。
这时竹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