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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

  •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动。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的卢修斯;八年来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德拉科;此刻像一个局外人,感到十分尴尬的金妮。
      “天亮之前,德拉科必须回到魔法部的牢房。”她轻声说。
      她的话起了作用。卢修斯往后退去,眼睛一直盯着德拉科驼背的身影,他们从人行道走入了黑暗的门厅。一个家养小精灵走到他们身后,关上了门,但是只有金妮注意到了。那小东西向她鞠了一躬,踮着脚离开了。
      德拉科睁大眼睛,不安地看着他父亲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记住他外貌的每一个细节。他浑身颤抖,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金妮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指着他的手腕,低声念着“咒立停”,解开了罗恩对他的束缚。
      “我以为你死了。”他轻声说。
      卢修斯没有说话。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又说道:“我——我多年来一直在努力想象——”
      “你在干什么?站直了。”卢修斯厉声说。“你忘了要怎么控制自己吗?展开肩膀,骄傲地走路。你是一个马尔福,别忘了。”
      发觉德拉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金妮畏缩了一下。“他——”
      卢修斯那双冷漠的灰眼睛看向她。“我相信不再需要你的服务了,韦斯莱小姐。”他冷冷地说。
      “恰恰相反,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她回答。“他明天黎明回到魔法部之前,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的哥哥罗恩正在场地上巡逻。如果我有理由相信你不跟我合作,我可以立刻召唤他。”
      “那么——”
      “我们有十个小时,一分钟也不能再浪费了。”她坚定地说。“简而言之——德拉科失忆了。他不记得你或你的妻子。所以他才会消失这么长时间。”
      卢修斯立刻转向德拉科,更加强烈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他唐突地问。
      “本·汉——我是说,德拉科·马喽。”德拉科回答。“呃——马尔福。”
      卢修斯沉下了脸。“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嗯——”
      “你几岁时得到了你的第一把扫帚?”
      “扫帚?”德拉科困惑地重复道。
      “请等一下!”金妮走上前说。“你就不能相信我吗?他不记得1998年11月之前的事了。战争——霍格沃茨——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那些鸟。”德拉科说。“前花园里的大白鸟。我不记得我的妈妈——”
      “你应该叫她‘母亲’。”卢修斯咬牙切齿地说。“你当然——”
      “你是我的父亲吗?”德拉科犹豫地朝他走了过去。“我的头发和你一样——我长得很像你。他们说卢修斯·马尔福是我的父亲,我想你就是吧。”
      就在这时,老马尔福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微弱的情绪波动,金妮一开始还以为是闪烁的光线。他的手在身体两侧握紧,然后又松开了。“对,德拉科。”他嘶哑地说。“我是你的父亲。”
      德拉科用手捂住脸,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既绝望又喜悦。“我想象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吸了吸鼻子。“再见到你……”他抬头看着卢修斯,泪如雨下。“当然,我认为情况会略有不同——我们不会——”
      黑暗的庄园里响起了凄厉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卢修斯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的母亲,德拉科。”卢修斯冷静地说。“我们要去照料她。”
      “她得了什么病?”德拉科问。“是癌症吗?”
      卢修斯露出讥笑。“一个纯血女巫患上了恶心的麻瓜疾病?不是,她——”他似乎想起了金妮,因为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他的儿子。“在陌生人面前,你要更加谨慎,德拉科。我们的私事与他人无关。”
      “你把他带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金妮说。
      卢修斯瞪着金妮,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孩子。“我需要重复一遍吗?”
      “不用,不过我显然需要。”她迎上了他的目光。“德拉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否则我就召唤罗恩。就这么简单。”
      “好吧。”卢修斯厉声说。“你要待在纳西莎看不到你的地方。你不许说或做任何事来打扰她,明白吗?”
      “我也没兴趣介入。”
      “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卢修斯说,点了点头。
      德拉科走到卢修斯身边,仍然仔细端详着他父亲的脸。“我应该告诉她吗?”
      “不。”卢修斯说。他们现在只相隔一尺,而不是站在房间的两端,金妮立刻看到了德拉科看到的东西:他们真的很像。卢修斯就是一个年长的德拉科,精致的面容,淡金色的头发,高贵的举止。“你要假装你记得她——和我——我会帮你的。”说到这里,卢修斯的声音颤抖了,他清了清喉咙,恢复了镇定。“治疗师说她活不了多久了。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德拉科低下头,点了点头。
      “你要尽可能让她在弥留之际感到快乐。”卢修斯说。“她等了八年才见到你。”
      “我也是。”德拉科沙哑地说,泪水顺着脸庞滚落下来。
      卢修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德拉科哭泣。她正准备对他叫喊,让他清醒一点——这是他的儿子,他将近十年没见过的儿子——但是卢修斯做出了行动。德拉科哭泣时,卢修斯伸出手,试探地攥了攥他的肩膀。德拉科发出一声哽咽,扑到了卢修斯的怀里,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紧拼命地想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卢修斯对德拉科低声说着她几乎无法听清的话时,金妮看到卢修斯眨了眨眼睛,但是他没有流泪。“你回家了。”他对他的儿子轻声说。“你回到我们身边了。你回家了。”
      金妮低头看着拼花地板,避开了面前的动人场面。她听到他们再次迈动脚步时,她抬起头,看到卢修斯把他的手放在德拉科的背上,带着他上了二楼。她把魔杖塞进红色长袍的袖子里,无声地跟了上去。
      他们顺着金妮上次来访时那条熟悉的路走去——她上次来到这里只是一周前的事吗?一个星期以前,他们还在布莱顿的阳光下大笑和亲吻吗?夜晚的庄园就像闹鬼的房子:他们大步穿过走廊时,墙上烛台突然亮起,照亮了他们的路,不过他们三人走过去之后,烛台又熄灭了。每个角落都有舞动的影子,但是只有他们在移动;这里没有生气,也没有温暖。金妮几乎觉得她能看见自己的呼吸在面前形成了白色雾气。
      “这里看起来熟悉吗?”卢修斯轻声问他。
      德拉科看着周围,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记得。但是……看起来不熟悉。”
      “会熟悉的。”卢修斯说。金妮对他的乐观感到惊奇;她还以为他是十足的悲观主义。“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德拉科苦涩地笑了。“他们八年前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卢修斯讥讽地说:“麻瓜医学并不可靠。他们当然帮不了你,你是一个巫师。”
      “我听说了。”德拉科回答。
      纳西莎的房门半开着,里面比走廊还要黑。德拉科在门口停下,擦掉脸上的泪痕,用手指把头发往后梳了梳。卢修斯走了进去。德拉科跟在他身后。金妮也跟着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这里只有一盏灯,使深紫色的房间显得更加压抑;天篷床旁边的桌上放着一盏华丽的灯,玻璃罩上饰有精致的藤蔓和花卉图案。厚重的紫色帷幔半掩着,纳西莎·马尔福靠着一堆雪白的枕头,金妮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像她那样苍白虚弱。她闭着眼睛,近乎白色的头发垂落在简洁的睡袍上。金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确定她还活着,因为她胸部仍然微弱而缓慢地起伏着。
      卢修斯走到她身边,挥手让床边椅子上的治疗师离开,握住了她瘦弱的手。“亲爱的西茜。”他轻声说。“看看谁来看你了。”
      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才睁开了眼睛。金妮看到她先看了看卢修斯,然后将目光落到了蹲在他身边的德拉科身上。
      她轻声说:“宝贝。”
      德拉科又低下了头,他的肩膀颤抖着。“对不起,母亲。”他说。“对不起——”
      “哦,你真的来了。”纳西莎的手在身体两侧动了动,却虚弱得做不了任何动作,德拉科握住她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它们。她露出的灿烂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根本没有生病。“我知道你会来,亲爱的。我的宝贝儿子。”
      “如果——如果我知道,”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如果有人——告诉我——”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她说。“你在这里。”她抬头看着卢修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跟我在一起。正如我希望的那样,我们又在一起了。”
      “自从我们上次在一起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卢修斯若有所思地说。“八年。”
      “看看他,卢修斯。”纳西莎轻声说。她从德拉科的手中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鼻梁和长发。尽管他背对着她,金妮还是能听到他在哭,这也使她泪流满面。“没有我们,他是怎么长大的。他不再是小男孩了,对吗?”
      “对。”卢修斯赞同道。
      “这么英俊。”她笑着说。“我想我还没有孙子吧?”
      德拉科被他的笑声呛住了。“据我所知没有,母亲。”他说。
      “啊,好吧。女人可以做梦的,不是吗?”纳西莎说,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卢修斯朝她靠了过去。“西茜,别这么激动,治疗师说——”
      “噢,去他的治疗师。”纳西莎急躁地说。“我想知道一切——我觉得我们像是初次见面。八年了,卢修斯,他长得这么好。我们也不能把他抚养得更好了。”
      “我希望你们能陪在我身边。”德拉科说。“我不喜欢独自一人。”
      纳西莎又伸出手,拂去他脸上一缕垂落的头发。“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说。
      “我爱你,母亲。”他轻声说。
      纳西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亲爱的,你是我□□,是我的世界中心。从他们第一次把你放在我怀里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从那以后,我一直爱着你。”
      德拉科没有说话,而是又垂下了头,用颤抖的手握住了她的双手。
      “你觉得怎么样,西茜?”卢修斯问。“我要不要让治疗师再给你拿点魔药?”
      “我不需要魔药。”她虚弱地说。“你们进来之前,我看到了安多米达的女儿。”
      卢修斯恐惧地缩了缩。“西茜——”
      “她已经原谅我了,卢修斯。我看到她了,她就在窗户旁边对我笑。她在等我。”
      “我不想让你走。”德拉科说。
      “但是我们都得走,宝贝。”她说。“我一直在等着见你——我毫不怀疑,你是我能坚持这么久的唯一原因。你现在回来了,我看到了你,我为你成为这样的人感到无比自豪。”她又用手抚摸着德拉科的头发。“你要把一切都告诉我,亲爱的。我想了解你。”
      金妮低下头,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眨着眼睛。除了德拉科的失忆之外,马尔福一家无所不谈,金妮说不清她在角落里站了多久,只觉得腿站得生疼,眼皮愈发沉重。纳西莎闭上眼睛,胸膛不再起伏时,德拉科恳求她不要离开,卢修斯把德拉科从他母亲身旁拽到了房间的另一边,而金妮一直垂着眼睛。
      “我刚刚回来。”德拉科恳求道。“我等了这么久——”
      “她已经走了,去了更好的地方。”卢修斯平淡地说。
      “我还是想不起来。”德拉科哭着说,他的脸因愤怒、沮丧和悲伤而涨得通红。“她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她是我的母亲!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瘫倒在墙边,捂着脸哭了起来。
      在二十六年里,他跟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这都是金妮的错。
      金妮真希望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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