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与货郎[40年代]》山花朝暮

8、岳芝芝

　　阿平说着就要跪下来，岳芝芝眼疾手快唰地拿出扁担，挡在他面前。

　　“你们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别跪我！”

　　阿平脚一挪，直接给直挺挺地跪下去了，这还不止，还拉了拉弟弟顺子。

　　他理直气壮，“大哥嫂子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再生父母！”

　　顺子附和：“对！再生父母！”

　　随着他的话一起响起的，还有从他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叫声。

　　岳芝芝：“……”

　　她在阿平跪下的时候屁股就已经离开凳子了，她受不起小孩的跪拜啊。

　　她愤愤地告诉阿平，“你们这是道德绑架！道德绑架！”

　　回到这俩小孩敲门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搭理。

　　她没想到这两个小孩为了吃的，竟然能这么豁出去。

　　阿平说：“只要大哥嫂子给我一口吃的，我和顺子愿意这辈子为大哥嫂子做牛做马！”

　　“嫂子，我和顺子平时可以帮你们做一些跑腿的活儿，保证能干好！我们就要一份口粮就行了，不需要多少。”

　　说着他“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了头。

　　岳芝芝急了，看那个小的也想学他大哥，过去一把把他拉起来。

　　顺子可瘦了，岳芝芝才使一半的劲就把人拉起来了。

　　“刚才还嘴硬呢，现在就变了？你快先起来吧！不然我什么都不答应！”

　　她这话一落，岳芝芝就看见阿平快速地从地上起来了。

　　“……”

　　厨房里面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岳芝芝感慨，现在这纯天然脱粒的面粉就是不一样，香味都比现代的浓郁很多。

　　被这香味一勾，岳芝芝也饿了，她让两个小孩坐一边，她去看年糕蒸得怎么样了。

　　年糕还没熟，还有些黏筷子，赵货郎往门外看了眼天色，“天亮估计才能熟。”

　　两人都在灶台边，岳芝芝小声问他，“这两个小孩怎么办？”

　　“估计真是饿了来要吃的小孩，先让他们吃点东西吧，天亮了就让他们走。”

　　岳芝芝点头。

　　她冲眼巴巴望着地两兄弟耸肩，“你们也看见了，还没熟，想吃还得等一阵时间。”

　　原本她以为兄弟俩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阿平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会长期待在青山镇的，这个你们知道吧？”岳芝芝又问。

　　阿平黑亮得眼睛望了眼赵货郎的方向，男人沉默地坐在灶台前烧火，阿平看着赵货郎，回答的是岳芝芝的话。

　　“我知道，你们去哪我们跟到哪。”只要他们身边有他和顺子的容身之地。

　　岳芝芝点点头，不置可否，厨房里除了柴火燃烧时噼啪响的声音，没用别的声音，岳芝芝想了想，把担子里剩下的绿豆糕都拿了出来，招呼他们来到桌边，“你们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阿平看着岳芝芝不说话，后者催他，“快吃啊！包子还没熟，要是不想吃你们就再等等吧。”

　　话落。

　　顺子就出声道谢了：“谢谢嫂子！”

　　阿平紧接着：“谢谢嫂子！”

　　这声“嫂子”让岳芝芝听着怪怪的，她挖了挖耳朵，跟他们商量，“要不你们叫我芝芝姐？”她又指了指赵货郎，“至于他你们就还叫赵大哥好了。”

　　阿平看向赵货郎，后者也是冲他点头，阿平表示知道了。

　　在顺子和阿平吃完东西后，就留了下来，属实是岳芝芝和赵货郎也没空管两个小孩，天色渐亮，这时候年糕熟了，包子也熟了，赵货郎给两兄弟一人分了两个包子，就劝他们走。

　　赵货郎和岳芝芝两人赶着出门去给齐大爷送年糕，阿平和顺子俩兄弟自然不能留在家里，岳芝芝负责关门，关门之后就跟着赵货郎走了。

　　只留下阿平两兄弟在墙角站着。

　　顺子看向大哥，“哥，怎么办？这包子要不要先留着？”

　　阿平命令他，“吃了！我们跟着芝芝姐。”

　　“哦。”

　　岳芝芝和赵货郎两人赶在天大亮之时赶到了齐家，他们到的时候，齐大爷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仆役打扮的年轻男人。

　　岳芝芝快赵货郎几步迎上去，“大爷，你在这站多久了？久等了吧？”

　　齐大爷摆摆手，急着要看年糕的成品，赵货郎把担子放下，齐大爷靠近了看，“还是热的，正好，阿大，快把这些年糕送去厨房，让厨房装好摆盘。”

　　齐大爷身旁两个年轻男人中的一个应了声是，端着三板年糕进去了。

　　齐大爷看着赵货郎两人，热情邀请，“大兄弟走走走，进去吃个喜酒。”

　　赵货郎先看向岳芝芝，后者点头，齐大爷还没给钱，再者说，今天赚了这么多，就是一天不出摊也没什么，所以岳芝芝点点头。

　　齐大爷看两人私下这互动，知道有戏了，马上叫身旁的人去帮赵货郎拿担子。

　　“阿二，你帮赵兄弟把他的货担拿进去。”

　　“要不是你们哪，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本来我嫁女儿，都已经找好做糕点的几个师傅了，但做年糕的师傅临时来不了，那位师傅他会在年糕上画画，可惜了，其他师傅做的年糕又一般，我只能到外面碰碰运气。”

　　岳芝芝和赵货郎午间就从齐家吃了喜酒出来了，三板年糕卖了24元。

　　短短三天，他们就赚了50多元钱。

　　两人身上各自有25元，身上有笔巨款的岳芝芝，激动之余，又觉得身上放着这么多钱不安全。

　　岳芝芝和赵货郎一心奔回家，商量这钱该怎么办，到底是存着还是花了。

　　花还得花得值得。

　　存着又没有银行，只能放身上存着，说实话，岳芝芝不放心。

　　“这钱用来买房怎么样？”属于自己的不动产，买来放着最实在了。

　　不，现在不该说是买房，应该说是买地，相当于某块地皮上的房子，他们买了，那这块地也是属于他们的。

　　离“上山下乡”运动，还有二三十年呢，岳芝芝只专注于眼前，她现在好了她的后人也才能有好的资源，真到了那时候，她也已经走过半辈子了，世事无常，谁知道那时候又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岳芝芝买地的提议在赵货郎看来很是大胆，以前他没想过，不敢想，是没有这么多钱，不过现在有钱了，可以想一想了，也可以实现。

　　“可行。”

　　“不过买哪里的地？”赵货郎问她。

　　“就买青山镇的如何？”岳芝芝说，“就买现在这个院子怎么样？虽然破旧了点，但是可以翻新。”

　　赵货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说，“一个月后我们就走了，以后还来不来这里，我们都无法确定，你确定要在这里买吗？”

　　“而且你以后应该会回到你父母姐姐身边吧？”

　　赵货郎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岳芝芝也认真地回答他，“会啊，但是我现在还在这里啊，我买下这房子后，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呢，而且我一两年内，应该都是在这里。”

　　买房是她的梦想，姐姐要找，房也要买！

　　既然岳芝芝这么说了，赵货郎没意见了。

　　他去帮岳芝芝去和房主沟通买房子的事宜。

　　岳芝芝不知道赵货郎如何和房主沟通的，总之这房子，房主要价20元。

　　“贵了，15元，不同意我就不买了。”

　　赵货郎：“……”

　　最终这房子是以15元的价格买下来了，买房前前后后才花了一个夜晚两个白天的时间，地契房契都到了岳芝芝手上，上面写的名字也是她的名字。

　　买好了房子，岳芝芝下一步就是添置家具，岳芝芝和赵货郎出门采买家具时，在门口又见到了阿平和顺子两兄弟。

　　“芝芝姐，我们可以给你看门！”顺子仿佛宣誓一般大喊。

　　岳芝芝：“……”

　　她以为这两兄弟知难而退了，没想还在执迷不悟呢，而且好像还知道她买了房子。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两兄弟说，“行吧，你们想跟着我们就跟着吧，以后我管你们一顿吃的！”

　　“现在，我要去买采购家具，你们带路？”

　　“好！”两兄弟异口同声。

　　“这兄弟俩是青山镇本地人，以后我们走了，房子还在，认识一个本地人也好，可以照料一二，不然我们常年不回来这里，房子被占为己有了可能都不知道。”

　　赵货郎点头，道理都对。

　　有了兄弟俩，大采购轻松了不少，两兄弟在两人面前非常积极地表现，岳芝芝猜想他们应该是想博取他们的好感。

　　而且她发现了，顺子的力气很大，阿平很会说话，去买什么东西，有他们两个在，基本不用岳芝芝和赵货郎怎么操心。

　　因为还要在青山镇上再住一段时间，所以要买不少东西。

　　等布置完新家，她靠卖年糕攒下的钱，一下子就见底了。

　　岳芝芝布置新家花了一天时间，然后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出摊，这回有了阿平兄弟俩加入，出摊的就变成了赵货郎和阿平，岳芝芝和顺子在家做年糕，上午出摊一次，下午又出摊一次，一天两次。

　　长期待在一个地方卖一样东西，不止收获了老顾客，还收获了很多模仿者。

　　以前青山镇也不是没有人卖年糕，但是做出来的年糕很单调，在口味上就和岳芝赵货郎两人做的差了一截，岳芝芝的年糕大受欢迎之后，也有人模仿，但岳芝芝的胜就胜在，舍得下本，所以生意自然兴隆。

　　在青山镇的生意做得好好的，一个月时间也还没到，太林镇那边就传出事了，赵家辗转托人叫赵货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