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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   岑嘉有意在疏远他。
      这是江诉景这几天反复琢磨得出的结论。

      除了岑嘉的卧室不能随便进,他可以在家自由活动。一般没事,他也不上二楼,就在一楼转悠。

      最近几天,两人只是吃饭的时候有所交流,其余时间各自在房间,楼梯是二人通讯的连接点,不像他刚到的那晚上热闹,生活无味不少。
      岑嘉拍摄也挺忙,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

      没有办法,江诉景只能在微信找存在感,岑嘉也会偶尔回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岑嘉语气明显客气了些,客套不少。

      岑嘉在家的时候,几乎不下楼活动,又开始恢复点外卖生涯。
      只不过现在会先问问他的想法,他同意,就点两份,不同意,就会按着他的要求另外点一份。
      总归不会饿到他。

      他第一天还没察觉,想着能多和她说两句话,刻意翻着手机找外卖,看到某家还会问她这家的口味和风评。

      持续了几天,江诉景发现不对劲。
      总是点外卖,也不怎么搭理他,这分明是在有意躲他。

      他不明白她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所以,他那天就赌气说了句他不点外卖,不吃,饿死拉倒,岑嘉以为他心情不对还问了几句。他也没说出实情,就憋在心里。
      见他不领情,岑嘉最后干脆就说不管他了,自顾自吃了饭出去和孟思渺玩了一天,晚上也没回家。

      他气得饿了一天,半夜实在揽不住,胃疼的打滚。

      岑嘉偶尔也自己下厨做些简单的吃食,以“君子远庖厨”的理由把他彻底赶出了厨房。

      江诉景更郁闷了,这点权利也被剥夺了,还没怎么大显身手,自己唯一施展技能的机会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好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个晚上迎来了转机。

      岑嘉出去外拍,临行前,和江诉景交代了声说中午不回家,江诉景点头说好,两个小时后,他也紧跟着出了门。

      他出门只有一件事,换发型。

      他认为自己发型略显成熟,硬是跑去剪了个超级减龄的小奶狗发型。

      头发本来有些自然卷,理发师给他拉直后又弄了个纹理烫,染成纯黑的发色,刘海齐齐的放下来,又带着蓬松感,十分具有少年气。

      翻箱倒柜找了身条纹T恤,又搭了条短裤,青春活力,又慵懒感十足。

      江诉景对自己的一张俊脸很自信,又开始琢磨起说话语气和笑容弧度。

      岑嘉态度最近有些冷淡,他不能坐以待毙吧?

      一切准备就绪,江诉景风风火火开始了上位之路。

      晚上七点的时候,岑嘉提溜着几盒小龙虾回了家,刚下车就看见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十分骚包的绿色。

      岑嘉小心翼翼推开门,门口靠墙处,江诉景抱着那个分外眼熟的毛绒兔子坐在地上,听见开门声就迎上来:“姐姐,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岑嘉心头一怔。

      “你吓死我了,家里没来人吧?”岑嘉小心翼翼往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才放下心。

      岑嘉把塑料袋搁在鞋柜上,小心从脖子上取下单反,开始换鞋,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江诉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变化,但没说:“你蹲在门口干吗?小心着凉啊,家里感冒药可不多。”

      “等你回家啊。”江诉景努力在她眼跟前晃悠,还装作不经意间摸了把头,狂刷存在感,就差指着头发和她明说了。

      “下次别等我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岑嘉说。

      江诉景卖弄他浅薄的文学知识:“家之大,大到我孤单,怕——”

      岑嘉秀眉蹙眉,无情打断他:“说人话。”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怕你回家,也会有这样一种感觉。”

      岑嘉身体一僵,眸色有一瞬的黯然,视线不自然飘移,低低一声:“我习惯了,你别再这样了。”

      “上次你说好吃,我又买了几盒,一起吃。”岑嘉岔开话题,状态很快恢复自然,笑了笑,把塑料袋重新拿回手里,提高给他看了看。

      “好。”江诉景把兔子随手一丢,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努力保持着最佳距离,让后边的人抬眼就能他的发型。

      岑嘉始终没有就他的发型做出评价,甚至没开口提一句。

      一顿饭,两个人,两份心情,岑嘉拍摄完成的不错,心情不算差,江诉景从后半程开始就闷闷不乐,食之无味。

      吃完饭,岑嘉很主动承担起收拾的大任,江诉景则默不作声躺上了沙发,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收拾完,岑嘉说:“我上楼了。”
      江诉景:“哦。”

      实在没办法再做到对他情绪的忽视,岑嘉走了几步又原路返回,把抱枕拿开,轻轻摸了把他的头发,瞬间乱成一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挺好看的。”

      这下,江诉景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

      怪不得岑嘉今天晚上总是偷笑,他抬眼看她,她就立马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接着笑。

      “这发型也太奶了吧。”岑嘉眼里带着晶亮,顺毛似的又摸了一把,完了又给他捯饬了一番,没忍住还捏了捏他的脸。
      江诉景全程扮演一个乖巧的充气娃娃,任她揉捏。

      “我们商量个事吧?”
      她看他的眼神莫名让江诉景想起了第一次酒吧见面时的场景。

      她一定脑子里又有什么想法了,而且很大程度可能和他有关。

      “什么事?”他问。

      岑嘉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双眸潋滟:“当我模特,让我拍组写真照片吧?”

      江诉景懂了,原来一直都是这个想法啊。

      不等他开口,岑嘉又诓他,还顺带提出诱人的条件:“你失忆前,我们已经商量好的,虽然我一向不提供服装,但服装方面你不用管,我这周带你去逛商场,费用我全权承担,怎么样,心动吗?要不要考虑一下?”

      岑嘉觉得自己像个拿糖果诱惑孩子的坏阿姨。

      江诉景自然是同意的,不过他也趁机捞好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指尖卷着衣服下摆,心机道:“好久没吃小米南瓜粥了,快忘了是什么味了。”

      岑嘉秒回,比了个“OK”手势:“行,大米冬瓜粥都行。”

      *

      逛街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火辣辣的。

      两人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今天要出门,所以江诉景醒的很早,没出息的睡不着,六点刚过就起来了。

      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岑嘉可能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最后他还是保守的挑了件黑色潮牌T恤,配了条黑色工装裤,脖子上很时髦的挂了条双层吊坠。
      他很喜欢颈饰、裤链一类的饰品,朝气又酷炫,还很潮。

      江诉景安慰自己,反正黑色百搭,岑嘉穿什么他都不违和的搭上。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诉景还处在一种二十出头的状态,不止是外在,内心也一样。
      他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有些幼稚,他随性,但又有度,该懂的道理他都懂。

      有时候行为举止就算不怎么合乎规矩,心里始终是有一道底线立在那的。

      就像现在,虽也知道自己追人的方式有多不正经多恶劣,但他没有抱着玩闹的心态。

      他在等一个契机,等岑嘉喜欢上他。

      一见钟情或许太薄凉,那住日生情总可以吧?

      他又不是毫无优点。
      这点自信他不吝啬给自己。

      江诉景倚着沙发盯着二楼的方向,从满怀期待到目光空洞,岑嘉还没下来。

      到后来实在百无聊赖,索性拿着手机拍起了照。

      他找好角度,把吊坠咬在嘴里,嘴角半勾,眼神禁欲,一副痞坏的样子,按下了拍照键。

      拿过手机,仔细瞅了眼。
      嗯,还不错。
      他给自己评价一句。

      准备多拍两张发朋友圈,江诉景站起来看了一圈,去了餐桌,背后有个ins风的置物架,正好做背景。
      他找了个罐子把手机立住,换成倒计时七秒模式,这次拍的是侧颜。

      他侧着身子,开始摆动作,伸出左手挡在下巴处,大拇指竖着,食指和中指呈九十度伸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侧脸线条完美的呈现在镜头中。

      岑嘉一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由于他背对着楼梯口,看不清他的动作,她走过去拍了拍江诉景的肩膀,想告诉他可以走了,不知不觉就入了镜。

      咔嚓一声,照片生成。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
      岑嘉手抚着他的肩膀,妆容复古,气质清然,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而江诉景则扭头看着她。

      岑嘉全脸出境,视线微垂,甚至还小露了半个身子。
      江诉景就比较惨,照片里只有个后脑勺,并且系统还自动把岑嘉认为主体,把他当背景直接虚化掉了。

      “你在拍照啊?”岑嘉看了眼手机里的画面,尬笑两声:“不好意思。”

      江诉景大型自恋现场被识破,整个人很窘迫:“没事儿,闲的无聊。”

      “你等很久了?”岑嘉问。
      “也不久。”江诉景默不作声把照片的保存到相册,没太当回事儿,淡淡道:“就两个小时而已。”

      岑嘉低头穿鞋,和他开玩笑:“我知道了,你在说反话,这是反讽。”
      “什么?”江诉景没整明白。

      岑嘉:“我说,你在反讽!”
      江诉景:“什么东西?”

      岑嘉无语,温淡一声:“你完了。”
      这下,他倒是听懂了,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岑嘉瞪他一眼,没再说话,心想,你不仅间歇性失忆,你还间歇性耳聋。

      出了门,一翻包才发现没拿车钥匙,岑嘉准备返一趟。
      正要往回走时,江诉景拦住她,淡定地按了按自己手里的车钥匙,下一秒,那辆骚里骚气的绿色兰博基尼的车灯忽闪了两下。

      “这车是你的?”岑嘉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对啊。”江诉景不以为然。

      “这个颜色有点...扎眼。”她忍住那个“骚”字,又狐疑地看了眼江诉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

      长得好看的人,难道眼光都很差?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骚气的颜色......
      岑嘉暗叹口气,简直匪夷所思。

      江知毅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她直接丢给江诉景让他自由支配了,毕竟是成年人了,失忆又没失智。
      她心想,虽然钱多到花不完,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心疼之际,忽然又想起他朋友圈晒的一堆豪车名表,她心里释然,也就只觉得这是凤毛麟角了。
      就算是失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暴发户属性。

      暴发户这个帽子,岑嘉算是给他扣牢了。

      江诉景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一脸认真:“那你说什么颜色好看,我去重新喷个漆。”

      “可别。”岑嘉赶紧制止了他这个可怕的想法,这种价位的车补漆都贵的要死,重新喷漆怕是又得花大几千。

      要知道因为她这句话,隔天江诉景就会立马又换一辆新车,岑嘉打死都不会开这个口。

      *

      车开出还没一会,驾驶位上的人就连连打哈欠,一只手时不时离开方向盘揉眼,两只眼还经常不看前路。
      危险驾驶不说,搞得岑嘉也跟着直打哈欠。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岑嘉半路和他换了个位置。

      “饿不饿,带你去吃早饭,有一家店铺我常去,挺好吃。”

      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结果岑嘉朝副驾驶一看,不过几分钟,江诉景整个人已经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岑嘉收回视线,把车窗关上,没再打扰他,想着快下车再把他叫醒,结果,几秒后传来浅浅的一声,声音低的像是在呓语:“我饿了。”
      这反射弧......够长。

      江诉景抖瑟了一下,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看着她又重复一句:“我饿了。”

      “我听见了。”岑嘉笑他:“你这昨晚是去偷了?”

      “我被偷了还差不多。”江诉景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不正经样,闲散又懒懒地说:“有个偷心贼,偷走了我的心,害我天天神经恍惚,睡眠状况每况愈下。”

      说完,他借着揉眼的动作往驾驶位偷瞥了一眼。

      岑嘉没搭腔,专心开着车。

      江诉景郁闷,大力揉搓着眼睛,直至眼前开始出现虚影,有了轻微不适感,他的动作终于惹来了岑嘉的一句问候。

      “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有点疼,没事,老毛病了。”

      岑嘉告诫他:“你别老用手揉眼睛,有细菌,不行就去医院检查,也许是什么结膜炎呢,有病治病,对症下药。”

      他有一阵沉默。

      静寂良久,江诉景突然低声说了句题外话:“我总觉得我很孤单。”

      因为眼部不适感导致的生理性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窗外高楼大厦在倒退,在他抬头的那瞬间,眼角刚好淌下了一滴泪。

      如果再配上一曲二泉映月,他立马就能去应聘苦情戏男演员了,分分钟试镜成功。

      “你为什么这么想?”岑嘉问。

      她其实有些不解,在外人看来,他生活不愁,人生顺遂,岑嘉实在不明白他这种想法是从哪冒出来的。
      或许还有别的隐情?

      江诉景望着窗外,一排排景物缓缓从眼前滑过。

      “算了,我不想说,都过去了,我一个人已经——”

      听到一个人这三个字,后话不用再说,岑嘉已然猜出了个大概,她突然不想再听,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现在还好就可以,都过去了,你再闭眼休息一会吧,到地方我喊你。”

      她还以为是江诉景因为失忆这件事才会在一瞬间生出这样一种孤独感。

      现在听来,或许是其他原因。
      那她就不想继续听了。

      话被打断,江诉景朝她看去,除了眼里一贯的冷清,在她眼里,他还看到了某种似于悲伤的情绪。

      很微弱的零星一点,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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