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彼岸花之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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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扬起头歇斯底里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要一个个离我而去，先是奶奶再是北墨，这是为什么？
“宝宝，宝宝……”耳边传来北墨温润的声音，难道是我的幻觉？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他的魂魄。他想抱抱我却一下子从我身上穿了过去，灵魂没有实体，北墨！你怎么死了还这么笨。
“宝宝，你不是要跟我去投胎吗，你这个样子怎么跟我去投胎啊，你知不知道，老人都说如果一个人转世的时候他的爱人哭了他就会回头，一回头他就不能投胎要下地狱了。所以，宝宝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北墨软声软语的劝慰我，想着他说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在骗我，单秉持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我还是把泪生生憋了回去，只是不停地抽涕，这下把他逗乐了。
“宝宝，你这样和哭有什么区别？”
“怎么……怎么没有区别，我……我都没有掉泪！”
“好好好，你没哭，现在我们走吧。”看看怀中已经没有气息的北墨，我却怎么都不愿放手，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使出灵魂出窍的办法，肉身还在那里紧紧拥着北墨。和北墨飞向云端之时遥遥的看着那两抹红色，两人脸上都带着笑颜，一样的安详，一样的美好。北墨，若我们能一直这样相拥，多好……
不再多想，亦不再回头。离冥界越来越近，近到可以听到忘川河滚滚的涛声，犹记得寻见他时我问他，在这黄泉路上，忘川河中，三生石旁，奈何桥头，他可曾恨过我？喝下了那孟婆后，你为何还能记得我？他只是深情的望着我，说，为我他甘之如饴。只是如今陪他来到这里，内心却又是一番滋味。身侧的他体贴的给我打趣：
“宝宝，你不知，这里简直可以算作我的第二故乡，我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的。”一句话又差点把我的泪勾出来。
“娘娘来了。”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望去，是孟婆！
“君上交代老身在这里等着娘娘。”
“谢谢你。”
“娘娘不必和老身客气，只是这位小哥儿要抓紧时间，在天庭来人之前转世投胎。”依旧是那个大碗，装的还是那浓烈的汤汁，又想起我那时被迫投胎的一幕，只是那时的我是那样的爱着尘。附到孟婆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阿婆，让他忘记我。”孟婆不敢置信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欣慰的笑了，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君上总算可以安心了。将碗放在我的手中，孟婆下了奈何桥走到彼岸花之中，采了一朵最最娇艳的彼岸花握在手中又踱步回来，接过我手中的碗，张开手，那彼岸花已化作了红色的粉末，洒在碗里。
“这是？”北墨不解的问。
“北墨，你不是说觉得下一世会忘了我吗？我刚才求孟婆让她帮忙。”
“宝宝，你真好。”说罢，一饮而尽。我的心阵阵刺痛，却不敢表露，牵起他的手一起走过奈何桥，来到轮回井旁，谁知，北墨却对我惨然一笑。
“宝宝，我会忘记你，对吗？你是让孟婆帮我忘记你，对吗？宝宝，你怎么对我这般没有信心，我不会忘记你，你怎么这般残忍，连我对你的思念都要剥夺了去。”
“你怎么知道。”
“那汤里有着回忆的味道。”浅浅的吻向我的额头，再度说道。
“宝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昨日我已说过，忘记你便是我最大的不幸。信我，我必不相忘。”
信我，我必不相忘。
必不相忘。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他的话，还有他说这句话时坚定的神情，待我回过神来，他已跳入那轮回井之中，真的好想哭一场，只是不敢，怕他回头，魂飞魄散。
“娘娘，他已经投胎了，君上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他会有个好出身。”
“他可会忘记我？”
“会的，孟婆汤之中又加了彼岸花的粉末，饶是再根深蒂固的记忆也会消散，娘娘可会后悔？”
我苦笑着摇头，强撑着身子离开。走远了遥遥听到孟婆的声音。
“他为你保留了八世的记忆，老身我从未见过这般执着的人，娘娘你要看清自己的心。”
宝宝，这每一世我都在用我当年残害你的一种方法死去，这是第九世。再度想起北墨的话，是啊，算上比干那一世，正好九世，北墨我们的缘分该尽了。
岸花：不祥，分离，以及……悲伤的回忆。
挂念着北墨的肉身，我急急的往回赶。回去之时闻人过已经走进了院内，神色哀伤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身边的书记官不停地写着些什么，我回到自己的身上，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他已经投胎了，我是不是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了。
如那日般，泪水所触之地皆开出火红的凤凰花，前几日我还在纳闷为何我的泪没有化作凤凰花，原来不是不化，只是时间未到。凤凰花只为离别而开，还未离别怎会花开。忘记了身边的凡人，只是一味的哭着。
这是几个胆小的叫出声来，依依呀呀的好生烦人，我嫌恶的瞪向他们，我和北墨最后的离别怎容你们打扰。
“夫人原来还活着，寡人还以为你也一并去了。”他向我走来，递给我一卷竹简。
“这是史官所写，事关夫人，还请过目。”
幽王三十年，八月初六申时幽王驾崩。幽王在位初期政绩卓硕，国泰民安……末期因贪恋女色，烽火戏诸侯，禅位于……”
“改改吧，改成我魅主。”说完再也不想说话，紧紧的抱着北墨。北墨，你还是个好皇帝，北墨，北墨……
“夫人果然深明大义，只是幽王要葬入皇陵还请夫人放手。”
“再让我抱一会儿……”天黑了下来，白日里不敢鸣叫的飞虫开始鸣叫，忽然就想起奶奶曾为我唱过的一首歌。亲吻着北墨冰冷僵硬的唇瓣，我轻轻的问他。
“北墨，你最喜欢听我唱歌，我在给你唱一首，可好？你不说话，我就权当你是答应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我一遍一遍的唱着，眼睛干涸的疼着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心里却比以往更加难受，果然，无泪，最悲。
“夫人不要再唱了，寡人实在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闻人过出言打断我，抬头看着他，这个驰骋疆场的铁血将军竟流出了泪水。
“陛下带他走吧。”我的声音已经沙哑。
“夫人不去？”
“我就不去了。”去了就舍不得让你们葬下他了。
“那夫人要去哪里？”
“天下这么大哪里没有我安神的地方，陛下不必挂念。”
“寡人终于明白，幽王他为何忍了多年的孤寂苦等夫人，夫人值得这样的等待。”
“我宁愿他不要等我……”平静片刻后，摘下奶奶送我的喧嚣，放进北墨的香囊里，娘亲说，这是补天用的七彩石希望可以保佑他。
“陛下带他走吧，迟迟不下葬也是不好的。”闻人过挥挥手，一个士兵走过来粗鲁的抱起北墨，北墨的手猛地垂在我的眼前，就像打在了我的心上。
“请你慢一点，他会痛。”把北墨再度揽在怀里，轻轻的揉着。
“北墨，你痛不痛？北墨，你是不是不想葬在皇陵里？都是宝宝不好，你曾说过最恨帝王家的无情，我怎么会让他们把你葬在皇陵呢？那我是把你葬在这里好还是葬在留下好？还是葬在留下吧，你说你最喜欢那里对不对？宝宝现在就带你走。”
“陛下，我要带他走，北墨他不喜欢那里。”我不容拒绝的对他说。
“一切随夫人。”
“那就请陛下先行离开吧。”闻人过一行人离开后，我抱起北墨隐了行迹回到留下，回到我们相守了三年的小院里。只是一切物是人非，再回来时，北墨已经不在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小小的史官，竟写了篇文章流传于市井之上，写的正是那天的事情。
他如斯写道：
且说那日见到妲己娘娘，那个幽王穷尽一生等待的女子。她的容貌果然倾国倾城，不枉当年幽王为与她相伴，将天下拱手相让。只是待我赶到之时幽王与娘娘已双双离世，他二人皆穿了大红的衣袍，略微细看正是大婚时的吉服。风起，想起红衣，如彩霞般炫目，正当大王下令要带幽王离开之时，娘娘突然睁开眼睛开始哭泣。
惊奇的是，热泪所到之处，皆开出火红艳丽的花朵，像朵朵红莲，美艳不可方物。而更美的还是娘娘，她浅浅的笑着，和已经已经驾崩的幽王细细的说话。一团红色一种她异样的显眼，如坐在彼岸花之央。
片刻后，娘娘唱起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谣，如泣如诉，催人泪下，饶是久战沙场的将士都纷纷落泪。最后娘娘要把幽王带走，她说幽王说不喜欢生在这帝王之家，一语道破天机，那个位置真的太过高寒。
等我们再度回去之时，二人已经离开，徒留下满地的红花，诉说着忧伤。
那日之后我方知何为凄美，那日之后我才知原来真的可以爱的如此惨烈，如此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彼岸花之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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