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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世情殇·第一章 ...

  •   【之前为女主第一世轮回,以下为第三世轮回,女主不记得前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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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世情殇·第一章

      我又一次冷汗涔涔地醒来,挥手间不小心撞落了床头的琉璃宫灯,灯中的夜明珠撒了一地。
      有脚步声匆匆靠近,我抓着被角,看见风回焦急地掀开垂拢的床幔。
      风回掏出帕子擦擦我的额头,叹息地说:“夫人,您又做噩梦了。”
      风回是我的婢女,跟了我三年了,是我十六岁被向雨雪带回来时,他亲自赐给我的人。
      那时他说:“盈盈,我既带了你回来,便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我抱着双膝,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一地散落的夜明珠和琉璃碎片。
      我记得,这盏琉璃宫灯是向雨雪去年二月给我的,里面是五十颗夜明珠,价值连城。有一回我起夜,因为太黑摔破了手,于是他说:“盈盈,你要小心些。”
      然后一个月后,这盏琉璃宫灯送到我院子里来。琉璃宫灯不用点,因为里面满满的是夜明珠,一入夜便一直亮着光。他说:“只要盈盈喜欢,便是更贵重的东西我也给你找来。”
      那时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对自己说,我也要好好爱他。

      风回扶着我,要我躺下,她心疼地说:“夫人,您已经连续三夜做噩梦了,为什么不让奴婢与爷说?”她轻轻帮我把被子盖好,“让奴婢告诉爷好不好,都说医者难自医,夫人虽会医术,但还是让爷去请大夫吧。”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着说:“别……不要……”
      风回又叹气了,她说:“身体终归是自己的,夫人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
      我支吾地撒谎:“我……他那么忙,我……我没事,还是不扰他的好,省得他烦心。”
      风回说:“可是爷对您那样好,爷那样疼您……爷不会烦的。”
      我整个人都有些颤抖,曾经,曾经我也是那样以为的。我急促地坐起来,呼吸极是不稳:“风回,你别管,你别去!”
      风回愕然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的反应与向来的平淡差太多,我太激动了,可这三天,我失态的又何止这一次。
      “好好,奴婢不去,”风回重新扶我躺下,语气像哄小孩子,“夫人先歇下,夜还深。”
      我抓着风回的手好久,然后我放开,我说:“天儿睡的好吗?”
      风回说:“小少爷很好,奶娘一直照看着呢。”
      “好……好……”我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天儿是我的儿子,也是向雨雪的,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生下的他,那天的雪很大很大,茫茫的雪片迷人眼。向雨雪说:“盈盈,你看儿子多像我,连生日都像……我也是大雪的日子出生的。”
      我只是虚弱地看着他,面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尽管我心中很高兴。

      我目无焦距地看着帐幔,听着风回轻声处理了地上的琉璃碎片,将夜明珠收起来放在桌上。然后是她离开的脚步声。
      我不敢闭上眼,因为一闭眼我就又会听见向雨雪无情的声音。
      他说:沈兄想要,便送给沈兄好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交情了……反正她不过是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头美人。
      他说:女人嘛,我又不是只她一个。
      那时候我站在书房的门前,我看着紧闭的门,肝肠寸断,痛不能当。
      我本来想来告诉他,我诊出自己有喜脉,我想对他说,我又有了我们的孩子,第二个孩子。
      向雨雪,你应该知道的,我三年来都没有有表情过,不是因为不想,只是做不到。
      试问,哪一个人希望自己是这样呢?
      向雨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想对你笑,其实我很爱你。

      我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的院子,院门上“沁香苑”的牌匾还是向雨雪亲自提的,我仰头看了看那飘逸的字迹,更加心痛的不能自己。
      我想起他曾经说:“盈盈,你在我身边,我很欢喜。”那时的他亲自将这个匾额挂上去。
      我在匾额下站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恨他。

      从前他带我回来的时候,我是不爱他的。可他对我那样好,他能注意到我的口味,能看出我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表现的喜恶,他从不强迫我任何事情,甚至为了带我出门透透气三天三夜不睡觉处理堆积的事务……
      我以为他是只对我一个这样好的。
      可是去年九月,他带回来另一个女人,他对她也这样温柔这样好,那时候我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我以为他移情了,可他一如往常地对我,于是我明白,他只是多情。
      我想,不管怎样,他总还是爱我的,于是我这样软弱地接受,只因为我已经爱上他。
      一个时辰前,我一直以为,他将我带入了情海;一个时辰后,同一个人却生生将我拉入深渊。

      万劫不复是什么感觉?痛彻心扉是如何难受?情之一字又是什么?
      我一边感受一边思索。

      我想了一夜,宛如大梦初醒。
      曾经我那样相信着他的专情,原来他不是;后来我告诉自己,他多情,原来亦不是。
      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他只是无情。
      因为无情,所以对我那样好,因为无情,所以对另一个女人也那样好。
      我终究看透了他,代价却是,这一辈子的欢愉。
      风回奔到我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夫人,您怎么在这里,女婢寻了您一夜,”她扶着我说,“夜深露重,夫人快先回房,万一得了风寒爷可要心疼死的。”
      我怔怔地看着风回:心疼?不,风回,你弄错了,你们爷,他是没有心的罢。我微微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觉得,好冷啊,真的很冷。

      那一夜,我做了一夜噩梦,梦里,都是向雨雪。

      他的眉眼那样温柔,却达不到眼底。
      他的嘴唇颜色柔软,却那样凉薄。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却永远冰冷。
      ……为什么我以前从没有发现?

      他说的话,如同最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扎烂人的心。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梦境里叠声回荡。

      ***** ***** ***** ***** ***** ***** *****

      我开始成日地在床上睡,被噩梦惊醒,醒了又强迫自己睡。
      我不能不顾孩子,肚子里才刚刚孕育出生命的孩子,他需要我休息。
      可我知道,我一直都睡不好,时时想睡,却无一刻安眠。

      我又一次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风回走过来问:“夫人,您要起吗?”
      我点点头,我想我应该出去走走了,对了,我得吃点东西,于是我说:“我想喝粥,喝完再出去走走。”
      风回扶我做在桌边,说:“粥一直在厨房温着,奴婢就猜夫人要喝。”风回对我笑一笑,然后仔细地伺候我漱了口,将粥盛好端上来,一起拿来的还有几碟小菜。
      我小口小口地喝粥,只怕吐出来。这些天总是没什么胃口,我记得,当日怀着天儿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
      风回说:“夫人,爷已经来了两次了,两次您都还在睡……爷说,不要吵醒您。”
      我垂下眼睑,不语。
      “夫人,您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为什么什么都不让奴婢和爷说,也不去看爷?”风回站到我面前问我。
      我顿了顿,放下碗,只是说:“风回,扶我出去走走罢。”
      我听见风回低低的叹息声。

      风回,风回,也许过不了多久,等他将我送给别人,你便能明白了。
      我一直想等他亲口对我说。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会一边那样深情地看着我,一边残忍地告诉我,要将我送给别人。

      我在花园慢慢走着,走得累了,便在石凳上坐下来歇歇。我掩口打了个呵欠,啊,又有些困了。我熬不住,便趴在石桌上浅浅入眠。
      梦里不断重复同样的情景,我果然又一身冷汗地惊醒。
      “怎么了盈盈,你做噩梦了吗?”耳边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是向雨雪。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一直抓着,我人也半倚在他胸前,他的体温一贯的偏低。
      我看着他俊秀的面容,却止不住地发冷,冷的全身都在颤抖。
      向雨雪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抱紧,轻声哄我:“不怕不怕,盈盈,那只是个梦。”
      不!不是梦!我在心中嘶喊,却无法说出口。我感觉被他抱紧,却抖得更厉害了。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无声地说:雪,可是我很疼,很疼很疼。

      很久很久,我才渐渐平复。
      向雨雪摸摸我的脸,满脸的心疼,他说:“你病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憔悴了很多?怎么这样不当心。”
      我低着头盯着他衣服领口繁复的花纹,低低地说:“只是睡不稳,大约是这两日夜晚比较闷。”
      向雨雪在我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说:“盈盈,你怎么总是不能好好照顾你自己呢?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风回一直照顾我很周到。”
      向雨雪屈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后说:“你总护着身边的下人……等会儿回你的院子准备准备,我明天带你出去透透气,”他笑,胸腔微微震动,“沈老板说他新近建了个院子,据说景致很好,我带你去瞧瞧罢。”
      我听着他温柔的声线,却如遭雷击,我觉得全身都在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现在靠在他身上,我想我大概会软倒在地。
      他说,沈老板。

      ……沈兄想要,便送给沈兄好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交情了……反正她不过是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头美人。
      ……女人嘛,我又不是只她一个。
      他说——沈老板,沈兄。

      我一直知道向雨雪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他说送,便再不会反悔,哪怕我肚子里还有他的亲骨肉。
      我将手掌轻轻覆盖在肚子上,我默默地对孩子说:对不起,是娘无能。
      对不起,向雨雪将我送出去的那一日,便该是你消失的时候了,现在,现在我还舍不得你。

      那一天,我一夜未眠。
      我抱着天儿一整夜,哀哀地看了他一整夜。天儿睡得那么香,他那么无辜,他才四个月大,他还什么都不明白。
      第二天出行的时候,我还一直抱着天儿,天儿已经醒了,咯咯地对着我笑,挥舞着白嫩的小胳膊,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风回说,小少爷只有夫人抱着才会笑的那样开心,这大约就是血浓于水的情分罢。
      我想将天儿交给奶娘,却发现天儿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我抽不出,怕伤着他又不敢用力。那样白嫩嫩的小手就这样死死地抓住我的指头,我想,这么小的手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呢?

      天儿开始哭,紧紧地抓着我不愿放开,哭的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我心疼地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哄着:不哭不哭,天儿乖。
      天儿,天儿,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和娘最后一次相见呢?我霎时落下泪来。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哭,却也不过是两滴泪。

      向雨雪从身后过来揽住我的肩,无奈地说:“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出去一趟,至于这样么?”那两滴泪早已浸入天儿的小锦被,了无痕迹。
      我抬头看他,哑声道:“天儿一直抓着我。”
      向雨雪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给天儿轻轻擦着眼泪,说:“那就带着他……这小东西,尽折腾人。”
      我已经无暇顾及向雨雪同意我带着天儿的用心了,他的心思一向难测。
      我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蹭天儿粉嫩的小脸。
      天儿已经渐渐止住哭声,漆黑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上尤沾着泪水,那样的惹人怜。他渐渐松开抓着我手指的手,然后换另一只小手,紧紧捏着我的一咎长发。

      天儿,天儿,你在不安吗?你舍不得娘吗?娘也舍不得你。
      天儿你知道吗,娘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紧紧抱着我十月怀胎一宿疼痛生下的孩子,登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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