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 24 战争 ...
-
这几日无论是狼族、水族还是九重天的人都很忙,因为过几日便要打仗了。
“姐姐,为什么又要打仗了?”小少君不如往日般欢乐,反而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时不时携带着淡淡的忧伤。少君府要准备打仗的事宜,整个府上的气氛都很严肃及忧伤,童童不希望小少君会因此令情绪有些波动,因此将他送到这里,希望可以有一个人陪他聊聊天、说说话,转移他的专注力,但其实多多少少还是被影响到了。
但我觉得他有这个情绪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忧国忧民,是一个领袖最应该具备的。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因为有贪念,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得到更好的、更多的东西,人的贪念就像是无底洞,不可能会填满,到了一个地步的时候,就会成魔。”我难得很认真地和他说话、去解释一样东西。
“姐姐,什么是魔?”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回答,花园很静,侍女们很安静地站在一旁,她们的眼睛放空,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脸上重重忧伤,没有人能逃过战争。“所有人都会成魔吗?但父亲曾经说过所有的种族都是好坏之分,但到了姐姐的嘴里为什么所有的魔都是坏人?”小少君疑惑地问道。
“所谓的魔族就是指被魔气蒙蔽了自己的良心,他们的贪念已经是他们无法控制了,所以即便付出多少代价他们都希望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回答道:“魔族不是族,他们是一个巨大的群体,一群为了自己利益可以抛弃一切都人,成为这样的人便成为了魔。”
或许这番话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有些难理解,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遇到这样的人,未来的路很长,但我知道这个小孩子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魔,因为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很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拿起壶来为自己倒上一杯,拿到嘴边,小少君又说话了。
“姐姐,我不想打仗。”他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我依稀能看见他的眼睛有些红肿,他咬咬牙,似乎想忍着泪水,但还是流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不开心,我不想他们不开心。还有......打仗会死人,我不想有人牺牲。”
我将酒杯放下,道:“没有一个正常的人会喜欢打仗。”
在我的眼前浮现出从前打仗时的画面,士兵们将兵器插进敌人的心口中,他们死前都会瞪大眼睛和嘴巴,没有一个战士死前不是死不瞑目。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孩子们的哭声撕心且裂肺,回荡在空无活人的修罗场上久久不能散去。
“但没有战争就没有和平。”我望着不远处的枝头上站着的鸟儿,他还没有灵智,不知战争将至,仍在陶醉此刻的欢乐,无忧地唱着歌儿,但说实话,战争与他有何干系,他也不必为了战争而苦恼,因此他还可以快快乐乐,一生简简单单地活下去,“有智慧就会有贪念,有贪念就会有战争,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唯一可做的就是把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即便那些人想攻打你却因惧怕你因此只能在远处怀着恨意和妒忌的人默默地注视你。”
“唯有强大才能带来和平。”
“姐姐,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话,太深奥了,即便我父亲和母亲也从未将过如此深奥的话。”他擦掉脸上的眼泪,挠挠后脑,脑门上写满了问号,左思右想,最终崩溃地趴在了桌子上,道,“姐姐,你能解释得再简单一点吗?”
我笑了笑,喝下杯中酒,道:“我已经说得很简单了,有些事情即便你现在懂也无用,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只希望到了适当的时候你会想起这一番话,不要做错做事罢了。”
他欲哭无泪,“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说一些太深奥的话吗?”
我又说了一些佛经,他捂着耳朵摇摇头,说先生上课的时候说的他一点都不明白,已经很崩溃了,现在我又说这些,再说下去他真的会疯的!
我呵呵一笑,继续喝我的酒,没再搭理他,他过了一会儿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小孩子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转移视线,转过头来他便与我谈起他和木木的事情来。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用树叶做的哨子,很可爱但做的手法可以看得出来很生疏,与我的那个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堂一个凡间,他苦恼地道:“我亲手做了一个想要送给木木,但不知道要用什么借口。”
我看了眼,没说话,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他叹了口气,道:“木木这几日又想起了她的母亲,每天都闷闷不乐,甚少说话,希望他可以收到这个礼物以后可以开心些。”
送哨子总比送大刀好。
“但我怕她不愿意收。”
这句话倒是引起我的注意力。
“因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一个小哨子而已,况且还是你亲自做的,她肯定会收到。”我随口一说,没想到却看到他一脸惊呆的模样,我皱了皱眉头,问:“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认真地看了眼,答:“不就是一用叶子做的哨子吗?”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道:“没想到还有姐姐不知道的东西。”他像一个小专家一样娓娓道来:“这叫做叶雅,在狼族的古话来说,就是我爱你的意思。通常公子都会从一棵叫雅檀的树上摘下一片叶子,用他做成哨子,这树上的叶子不用与其他的叶子,只需要在叶子上写上情人的名字,并且施展一些小小的法力,那么这哨子就只能是那人只能吹响而且就只有那公子才能听见,每到结缘节狼族的公子哥们都会将它送给心仪的爱人当作是定情信物,那人收了便代表她接受了公子的爱意。所以说叶雅这个东西不可以随便收到,对了姐姐,你......”
我再也听不见世间上的任何东西,我想起前几日的时候小六送我的小玩意,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哨子却没想到......
“姐姐,你怎么了?”小少君拉了拉我的袖子,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世界,我平静地回答:“我没事。”但其实内心已经乱得如同一窝粥。
“你的脸色好差,刚刚的样子好吓人,姐姐你是不是伤口裂开了,需要休息吗?”我看了看天色,已经黄昏了,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若再留小少君恐怕我也会疯掉了,“好吧,我先休息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花园,回到了房间,用法术换了一身衣服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连晚餐都没有吃。
待我醒来的时候,天空仍是漆黑一片,我翻身打算继续睡去,但奈何睡意全无,因此只能坐起身来看着外面的景色,耳边传来昆虫的安眠曲,我的思绪很乱,他为何会送这个给我?我想起他那日的表情,分明是知道那东西背后的意思,既然如此,他还送这个给我......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现在要怎么办?直接抹杀他的感情吗?但是......当我想起小六伤心悲痛时的模样,我又不忍心挑明真相,扼杀他尚在萌芽的......我不敢想象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真的太过难以想象了。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我说了声进,打开门的是小六。
他身上是象牙白的衣服,衬得他眼下的乌青更加得黑,他的面容比上次更加地憔悴,想来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一双眼睛有些朦胧,头发只是简单地用丝带在尾端绑住,似乎才刚睡醒。
“侍女告诉我你今晚没有好好吃东西就直接睡觉了,我关心你,所以让她们在你醒的第一时间通知我。”他一边解释,一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关心地问道:“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现在饿不饿?需不需要吃些东西?想吃甜的吗?桃花糕怎么样?如果想吃,我可以亲手做给你吃。”
“我不饿。”我轻声道,过几日便要打仗了,他到现在这一刻即便公务繁忙,甚至已经连休息的时间都几乎没有却还是处处关心我,我从未受过这样的照顾,眼睛有些发酸,似乎泪水快要溢满眼眶,我眨眼,将内心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因为我知道现在我只要一开口恐怕就会嚎啕大哭。
“是因为心情不好吗?”他仍旧很温柔,很有耐性地问我,我想了想,看了他一眼,还是摇了摇头,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然等天彻底亮了你便没有机会可以休息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我将它归类在我刚睡醒的状况。
这几天我休闲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小少君没来找我的时候,我都会用镜子偷偷观察小六,我担心他会有什么困难或者身体不适,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都会练兵,而且还要和不同的人开会商量协调打仗的事情,他太忙了,我不想他花心思关心我,我宁愿他好好休息。
“有你在身边陪我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种休息。”他丝毫不忌讳将头放在我的大腿上,耍赖皮地道:“我的确需要好好休息。”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很累,所以也没有赶他出去,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他枕着我的大腿。
他真的很累,不过一会儿我便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他留在我这里始终不是办法,我在他身上施了一个安眠的法术,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瞬移至他军营的房间,这几日他都没有回来他原本的住处,基本上都在军营休息。我掐诀让他躺在床上,帮他盖好被,顺便拨开他几根挡在他脸上的发丝,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面容。
他的眼睫毛真的很长,鼻子高挺,薄唇微张,我暗暗感叹小六的容貌在我心中真真是数一数二的,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祝你有个好梦。我站起身来便走了,有人来找我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正在靠近。
我隐身站在门前,变出第二个空间,仿佛时间暂停,飞在半空的蓝翅膀蝴蝶停了下来,维持展开翅膀的模样,那人向我缓缓走来,直到他停在我的面前我才显出身来:“东羽,好久不见。”我扬起一抹微笑和他打招呼。
“很久吗?”他也对我笑了笑,道:“不过两个星期而已,相比上次已经算短了。”他跟我开玩笑,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牵强。
他与小六一样定是多日未曾休息好,与小六不同的是,他的头发似乎更加的灰白,有一种很负面很悲哀的情绪如同有色的气体般缠绕着他,他似乎被一个锁锁住了心和身体,感觉每一次的相见他都会变得更加地枯槁,像一棵快到极限的树木,只靠着那一点点的养分支撑着。
“有人流传说九重天的铁树终于开了花,甚至还金屋藏娇,想不到那人竟然是你。”看他的模样,他分明是早就猜到,“连气息都不收一收,幸亏这次我帮你掩盖,不然恐怕你就又会惹到其他人了。”他调侃我。
我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游玩,为何八卦会收得这么快?”我有些懊恼,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得逊,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都忘记这件事情,他向来都知道我好面子,如今他故意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哪壶不开非要提哪壶,分明就是故意的,真实欠收拾!
东羽呵呵一笑,道:“这工作和听八卦本就是两码事,那日之后小六看见应淮时都几乎没给什么好脸色,我们这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一看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走吧,去喝酒。”我说完便从他身边经过,我没在看他一眼,只听见我身后他那把讨人厌的声音:“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可以惹你生气。”仍是那欠揍的语气,我没搭理他,只是继续向前走,待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我才关闭这个空间。
我知道西泽最隐秘最舒服的地方,我带他上了一座孤山,坐在悬崖边上,从袖中拿出两壶酒,其中一壶递给他,然后打开手中的酒,抿了一小口,感觉不错,然后便抬头看着天空,只可惜今晚的星星少得可怜,一手可数,眺望远处,与东海不同,是一片的荒凉,黄沙漫地。
“果真是饕餮诅咒的地方,真不知为何女娲会喜欢?”东羽苦笑道,“可惜了美酒,居然要伴随这黄沙黑夜。”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很正常。”
“但你喜欢上的,是一个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得到的珍宝。”
我转头瞪了东羽一眼,东羽只能坏笑耸肩,“我随便说而已,你不必这么激动。”
“我见了长陌。”东羽说道,声音略沙哑,这时我想起那日我见他时他受了严重的内伤,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他喝了一口酒,似乎想润润嗓子,“你说得没错,他已经不是那个长陌了。”我看见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像是在热带雨林中的雾水一样蒙上了他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他像是反问自己。
“怎么会这样。”他另一只手捂住了双眼,两横泪水流了下来,像两条细小的河流般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低下头,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他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像是在质问自己,又像是询问上天,他哭得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悲痛欲绝,我从未见过他这幅脆弱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要去安慰他,只能一手揽着他的肩,无声地告诉他有我在。
这一夜,他哭了很久,我们坐了很久,壶中的酒我们一口都未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