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进击的树懒

10、完美的背后 仿佛一

　　仿佛一个惊雷劈在环儿心上，炸的她耳边脑海都是一片嗡嗡声。

　　“你不喜欢你自己。”

　　“这是对你母亲最大的背叛。”

　　“环儿，环儿！”甄欣看着环儿呆呆的样子，叫她晃她都没什么反应，着急了。

　　我没说什么呀，难道玩脱了？这就是系统给我的惩罚吗？擅自改剧本不做甄如花偏偏要做甄欣是要遭报应的？

　　甄欣小心翼翼地搂着环儿注意着她的神色，生怕小姑娘受不了刺激背过气去。要是真有个活生生的人在她跟前有个三长两短，还是因为她的缘故，甄欣觉得不管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游戏，自己这辈子都肯定完了。

　　“环儿，环儿！”耳边是谁的声音？

　　是娘亲。环儿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下午，就站在自己熟悉的那个院子里，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每一朵都是少女灼灼燃烧的心事。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站在海棠树底下，阳光把花影投在她身上，像是要和裙子上绣着的花朵争艳。她身边一个年轻妇人坐在椅子上拿着拨浪鼓逗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小孩子的笑声，拨浪鼓发出的“咚咚”声还有女孩子撒娇的声音构成了一副再美妙不过的画卷，画卷中心的年轻妇人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只是眉宇间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像轻烟，想薄雾，像是三月的杏花雨。她的五官被这轻烟薄雾杏花雨笼罩着，环儿努力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分明是一片祥和的画面，环儿却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冷意像是化成了一支利箭从脚底射入，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体内游走，经过小腿和腹部那股冷意直冲头顶，就在环儿以为它会冲出头顶离开她的时候，那只冷箭偏偏又掉头来到了她心窝处，停住不动了。

　　冷，好冷。环儿觉得自己的四肢和五脏六腑都要结成冰了，又冷又痛。

　　但是她顾不上喊冷喊痛，甚至没想到要先动一动僵硬的手脚，她只是晚班惊恐地盯着海棠树下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她动了，她就要说出那句后悔一生的话了。

　　果然，小女孩好像看腻了熟悉的景色，扭头冲着一边的妇人说：“娘亲，我出去玩会儿吧，听说隔壁新养了个戏班子，我去看看吧。”

　　环儿拼命嘶吼着:“不要，不要去，哪里都不要去！”

　　“就呆在这里，跟你娘亲在一起！”

　　环儿觉得自己嘴里一阵腥甜，一伸手才发现自己过于用力嗓子都出血了。可惜她再怎么竭尽全力嘶吼示警，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眼前画面完全不受她控制地往前走。

　　年轻妇人只是打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海棠花数不清楚了？”

　　小女孩跺了跺脚，撒着娇说：“日头太大，看得我眼睛都花了。等我出去玩一会儿醒醒脑子，晚上回来再数，保管能数清。”

　　“你不是说晚上在蜡烛底下看海棠花别有一番风味吗？你以前不是常常和爹一起夜赏海棠？”

　　年轻妇人笑容有些苦涩，一闪而逝，小女孩没看出来，环儿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去吧，只是别玩得太野了。”

　　“我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儿出去换成一只泥猴回来，我可不认。”

　　妇人的声音柔和地像是将开未开的海棠花。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出了门，都快到门口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把两只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喊道：“我回来的时候给弟弟带一串冰糖葫芦吧。”当然还有娘亲喜欢的梨花膏，只不过不必现在说出来，等回来的时候把东西往娘亲跟前一放看她惊喜的表情才有意思呢。

　　爹爹不记得了，女儿还是很靠得住的。

　　小姑娘一面想一面蹦蹦跳跳出了门，到门口倒是想起了娘亲平日里的教诲，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衫才优雅婉转地迈开了步子。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意思了。

　　小姑娘出了门，环儿觉得悲剧已然是不可避免的了。

　　她把目光从小女孩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哀哀看着眼前的年轻妇人。

　　有多久没有见过了？环儿想不起来了，她只是热切得近乎贪婪地用目光一寸寸抚过眼前妇人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蜜色的衣衫，绣着半开的海棠花，柔弱无骨却充满了为人母亲的力量，这双手温柔细腻总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抹上一点玫瑰膏，所以那双手上总是充满了玫瑰香香甜甜的味道，豆豆每次都忍不住去舔一舔，逗得娘亲咯咯直笑。

　　可惜这双手马上就不能看了。

　　她的眉眼看不清楚，但是环儿却能感觉到她眼角眉梢流淌出来的温情，她心里眼底的柔情太多，装不下都溢出来了，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

　　可是眼下她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懵懂无知的幼童说：“你爹爹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快快长大吧，娘亲就指望着你们姐弟俩了。”

　　不忍心再看她的哀怨，环儿伸出手去想要安慰安慰她，“娘亲放心，我们很快就长大了。”

　　“豆豆长得可结实了。所以你不要发愁，不要伤心，爹爹不爱你了，我们爱你。”

　　可惜她的手直接穿过了夫人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握住。她的话也随风飘散在空中，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见。

　　环儿看着眼前岁月静好，巴不得时间就在这里停住，她多么希望真的有这么一个院子把所有的美好都藏起来，不受外面的喧嚣污染。

　　可惜，太阳已经往下移了移，空气里有了一丝焦灼的烟火气，这美好的一切都要宣告结束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夫人。”

　　“夫人，不好了！大小姐被困在火里了！”

　　年轻妇人吃了一惊，把抱在怀里的小儿子交给站在一旁的奶娘。起的太快，拨浪鼓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的一切随着这一声沉闷的“咚”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环儿在原地哭的不能自已，“不要，娘亲！你不要去！”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这一嗓子把甄欣吓了一跳，但也让她多少放下心来。

　　不管怎们说，哭出来就好，刚刚环儿不哭不闹一动不动的样子可太吓人了，就好像她把一切都忘了，包括她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和一个没有一丝活气的摆件。

　　甄欣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

　　甄欣一边安慰环儿一边恶补前面的剧情，环儿去玩的哪一家起了火，她母亲冲进火场把她给抱了出来。

　　环儿整个人被她母亲抱在怀里好好护着没受什么伤，可她母亲在火场里跌跌撞撞烧伤了手，腿也伤的不轻，出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亏了读心术，甄欣才明白环儿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母亲。

　　周围知道详情的人并不多，黄老爷当时也不在家，她母亲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要求知道内情的仆人说是夫人是为了去帮邻居救火才受的伤，不许提小姐当时在那里。

　　周围的人都直说是环儿命苦，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哪里知道还有这一节。看她日益乖巧又被后妈虐待还要照顾弟弟只觉得这姑娘遭逢变故反而更加懂事了。

　　夸她的有，心疼她的也有，但是这些夸奖和心疼都要没有进到环儿心里去，她其实一直在为母亲的死深深自责。

　　甄欣也不是很擅长在这种情况下安慰人。她知道当事人自己走不出来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说放下是很容易的事。

　　原来乖巧懂事不是生来如此，冷静淡漠也不是因为她心机深重满不在乎，更不是因为女主光环加持所以从小就和常人格外不同。

　　都不过是深深的自我嫌弃和自我厌恶而已。

　　她还是喜欢蹦蹦跳跳，喜欢上房爬树，喜欢撒娇耍赖，但是最疼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且还是自己害死了她。所以她就放逐了她自己，端庄懂事乖巧没有任何要求都是因为她要做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姐姐，做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这样才能让其他人透过她的言行举止看见她母亲温柔贤淑的气质以及教养儿女所付出的努力。

　　甄欣听见了这些环儿内心深处的话，几乎要落下泪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把自己逼成了这个样子，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独独忘了最重要的她自己。

　　越是完美就越是愧疚，越是痛苦。她偏偏还要通过这种近乎自我惩罚的痛苦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稍微好过一点。

　　甄欣紧紧搂着环儿，重复着一句话，“环儿什么错都没有。”

　　要说有错也是她现在对待她自己过于苛刻了。

　　“你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幸福啊！她一定很爱很爱你！”

　　“被爱着不是环儿的错。”

　　“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环儿的。”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而且由于甄如花本来就常常在人前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甄欣也不算是违背了剧情。反而因为主动走剧情受到了系统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