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绕弄青

1、第一天 7月1

　　7月1日，晴

　　今天又是一个大热天，我去医院给妈妈送粥。

　　二楼，我勺起一小勺喂妈妈吃，妈妈勉强靠着枕头坐起来，尝了小口就不肯再吃：“烫。”

　　我觉得我妈是故意的，粥放了有半小时了，入口前我还特地尝过，怎么也不会到烫吃不下的地步。

　　看了眼妈妈瘦得可怜的脸，我把反驳的话咽下去，压着情绪又耐心吹了吹粥：“再试试。”

　　妈妈这才心满意足地又吃了点，看我妈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要在放在以前我肯定是不伺候的，但我妈现在像小孩似的，身体越差就越致力于玩让我服软的把戏。

　　妈妈吃完后很快就困了，把被子一拉盖到腋下的位置，我在她床前待了一会儿就起身，转身时本以为睡着的母亲却开了口：“伊，照顾好自己。”

　　医院的床单白白的，木质的床头柜上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花瓶，我原本买来的紫色小花被护士以花粉过敏的借口丢到了垃圾桶，弄得整个病房一点颜色都没有。

　　隔壁床的大爷一直在咳嗽，我担心他一不小心就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我在沉默中和妈妈对视。

　　其实我比我妈更了解她的病情——我的母亲，会在20天后死去。

　　这个结论很笃定，因为我见过死神。

　　高三下学期的夜晚，我在妈妈卧室发现了一张检查报告，我咬着嘴给妈妈打电话对峙，电话那头除了细碎的电流声，只剩妈妈沉默的回答。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透过层层叠叠的眼泪，我看到一个男人诡异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身黑衣，裹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

　　他的声音嘶哑：“做个交易？”

　　我同意了，我在不等价的交换基础之下，以我的寿命换取母亲的寿命。

　　就这样，母亲没有任何的并发症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个星期前，妈妈突然在客厅里晕倒。

　　妈妈拿着迟了快十年的诊断书冲我笑，她十分平静的接受了逐渐逼近的死亡，这几年我的飞速成长让她认为自己可以放心的撒手人寰。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很快也要死了。

　　30天后是我25岁的生日，凑巧，我会死在那一天。

　　提着食盒刚到楼下，一辆停在路旁的白色豪车按着喇叭呼唤我，里面坐着我高中的前男友聂隽。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赏心悦目，一双很有少年感的眼睛，瞳色很轻，面容白净，年轻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自恋，我总觉得这个狗男人对我死心不改。

　　就像他现在，开着豪车十分人模狗样的邀请我：“杨伊，一起吃饭吗？”

　　我拒绝。

　　他不死心：“那我送你回家吧。”

　　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光，我上了车。

　　豪车不愧是豪车，椅背柔软舒适，我懒洋洋地靠下去，眯着眼睛跟着车里的歌轻轻哼：“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是否还能红着眼……”

　　我侧脸看了眼聂隽，觉得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以前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向来都是不齿这种类型的歌曲的，按聂好学生的话来说：“太悲情，听不惯。”

　　恰恰好我这个染着头发扎四五个耳洞的不良少女居然出奇的喜欢王菲和邓丽君，每每和他出去玩儿时都会哼上几句，惹得聂隽烦不胜烦。

　　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还没等我好好追忆往事就到了目的地，我向聂隽道谢，下车前聂隽抿着唇问：“明天你有空吗？”

　　瞧瞧，我都说他对我有意思。

　　我对他笑了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