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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龙王东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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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得很顺利,小六也说出了不少很具有参考性以及建设性的建议和方案,几位龙王以及将军很认真的听,时不时给出一些恰当的意见,面上的疲倦以及消沉渐渐消失,眼中的希望重新燃起,他们总算相信小六的能力。
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松一口气了。
我的元神重新回到身体里,藏在草丛中好好休息了一下。
太阳什么时候下的山我完全不知道,只感觉寒风飕飕,再也感觉不到阳光洒在我身上的那种暖意,我才舍得从睡梦中醒来。我隐去身形,悄悄溜进会议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我暗骂自己为何会如此大意。真的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当年的警惕完全消失。
虽然知道这里十分的安全,但内心难不免还是会有些担心。
我透过小六遗留下来的气息找到了他,他上了山,手里拿着酒,潇洒地席草而坐。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散发着淡淡的悲伤,像是一落魄的诗人,儒雅风流,却带着几分的抑郁。
今夜的残月高挂,万里无云,星河鹭起,往下看去就是遥遥无际的东海。四海八荒,唯有东海拥有诗般的温柔及美丽。深蓝的海面上有着千千万万的钻石,残月的倒影模糊不清,微风挽起层层波浪,起起伏伏,永不生息。远处传来凄美的歌声,此起彼伏,是鲛人族在纪念他们逝去的爱人,为这良宵美景添上几分的哀伤,
东羽不知何时出现,他缓缓地走向小六,拍拍他的肩膀,小六冲他礼貌一笑,换了一声:“师伯。”东羽也回他一笑:“乖。”他坐在他的身边,道:“你我从未相见,你师父平日好面子,定是不肯让你知道她认我当乾哥,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你师伯的?”
“猜到。”小六说道:“我师父经常提起您,每次说起都会提起师叔在战场上的各种英勇事迹,每每都会露出敬仰的目光,师父鲜少提起过往的战友,却经常提起您,所以我就觉得您在我师父心中定是有很高的地位。”
东羽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好一油嘴滑舌的小子,你师父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她就一小气鬼,定是常常提起我拖后腿的事情吧。”
“是的。”小六笑了笑:“师伯真的很了解他。”
这王八蛋!
我恨得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我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件事。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参军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而东羽这家伙却比我早了百年。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家伙,东羽这老奸巨猾就爱欺负我这新人,不是让我帮他洗衣服,就是拉着我到处去捣乱,当然最后被抓的是我,被处罚的还是我。
也不知道那家伙抽了什么筋,非要拉着我说要结拜为兄妹,我居然还他娘的傻傻听话照做了。
我长大后他就经常拿这一件事取笑我,但由于那时候我的法力及武力早已在他之上,所以他难不免会被我痛揍一顿。
但不知为何,我越揍他,他就越说得起劲,真是一条奇怪的龙。
“肯定是你师父喝醉的时候和你说的吧。”东羽猜测道。
小六否认,嘴角带着一沾沾自喜的笑容:“不,是我随便一说的,没想到还真有这一件事。”他又补充道:“我师父她从未喝醉。”
“那是她在军队里练出来的,你不知道她以前的酒量有多浅,明明喝不了却死要面子和一大堆汉子拼酒量,有那一次不是喝趴下然后我背她回来的。”说起往事总爱品些小酒,东羽从衣袖中拿出一壶酒喝了起来,咽下后继续说:“明明是一个女人却比汉子还汉子,这就是你师父。”
一说起从前的事,东羽他东海龙王那严肃认真的特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与多年前当兵时的模样重叠起来。
不过......东羽怎么可以这么形容一个女子!我真后悔当年没有打死他。我气急败坏,却又没办法好好收拾他,顿时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趴在草地上,却又掘强地拿眼睛瞪他。
小六沉默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严肃地开口问道:“师叔,我师父为什么要当兵?”
东羽提了提嘴角,叹了一口气,看向无边的大海,道:“因为她是父神养大的神兽白泽。”
“父神对她恩重如山,她穷其一生也不能违背□□。没有父神就没有她神兽白泽。”
“军队中有其他的女子吗?”小六又问道
“没有。”
“那我师父她会觉得孤独吗?”
东羽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道:“不会。因为她从不知道什么是孤独。”
东羽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怜悯:“她生而孤独,从不知什么是温暖。”
“白泽在他人传言里是父神的养女,但实则不过是父神的一神兽罢了。父神的子女妻妾甚多,哪有时间去理会白泽。白泽无父无母,是天地灵气孕育的神兽,从未感觉到父母家人的温暖,谈何孤独?”
“但也许......”东羽扭头看着小六,道:“她觉得呢。”
他的酒喝完了,他把酒壶放在自己的身边,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撑地,遥望星空:“不然她也不会参军。”
小六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猜到了,但我没猜到。我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们,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身为当事人却不懂当事人的心情,我觉得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他们有问题。
“但幸好你师父遇见了你们和小绵絮,让她在有生之年可以知道什么是家人的温暖。”
“您......不是她的家人吗?你们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是最熟悉对方的人......”小六疑惑地问道。
东羽摇摇头,笑着说:“傻孩子,战友和家人和朋友不一样。”他没有再解释下去,也许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三者之间的差别,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小子,你想你师父吗?”
“想。”小六道,脸上的悲伤再次浮现,声调也沉了下来:“日日夜夜都在想她,时时刻刻都在回忆从前的日子。”
“我也想她。”东羽拍拍小六的大腿,用自己的方法安慰小六,他道:“她是世上最有义气的人,无论有什么困难,在她能力范围的她都会尽力帮你,她从不会出卖她眼中重要的人。就这一点来说,我不如她。我经常在想,如果长陌是她的孩子,她会怎么做。”
“你觉得呢?”他转头问小六。
小六看了眼东羽,道:“我不知道。”
东羽看着他的眼睛,不出一会儿,笑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教出来的孩子是不屑和桀敖当兄弟。”
“我也相信是的。”
“孩子你知道吗?她真的很喜欢你,她每每与我聊天的时候都会提起你这个捣蛋鬼,经常夸奖你聪明过人,还经常惹得她火冒三丈。她觉得你在某些地方很像她,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很舒服,很自由。”
“孩子,她这一生最重视的是她的命。”东羽的口吻变得认真,他的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的光明:“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想为自己活一次。”小六丝毫不用思考,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东羽顿了顿,看似没有想过小六会回答得如此快,他欣慰地笑道:“我很高兴有人可以像我一样了解她。”
看着这世界上两个最熟悉我的人在讨论我,我是觉得神奇,又有点不可思议,感觉他们讨论的是我非我,有些是我知道的,但有些是我未曾想过的,我不禁低头思考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神兽白泽她......觉得孤独......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这时候,一位小兵走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立即竖起耳朵偷听,我i看见他向小六行了一个军礼,在小六耳边说了几句就走了。
“师伯,西海龙王有事找我,我先去了。”说完,他作揖行礼,转身离去。
东羽摆摆手:“有机会再和你聊聊你师父的那些往事。”
东羽仍旧保持住那个姿势不动,眼见小六快走远了,我也没打算跟过去,因为我要首先处理一下这件事。
我化为人形,有些不悦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在刚刚他和小六摆手的时候,一几乎隐形的水刃横刀直劈向我,幸好我发现得快,不然恐怕就要出血了。能在小六不知道的情况下使用法术,还准确地打向我,恐怕也只有我这老朋友东羽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东羽没回答,只是叫我过去和他一起坐,我不耐烦地走过去,抢过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酒,狠狠地喝了好几口,权当报复。
“慢点慢点,别都喝了。”东羽夺过我手中的酒壶,在耳边摇了摇,叹气道:“你这酒鬼还真的喝光了,这是最后一壶了。”
我翻了他一白眼,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你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盛绵,我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如果我连你那一点心思都不知道,那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东羽呵呵地笑道:“你这么惜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屈膝双手交叉抱膝:“我是死了,但后来我活了。”
“我有一半的元神灰飞烟灭,所以我现在只有一半的元神。”
东羽有些惊讶,他应该没有听过这种复活的方法,不过也是,正常人怎么会想到或则有足够的法力用这种方法来复活自己,他道:“我没想到你的法力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没了一半元神是不是代表你有一半的法力消失了?”他坏笑道。
“你没想到的地方还多着呢,例如我的法力完全回来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我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口,调侃他道:“怎么样,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样?”
“挺好的,做事很有你的风格,果然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孩子。”东羽欣赏地说,“只是......”他突然很诡异的笑了起来。
“只是什么?还有你笑什么?”我觉得很瘆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没什么。”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可不想再惹他笑,所以也没打算问。
“你的大徒弟呢?”东羽问道:“你怎么就没有像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的大徒弟身后?你的偏心还真是跟了你两辈子。”
我没回答,脸色沉下来,我能感觉现在的我很恐怖很瘆人,因为我感觉到眼瞳的转变,应该又变成黄色了吧。
东羽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顺了顺我的后背,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莫要跟小孩计较了。”
我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仍旧不给他好脸色看,板着个脸什么话也不说,眼瞳的颜色也慢慢深起来。谁叫他提起我不开心的事!
“我在想,如果我的长陌和你的小六一样就好了。”他突然间认真的说道,我听见这一句,想起他刚刚和小六的对话,也不板着脸了,开口道:“这是长陌的选择,与你何干?”
“我是心烦又心疼。”他道:“长陌这小子天真可爱的很,而且还很单纯。看见长陌和桀敖的关系好,当年我和他母妃也没多想。早知道就听你的话,让长陌和桀敖保持距离,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这个结果。”
我打了个哈欠,道:“你已经尽力去挽救他了,剩下的就是他的选择了。东羽,你是时候走出你的阴影了,长陌早就不是你心里的长陌了,那个善良的长陌早就被魔气腐蚀了内心。若你还心心念念你的长陌,你就更应该将他抓了扔进轮回道,这样他就可以透过轮回洗净他的魔气,好让他早日回东海,九生九世尝尽人世九苦,这样也算是他的惩罚了。”
东羽轻叹一声:“盛绵,你尚未为人父母,不知父母心。”
我轻笑一声:“自是不知。”
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不想自己的长子受人世轮回的苦,也不愿看他儿子被天族处罚,更不愿看见他儿子走火入魔,但为魔是他活得最舒适的方法,因为为魔者不会被良心谴责,也不用受苦,可以为所欲为。但这是纵容,若他的罪孽继续增加到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步,到那时就连轮回道也不愿收他,那么恐怕他就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我是不懂,真不懂。
见东羽没打算说话了,我也开始有点困了,再加上我穿得单薄,这山上冷,我站起来转身便准备走了,没想到东羽叫住了我,我听见一些窃窃的声音,他应该是站起身来了:“你的样子变了挺多的,我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谢谢。”我很受用,“你记住别和其他人透露我还没死的消息。”我提醒......威胁他道。
他没回答,换了一个话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自有我自己的安排。”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回这么说,明明是想说永远都不会,但一想到小六伤心欲绝的模样,这几个字就仿佛卡在了喉咙吐不出来,最后只说了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