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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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课间操，全校学生在下楼站好队列后，被告知由于雾霾太重而宣布改为回班自习。
一众学生立刻高兴地原地解散。
彭锐趁机从乌泱泱回教室的人流中，挤到顾安身边，带着几分别别扭扭地问道：“那个顾哥，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怎么了？”顾安有点奇怪，彭锐平时没心没肺，这会儿却怎么贼眉鼠眼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想让你问问……彬哥，下午放学后能不能过来跟我们社团打会儿球？就在体育馆！”
“彬哥？”说出口顾安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段正彬，“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彭锐吓得连连摆手，语速都变快了：“不不不不不，别了别了。可能球场上喊喊话还行，真要面对面聊天，我还是有点怵。”
说着他又“啪”地双手合十，冲顾安一拜：“拜托你了顾哥！”
顾安正要回答，彭锐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有点慌张道：“哎呀顾哥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班去了！”
一句话快得连放标点符号的余地都没有，转身撒丫子溜了。
顾安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某位“彬哥”正向他走过来。
“刚才那麻杆儿找你有事？”段大爷大步流星地靠过来，应该是刚从小卖部溜过来，手里还拎着袋酸奶，顺手递给了他，“给你的。”
顾安纠正道：“人叫彭锐。”
“唉班里人太多了，”段正彬有理有据地辩解道，“我记不住。”
顾安拿他没辙，走上了室外楼梯：“刚才他问你要不要下午一起打球，你去吗？”
段正彬跟在他旁边，反问道：“你去吗？”
顾安摇摇头：“不去。”
“那我也不去。”段正彬理所当然地接道。
随即他想了想又问道：“他怎么想着找上我了？”
“还不是你那天奇迹一投。”顾安提醒道。
“那个真是碰运气，”段正彬笑了笑，没当回事儿，“我就是玩玩，不会打球。”
顾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大概是觉得他这人出去恐怕要因为装逼遭打。
他们从后门回到座位上时，离上课还有好一阵子。
老师不在，这二十分钟的自习其实就是个变相大课间，班里干什么的人都有，一副百态众生相。
最特别的大概是坐在他们前排的刘泽阳。他把练习册挪到窗台上，桌子上铺开各色漂亮的方形手揉纸，手里还拿着一张红色的，正拼死拼活地折来折去。
“天哪刘泽阳，”常盛啧啧叹道，“你怎么还现身说法学女红了？难道下一步就是对镜贴花黄吗？”
平日热爱贫嘴的刘泽阳此刻专心致志，完全不想理他。
虽然讨了个没趣儿，但常盛还是好奇心旺盛，也想拿张纸凑个热闹。
他忽然眼尖地发现刘泽阳桌上摊开着有一张如同流程图一般的小册子，不由得感叹道：“诶您这是在折纸吗？”
“……对，”挣扎了许久，刘泽阳颓然地垂下手，万分苦恼道：“虽然完全搞不懂。”
常盛正拿着彩纸快乐造作，非常不解道：“你要折啥啊？要不要我教你？小船儿纸飞机什么我还是很在行的！”
刘泽阳叹口气：“……玫瑰花。”
“玫瑰花？”
“对，”刘泽阳拿起那份教程抖了抖，“明儿是我女朋友生日，我琢磨了好久，想给礼物增加点逼格，打算在包装上贴上几朵折纸玫瑰。”
单身狗常盛突然感受到了莫名力量的伤害。
“但！是！”刘泽阳愤恨地控诉道，“这玩意儿也太特么难搞了！我看了一上午了都没搞明白，勉强折出来的全不能看……”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常盛小声地提议道：“你要不要问问女生她们？没准儿有人能帮你折……”
刘泽阳趴在桌子上宛如灵魂出窍：“我早上就问了张月她们，结果她们好像也不会……这年头谁会折纸哦？”
“嘿我还不信了，”常盛自诩折纸小能手，一把拿过那份教程，“我试试！”
几分钟后，他“啪”地将揉成一团的纸拍在桌上：“有没有天理！区区一个小玫瑰，怎么那么麻烦！”
彭锐听见这边的响动也从座位上跳起来，不嫌事大地凑热闹：“你们干什么呢？我也想试试！”
“尽管试呗，”常盛看了一眼还没死心的刘泽阳，自己也不甘心地又拿了一张纸，“谁能折出来谁是我大哥。”
很快，这项本来应该秘密进行的生日礼物准备活动，变成了后排男生热门竞技项目。
刘泽阳选手第三十七次挑战失败后，绝望地转过身：“顾哥……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顾安放下正在看的书，抬眼看到了刘泽阳递过来的教程和方形纸：“折这个吗？”
“顾哥你也来试试嘛！”常盛撺掇道，“这简直是个手脑协调和读图能力的双重训练。”
他还想再推销一下这个毒性游戏，忽然一双手伸过来，接过了身边刘泽阳递过去的那份教程。
常盛有点震惊地望向段正彬，简直可以看到他头顶上那个具象化的巨型问号了。
光头大哥挑战纤细折纸？？这画面太美他可能没眼看。
“幼儿园好像学过折纸呢，”段正彬好奇地翻了翻这个小册子，拿起一张蓝色方形纸推到顾安跟前，“要不要比赛？看谁先折出来。”
这一刻段正彬的口气听起来，幼稚得和顾萍萍不相上下。
顾安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拿了起来。
折纸教程放在他们两个课桌中间，上面林林总总标出了二十来个步骤。
先将纸对折，再对折，再对折……
他时不时扭头看看教程，仔仔细细地对齐每一个边角，小心翼翼地压平纸张，保证折痕每次都在正中的位置。
摊平，再纵横对折两次。
接着，他正要将中心的一角向上翻折，却忽然发现不小心的失误，导致这里被挤出了一个皱折。
啊。
顾安心中喊了一声糟糕，立刻打开一看，果然完美的格子折痕上出现了极不和谐的斜向小褶皱，简直像是行列整齐的朝圣者中出现的异教徒一般。
他皱皱眉，打算再拿张纸重头来过。
“锵——”一朵粉红色折纸玫瑰花，伴随着廉价音效大摇大摆地伸到了他的眼前。
顾安抬起头，顺着这朵纸花看过去，它的创造者一脸显摆：“我赢了。”
听见响动的常盛折纸的手一抖：……您真是我大哥。
“诶诶？”前排正思考人生的刘泽阳转过身来，震惊地看着这朵仿佛在发光的小玫瑰：“段段段、段大佬，你怎么折出来的！”
由于过于激动，他还差点咬到舌头。
彭锐也探出头来，脱口而出：“天哪彬哥！你好强！”
“彬哥？”段正彬挑挑眉，眼神犀利地看过去。
彭锐、刘泽阳、常盛心中同时闪过一行字：完犊子了。
段大佬要是万一以为他在拍马屁套近乎可咋整？
彭锐只恨自己嘴比脑子快，怎么能天真地以为打了一场球，就熟络到能跟大佬称兄道弟的份儿上了呢？
他正想着说点什么话来找补，却听段正彬忽然笑笑道：“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喊我，还挺新鲜。”
“诶？”常盛有点震惊，克制不住八卦的心情问道，“那一般别人喊你什么？”
“什么都有，”段正彬把那朵纸花拿在手里转悠，看了眼旁边他的小神仙同桌，“顾安都是喊我名字。”
彭锐忽然想起前天自己在球场上大胆地直呼大佬姓名的壮举。
他甩甩脑袋，觉得“段正彬”这三个字，也只有在热血上头之下能够喊出来。平日还是像“伏地魔”一般，是个充满威慑力、不能为人言说的名字。
“那个段大佬，”求教心切的刘泽阳还是小声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折的啊？”
“就看着教程折的，”段正彬有些奇怪地歪歪头，“很难吗？”
刘泽阳：……好的，在下心蠢手笨比不过一个混混，打扰了。
尽管段正彬声称非常简单，并手指灵活地给他们做示范，但折得最好看最成功的玫瑰还是出自他手。
常盛、彭锐纷纷铩羽而归，刘泽阳折的成品自己都不忍卒看，而顾安……由于过于执著对折的精准和优雅而屡屡翻车。
“得了也快上课了，”段正彬将折好的纸玫瑰往桌前一推，“你着急要用吧？这几个给你了。”
这一瞬，刘泽阳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段大佬周身散发着温暖人心的佛光。
他捧着段大佬给他的三个绝美红玫瑰感激涕零：“谢谢大佬！我我我下次请你吃饭！”
顾安闻言摇摇头：新年联欢要请他的那顿饭还没着落呢。
“这个给你吧？”段正彬又转过头，嬉皮笑脸地要把那朵粉色的玫瑰往顾安书包上别。
顾安立刻抬手将它推回去：“多谢，您自己留着鉴赏好了。”
***
周五午休的时候，段正彬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包饼干，撕开一个口递到顾安面前：“来一块儿？”
顾安摆摆手表示不用了，有点奇怪他从哪儿带来这么些东西。
“前排的人给的，”段正彬大约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抬抬下巴示意道，“说是昨天送他女朋友的礼物很喜欢，这是谢礼。”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收到来自这个班其他同学的善意，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有点感慨：“没想到我这个混混也有融入班级的可能性哦。”
“你本来也不怎么混。”顾安忽然开口道。
段正彬转过头看向他，那神情估计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你可以试着多和他们接触，比如一起打球什么的，”顾安补充道，“他们就不会再因为各种道听途说的理由害怕你。”
段正彬耸耸肩：“所以呢？”
“所以你就可以多交点朋友，”顾安抿抿嘴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跟我一个人打交道。”
段正彬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笑道：“这不一样。”
那一瞬间，顾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何变得有些吵，一下一下聒噪又用力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我不需要那么多朋友，也没那么多想打交道的人，”段正彬看着他的眼神专注而真诚，“只有你，顾安。你是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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